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助你，稳定你的灵魂。”乐芙兰双眼注视着迪恩，“而作为代价，你需要和我们一起，进行这永恒的守候，避免那个可怕亡灵的回归。”
“所以，你支持达克威尔发动艾欧尼亚战争？”
“因为艾欧尼亚人正在接近死者的领域，那很危险。”
“诺克萨斯的扩张？”
“扫清潜藏的不死者信徒。”
“黑色玫瑰的建立？”
“在暗影的荆棘之中，催生出的希望之花。”
听到了“希望之花”的说法之后，迪恩彻底绷不住了。
“合着等我的这么长时间，你就在这编故事呢？”
下一刻，在乐芙兰惊疑不定的目光之中，迪恩终于笑出了声。
第238章 【0235】来自故人的问候
说实话，在这样严肃的场合笑出声，这多多少少有点不礼貌。
打打杀杀归打打杀杀，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嘛！
只是乐芙兰讲述的故事和计划实在是有些过于抽象，以至于很清楚她是什么货色的迪恩实在是绷不住。
见鬼了，你在这胡编乱造、生拉硬拽、颠倒黑白的，难道就不会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好意思么？
就硬吹呗？
听听她说的话吧——曾经是战母，为了符文之地的安危才奋起反抗……
这真是扯淡扯到天上去了！
本来迪恩还想着再忍一忍，看看她还能讲出来点什么更有意思的东西。
但随着“希望之花”的讲述出口，他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
要是黑色玫瑰都能是希望之花，那诺克萨斯就真是和平使者了——不行，不能细想，越想越可笑。
于是，实在绷不住的情况下，迪恩索性直接戳破了乐芙兰的谎言。
“合着等我的这么长时间，你就在这编故事呢？”
听见迪恩这么说，已经完全酝酿好了情绪，俗称入戏了的乐芙兰也有点懵了。
嗯？
他说我在编故事？
他难道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情？
不，不可能的，那些隐秘是没有人知道的，这小子必然不会知道——如果他真的知道，当时又怎么会被黑色玫瑰轻易擒拿？
这一定是他在诈自己！
这样想着，乐芙兰全然无视了迪恩表情的逐渐崩坏，依旧在振振有词地讲述自己的“良苦用心”。
在她的故事之中，符文之地简直就到了危急存亡之秋。
为了展现出长生者的视野，讲着讲着，乐芙兰的目光甚至不再局限于诺克萨斯一隅。
按照她的说法，那简直是“德邦懵懂，双城孱弱，艾欧尼亚人正在崩溃的边缘，恕瑞玛碎的好像饼干渣，比港的海盗没前途，北方的蛮子没脑子——纵观整个符文之地，诺克萨斯帝国才是未来的希望所在！”
完全入戏的状态之下，乐芙兰的演讲可以说是激情澎湃，仿佛在这一刻，她真的是一个无私的牺牲者，为了符文之地的明天而献祭了自己的未来，而迪恩则是那个她所期许之人，不加入她的大业就是背叛了符文之地。
但很可惜，这一番足以录入教科书的即兴演说，却并没有对它惟一（或者是唯三）的听众造成任何影响。
当乐芙兰讲述完毕，用满含着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迪恩时，她得到的却是一句不似人声的低语。
“莫德凯撒如果知道了你这么编排他，恐怕会很伤心的。”
由于不懂欧琛语，这句话的具体内容乐芙兰其实没有听懂。
但当迪恩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她能不能听懂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迪恩懂欧琛语！
而据乐芙兰所知，懂得欧琛语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自己的梦魇，那个遁入了冥界，时刻准备归来的远古军阀。
萨恩·乌祖尔！
在听见了这句欧琛语的瞬间，乐芙兰的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她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混沌，随后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开始全速运转了起来。
迪恩为什么会说亡者的语言？
他和乌祖尔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针对自己究竟是谁的授意？
斯维因和乌祖尔难道有联系？
无数纷乱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之中涌现，而因为这些想法实在是太多，她整个人都进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毫无头绪之下，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迪恩，仿佛被这句话石化了一般。
见她如此模样，迪恩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本以为乐芙兰主动把自己引到了这里，还以为她准备了什么有趣的后手呢——没想到却还是靠着信息差忽悠人的那一套。
相较而言，反倒是之前她在博物馆里找到的娜迦内卡和激活的塞恩，给自己的惊喜更大一点。
于是，迪恩轻轻地摇了摇头，握住了骨锯。
该结束了。
下一刻，骨锯猛然横扫而出。
直至骨锯来到了面前，乐芙兰才仿佛如梦初醒——再想要闪避的时候，却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于是，随着她的身形瞬移而出，一只苍白色的手臂落在了地上。
断臂之处，几乎没有血丝沁出——从这个角度上看，乐芙兰如今已经很难算是一个纯粹的人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虽然身受重伤丢了一只手臂，但乐芙兰却发出了畅快的笑声，“好，好，好！好得很！”
“？？？”
迪恩手上动作不停，但心中却不由得出现了“乐芙兰疯了”的想法。
“你不是斯维因的人，也不是乌祖尔的人！”乐芙兰再次魔影迷踪离开原地，“原来是一位尊敬的死神阁下！”
在最开始，乐芙兰被迪恩所提供的假情报所蒙蔽，通过海德里翁的关系，认定了他是斯维因的使者。
甚至直到迪恩现身不朽堡垒、对自己穷追不舍之时，她依旧怀有这种认知，所以她才会将迪恩引到了灵魂之井，想要说动他反水。
在她看来，一个愿意追随斯维因的人，必然是热爱诺克萨斯、认同诺克萨斯精神的人，想要让他站在自己这边，就要用一点理想主义的手段。
可是，当迪恩发出了嘲笑，并说出了那句欧琛语之后，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也许这个针对自己的家伙，是萨恩·乌祖尔的手下。
不过，当迪恩毫不留情地对她发起了攻击，一副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模样后，这个推测也被彻底推翻——虽然乐芙兰畏惧乌祖尔，但她也很清楚，乌祖尔其实很需要自己，不可能一上来就下死手。
毕竟……如果自己死了，那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铠甲在哪，他也将会失去返回现界的机会。
从这个角度上看，迪恩甚至不是萨恩·乌祖尔的手下！
那么，还有谁能在和萨恩·乌祖尔无关的情况下，学会属于死者的语言呢？
这种情况下，乐芙兰能想到的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死神。
第239章 【0236】恶魔降临
黑色玫瑰内部，有着不少关于死神的记录。
无论是羊灵还是狼灵，又或者早已模糊不清的千珏信仰，黑色玫瑰都有一套自己的资料。
甚至通过艾欧尼亚战争，黑色玫瑰还找到了不少关于万灵、关于绽灵节的典籍——毕竟黑色玫瑰这个组织成立，针对的就是随时可能亡者归来的莫德凯撒，如果能借助死神的力量，对付这个逃脱了死亡的人，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可惜，生与死的帷幕终究非常坚固，哪怕黑色玫瑰收集到了再多的信息，也无法轻易逾越。
到了最后，黑色玫瑰只是理清了死神诞生的原因，确认了生死帷幕的存在，哪怕他们收集到的信息足以编纂出一本完整的《死神编年史》，但对于死神的具体能力却依旧一无所知。
没办法，在不理解欧琛语、无法跨越生死帷幕的情况下，生者注定无法窥见死亡之后的真实。
反而是迪恩借助着自己的吞噬能力，在没有亲自经历过死亡——又或者他其实早就死过一次了——的情况下，学会了独属于亡者的欧琛语。
然后，靠着黑色玫瑰的内部资料，以及那处早已荒废的千珏教派神庙，迪恩对于死亡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这种情况下，当乐芙兰意识到了迪恩其实并非忠于斯维因，也不是莫德凯撒的手下之后，她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尝试收集信息，但最终却一无所获的死神领域。
在排除了所有已知的可能之后，最后留下的答案就算再怎么荒谬，也只能是真实了。
所以，迪恩根本就是个死神。
或者说，一个还没拥有自己固定“客户群体”的死神——就像是诺克萨斯人信仰狼灵、德玛西亚人信奉羊灵一样，死神也是有自己专门的客户群体的。
虽然黑色玫瑰不知道死神的诞生到底需要什么条件，那些去往千珏神庙，想要窥探死亡之后奥秘的人，无一例外都死得很难看，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收获。
但根据他们收集到的情报，可以确认的是，没有了固定的可引渡亡灵，死神也会陷入消亡。
那么，这样一个新生的死神，现在最渴望的是什么？
答案已经摆在了明面上：自然是一个稳定的、可以引渡的亡灵群体。
思路一旦打开……你还真别说，之前的很多疑惑都会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为什么迪恩之前被自己逮住？
因为那时候迪恩还不是死神，他根本就是死在了黑色玫瑰的魔法实验之中，然后才成为了一个死神。
为什么迪恩要针对黑色玫瑰？
因为他和黑色玫瑰有一份私人恩怨，同时也试图找到黑色玫瑰所保存的萨恩·乌祖尔的那副铠甲。
为什么迪恩要找到那副铠甲？
因为那副铠甲联系着一个属于死者的领域，对于一个死神来说，萨恩·乌祖尔所拥有的亡灵是很完美的可引渡灵魂。
为什么迪恩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谎言？
因为迪恩可以穿过生死的帷幕，弄清帷幕之后的真实，他看见得比自己更多，自然不会被自己的谎言所欺骗。
为什么迪恩会使用一对滑稽的骨锯？
因为骨锯本就是医生的工具，而在迪恩的故乡恕瑞玛，医生和死神本就是生死的一体两面。
（这一点上乐芙兰的认知有所偏颇，恕瑞玛的死亡信仰和别处不太一样，因为那里真的有很多不朽者。）
为什么迪恩有暗裔的气息？
因为他追寻着黑色玫瑰的信息，找到了弗拉基米尔的过去，也许对于自己而言，一个暗裔的残骸毫无意义，但对于死神来说，那也许是一份宝贵的财富。
一切都说得通了，全都不奇怪了！
死神，一个正在寻找着引渡目标、渴望拥有固定信仰的死神。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虽然在迪恩的攻势之下狼狈不堪，乐芙兰随时可能被骨锯一分为二，彻底魂飞魄散，但她却丝毫没有恐惧，反而隐隐有了几分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