“别忘了，我们的三个目标之中，还有斯维因呢。”迪恩摆了摆手，“那家伙还在北境活蹦乱跳呢。”
“所以我们下一站去弗雷尔卓德？”阿卡丽眼前一亮，“那片雪原？”
“不，搞定斯维因未必要见到斯维因。”迪恩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哪怕不见面，也可以解决。”
“？？？”
“毫无疑问，斯维因已经和不朽堡垒的这些贵族完全分道扬镳了。”迪恩找到了一副诺克萨斯的地图，拿出笔在在达尔莫平原画下了一条线，“从守望之海边上的鲁格，经达尔莫平原的德鲁涅，直至土库古尔的黑森林，诺克萨斯帝国已经拉下了一条横贯帝国的铁幕。”
阿卡丽看着被一分为二的地图，明显不是很明白迪恩的意思。
“除此之外，在宏伟屏障一线，诺克萨斯帝国的影响力也正随着贝西利科的胜利而消减。”又是一道线被画了下来，“虽然诺克萨斯人的命运终究要由诺克萨斯人自己决定，但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一场战争或许已经在所难免。”
战争？
这个词让霞、洛、锐雯和阿卡丽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我在这场战争之中起到了些小小的催化作用。”迪恩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但实际上，战争的种子却是诺克萨斯帝国在无休止扩张之中埋下的。”
“所以，这些和斯维因有什么关系？”阿卡丽还是不明白，“他会死于战争？”
“他本来可能赢的。”迪恩放下了笔，“但我要他输。”
“你不会想要参与到战争之中吧？”锐雯表情凝重，“像是在贝西利科一样？”
“不，我只会丢出骨头。”迪恩摇了摇头，“然后看他们狗咬狗，最后疯狗咬死忠犬。”
“不朽堡的贵族会战胜斯维因？”锐雯不是很认同，“很难想象，那些渣滓能成什么事。”
“只要斯维因还笃定他所认可的诺克萨斯精神是正确的。”迪恩非常肯定，“那他就注定惹火烧身，让自己成为诺克萨斯帝国的殉道者——我愿意给他一个求仁得仁的机会。”
“你到底准备了什么？”锐雯盯着地图，“总觉得你又有东西瞒着大家。”
“没什么，我只是打算把斯维因的底牌掀开而已。”迪恩轻轻一笑，“顺便也将黑色玫瑰的遗产进行一次再分配。”
“再分配？”
“黑色玫瑰可是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呢。”迪恩点了点头，“能带走的，我都拿过来了，那些不能拿走的，自然也得好好利用才是。”
第249章 【0246】遗计
为了更好地引渡恶魔，完成自己的KPI，乐芙兰和迪恩在针对斯维因和拉默的问题上，达成了不少一致。
迪恩针对斯维因。
乐芙兰针对拉默。
于是，已经和生者没有什么关系的乐芙兰，非常爽快地把一部分黑色玫瑰的权限交给了迪恩——而迪恩要做的，就是通过卡特琳娜，将这些权限分发出去，分给不朽堡垒的贵族，将他们武装起来。
在“斯维因已经和贵族不死不休”的情况下，对诺克萨斯贵族的武装，就是对斯维因的打击。
至于在得到了这些黑色玫瑰的遗产之后，不朽堡垒的贵族会不会支棱起来，拿去扩土开疆……
别想了，没那个能力的。
只有有流动性的权力结构，才会有扩张的欲望；而一旦由贵族组成执政联盟，他们就会尽可能避免扩张——扩张之后，立功之人的权力从谁的手里分？
有达克威尔在，有斯维因在，哪怕是穷兵黩武，哪怕是一战把自己底裤都坑出来，诺克萨斯至少还有能力发动艾欧尼亚战争。
但现在达克威尔没了，斯维因是敌人，就算不朽堡垒的贵族老爷们接收了黑色玫瑰的遗产，这些东西也只能用来防备北境军团的南下。
可以预见的，拉默将会是斯维因惟一的底牌。
而只要迪恩顺便把拉默的信息也顺便泄露出去，这张关键的底牌，最终也将无法挽救斯维因。
……………………
就在迪恩安排着后续的“遗产分配方案”的时候，瑟提揪着自己的父亲，终于离开了地下室。
回到了安全屋之后，他将这个伤痕累累的家伙丢到了墙角，随后看向了迪恩。
“我想回家了。”
“回家之后打算干点什么？”迪恩笑呵呵地问道，“做个龙龟驭手怎么样？”
显然，他还记得自己花大价钱给瑟提置办的龙龟呢——那玩意相当贵，单纯租出去实在有点亏，租金也抵不上折旧。
出乎迪恩的意料，瑟提给出了一个非常奇妙的答案。
“我想办个角斗场。”
“哦？”听他这么说，迪恩倒是有了几分兴趣，“为什么？”
“我挺喜欢打架的。”瑟提双手枕在脑后，“我嘴巴不算好用，虽然在皮城也上了几天学，但说实话还是更喜欢用拳头交流。”
迪恩眨了眨眼睛：“你不打算回到艾欧尼亚？”
“当然要回去！”
“在艾欧尼亚开一个角斗场？”
“对，在艾欧尼亚开一个。”瑟提认真地点了点头，“现在想来，这个世界上，应该有不少和我一样，更喜欢用拳头说话的人，开个角斗场，大家一起用拳头说话，不是挺好么？”
迪恩有些意外。
他显然没有想到，瑟提居然还有这样属于自己的一套理论。
不过，细想之下，他甚至觉得瑟提的想法的确有那么几分可取之处。
在艾欧尼亚战争之后，初生之土曾经小国寡民、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艾欧尼亚人都不得不接受“艾欧尼亚是个国家”的事实。
而从艾欧尼亚过去松散的组织，到一个完整的国家，其过程之中必然会伴随着大量的摩擦和冲突。
影流和均衡教派注定理念不一样。
纳沃利兄弟会和朔极寺武僧也是势如水火。
瓦斯塔亚和人类之间的关系也需要重新加以衡量。
他们之间的冲突和矛盾，仅仅靠着辩经是解决不了的——新的时代下，旧日的经典已经注定无法满足艾欧尼亚人了。
这种情况下，一座角斗场或许也能算是另辟蹊径了。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嘛，当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大家上角斗场走一遭，做个赌赛也不是不行。
听说在德玛西亚，他们就是这么利用角斗——哦，他们称之为决斗——来弥合矛盾的。
虽然瑟提暂时还没有意识到其中可以操作的空间，但他是个聪明孩子，而且前途无量，迪恩相信，这小子将来肯定会渐渐明白的。
而且……不是还有霞和洛么？
思及此处，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洛特兰情侣。
注意到了迪恩的眼神之后，两人对视一眼，渐渐明白了迪恩的意思。
“通过角斗赌赛输赢”这一茬他们暂时还想不到，但至少“角斗场内比武”在两人看来至少有些可取之处。
在诺克萨斯见了世面的两人，正思忖着回艾欧尼亚要从哪里入手呢，现在听见了瑟提的话、看见了迪恩意味深长的表情，两人很快便有所明悟了。
“想法不错，小子。”洛主动拍了拍瑟提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学生。”
“你也愿意帮忙？”听洛这么说，瑟提眼前一亮，“那可太好了！”
“看来，瑟提已经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了。”迪恩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尽快联系船只，送你们回艾欧尼亚吧。”
“那你呢？”没有听见迪恩之前分析的瑟提下意识问道，“你不回去了吗？”
“诺克萨斯这边还需要一点收尾。”迪恩摆了摆手，“而且，后续关于斯维因的部分，也的确不太适合瓦斯塔亚人出面，你们在这也帮不上太多忙。”
突然听他这么说，瑟提当场愣在了原地。
迪恩没说，但他隐隐感觉到，或许这将意味着复仇者小队的解散，也意味着和迪恩的分别。
不夸张地说，自从两人在点翠村见面之后，迪恩就从某些方面弥补了瑟提没有父亲的缺憾。
足够渊博、总有办法、还会治疗的迪恩，满足了瑟提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的、对于父亲的种种期望。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确很少能和迪恩见面，但只要知道自己“正在迪恩的计划之中”，瑟提就总是很有底气。
毕竟……迪恩总是能够信赖的，似乎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而现在，迪恩忽然说要和自己分开了，自己要先回艾欧尼亚去了——哪怕这意味着自己终于可以揪着死鬼老爹，回家去见母亲了，但瑟提依旧感觉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怎么，不舒服了？”见他这副模样，迪恩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打一场拳？你不是说，更喜欢用拳头说话么？”
第250章 【0247】安抚
酒窖再次迎来了一场对决。
而这一回，其他人默契地没有旁观——瑟提的父亲倒是有些想要去看看的意思，但却被洛按在了原地，叫他别去捣乱。
瑟提再次挥动了拳头，但这一次是完全不同的对手，带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迪恩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击，只是闪避和格挡。
而瑟提对于其他角斗士堪称致命的拳头，要么被挡开，要么被扛下来，并未造成什么切实的伤害，以至于当他气喘吁吁地结束了战斗，有些颓然地靠着酒窖冰冷的墙壁坐下的时候，迪恩甚至不需要用流沙之愈治疗自己。
“喝点水。”迪恩拿着水壶，坐在了他的身边，“不过瘾的话，喝完了继续。”
“我没听说过分离也能是过瘾的事情。”瑟提先是狠狠地灌了半壶水，然后才把水壶塞到了迪恩的怀里，“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么？”
“什么？”
“把我们支开。”瑟提看着迪恩，“什么都自己搞定，最后只告诉我万事大吉，该分开了。”
“如果不是你，我可找不到一个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同时逮住达克威尔和乐芙兰的机会。”
“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瑟提似乎还有些不甘心，“我明明打得还不错。”
“确切地说，是打得非常完美。”迪恩笑眯眯地说道，“虽然那时候我戴着头套，但至少能听见观众们的欢呼声。”
“可你还是认为我应该会去做龙龟御手！”
“开个玩笑而已。”迪恩笑着摆了摆手，“只是提醒你，别把那个大家伙浪费了——既然你愿意开个自己的角斗场，那正好卖掉它，然后买下一块土地，再雇佣几个工匠。”
“……嗯。”瑟提抿了抿嘴，表情轻松了一点，随即又再次紧绷了起来，“但你瞧不见了。”
“你会给我写信的，对么？”迪恩揉了一把他支棱的短发，“就像是你给你妈妈写的那些信一样。”
“当然。”瑟提猛然点头，“但你需要给我一个地址，我都不知道应该把信寄到哪里。”
“吉拉曼恩庄园。”迪恩没有丝毫迟疑，“皮尔特沃夫那边，我终究是要回去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瑟提点了点头，“你也要给我写，至少让我知道回到艾欧尼亚，回到普玻之后，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如果旅途精彩。”迪恩点了点头，举起拳头，“而且适合分享的话。”
瑟提和他碰了碰拳头。
然后，得到了这个承诺的瑟提，终于站了起来：“继续吧。”
“哦？”
“继续！”瑟提认真地看着迪恩，“所有老师之中，只有你我还没赢呢！”
迪恩很想说“你也没赢过阿狸”，但最后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