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灵刃切割的,应该只有灵铸丝绸了吧?”
铁证如山。
“居然是真货。”阿卡丽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都是伙伴,先记账就好。”迪恩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如果能顺利抵达普玻,你将获得五个金元的佣金;找到忘忧花园,还有五个。”
“到了就有一共十个金元?”阿卡丽面露惊喜,“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这么简单。”迪恩摇了摇手指,“作为代价,你需要执行警戒的任务,并帮忙搬运物资,做好力所能及的工作——雪山上的旅程可没有龙龟背上的轻松。”
“没问题!”听他这么说,阿卡丽却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那就交给我吧!”
“所以……该收拾桌子了。”
“马上!”
可怜的阿卡丽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客栈吃完早餐之后,收拾桌子的任务应该是侍者的——在迪恩的忽悠下,她完全进入了角色。
第21章 【0021】翻山
阿卡丽信心满满地打算通过这次普玻之旅攒下一笔巨款——按照她的估计,十个金元的报酬在覆盖了衣服、裤子、靴子三件套之后,应该至少会有一个金元的剩余。
考虑到金元强大的购买力,哪怕是一枚金元,对她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而这份信心一直持续到她见到了迪恩给自己做好的裤子和靴子。
裤子还好,只是和衣服一样亮面紫色丝绸填充棉绒的风格,和外套一样。但那双长靴却让她几乎要将眼睛都瞪出来了。
“海龙皮?”
“你还挺识货的嘛。”迪恩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试试看吧,也希望我没有糟蹋了材料。”
阿卡丽呆滞的接过了过膝长靴,将其穿在了脚上。
好消息,大小刚刚好,迪恩再次发出了“我的眼睛就是尺”的自得。
坏消息,考虑到海龙皮的价格,阿卡丽短的盈余不仅没有,反而会欠下迪恩一大笔金元——这么一双由完整海龙皮制成的过膝长靴,材料费恐怕就要超过十枚金元了。
也就是说,就算陪着迪恩一路去了普玻、找到了忘忧花园,阿卡丽还是会欠他一大笔债。
这一刻阿卡丽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商人对迪恩的态度这么热切:他买下了几十金元的货,简直就是行走的财神,商人们的态度能不热切吗?
“别这么垂头丧气嘛。”看着失去了高光的阿卡丽,迪恩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大不了多为我打打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我已经发现了你的诡计。”阿卡丽咬着牙,狠狠地瞪着迪恩,“你总能这样压榨我!”
“好了,迪恩,别逗她了。”眼见着小姑娘的脑袋上都快要冒烟了,之前一直在看乐子的锐雯终于站了出来,“阿卡丽,放心好了,这些装备都是不要钱的——慎已经付过钱了。”
锐雯的本意是让阿卡丽不要因为装备的价值而太过担心,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番话却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慎?”阿卡丽的眉头都竖了起来,“原来如此,那个徽章、还有那把灵刃,都是他交给你的对不对——他就这么把我卖了?!”
“的确是他交给我的报酬,但这不是卖。”迪恩果断祸水东引,“他说什么命运的指引……”
“又是这一套!”阿卡丽显然想起了之前在均衡教派的一些遭遇,“我说要下山,他说还不到命运的时刻;我说要去找影流,他说不是我的命运;现在又因为什么命运,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迪恩面无表情。
“我可不用他付钱!”阿卡丽干脆地叉起了腰,“不就是一双海龙皮靴么,多少钱?给我记账——后面我慢慢还就是!”
“小姐大气!”迪恩果断挑起大拇指,“鞣制好的皮革价格是三十二枚金元,由于我和锐雯也用边角做了两双靴子,所以就算你一半,十六枚金元……”
阿卡丽依旧双手叉腰做豪迈状,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听见了迪恩的账单之后,锐雯感觉她的灵魂似乎都离开了身体。
这一刻,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反而刺激到了小姑娘,成了和迪恩一起唱双簧、让阿卡丽欠债打工的坏人。
在望峰村停留了三天,迪恩三人终于完成了换装。
阿卡丽戴上了鸭舌帽和防风面罩,套上了棉袍短裤和过膝长靴,而迪恩和锐雯都换了海龙皮长靴,套上了两件样式差不多的淡紫色长袍。
在迪恩准备冬装的时候,恢复了元气的阿卡丽开始按照清单采购准备进山的物资,等告别望峰村的时候,三个人的背后都背上了大大的包裹——除了必要的炊具、工具、武器装备之外,包裹之中还有不少用于生火取暖的燃料。
迪恩大手一挥,干脆购买了望峰村所有的鲸油,专门用以上山之后生火做饭。
结果就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望峰村的商人们也一副依依惜别的模样,再次充分展现了金元的魅力。
……………………
对于普通人来说,进入圣皑雪山是一件非常危险,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致命的事情。
但对于迪恩、锐雯和阿卡丽来说,翻越圣皑雪山却并不算危险。
这里的低温和大风他们而言不过尔尔,山间出没的野兽不管是伏击还是偷袭结果都是自取灭亡,一路走来,迪恩品味到了不少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珍馐。
味道不错。
一路晓行夜住,在最冷的时节到来之前,迪恩三人终于顺利地翻越了高耸的圣皑雪山。
而在圣皑雪山的北部,当海拔开始渐渐降低,他们再见到人烟的时候,当地的风物却已和之前纳沃利截然不同。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当地村落里的居民大多都是瓦斯塔亚人。
不过在见到了迪恩一行人之后,无论是哪个种族的瓦斯塔亚人,都仿佛是在避开什么污秽之物一般,对他们全然无视。
一群瓦斯塔亚孩子成群结队跑过,在经过迪恩面前的时候纷纷朝着他扮鬼脸,并奶声奶气地用瓦斯塔亚语念起了顺口溜。
“我还以为尚赞是和纳沃利一样的地方呢?”阿卡丽看着些孩子,面露疑惑,“我见过许多瓦斯塔亚人,但还是第一次来瓦斯塔亚的村子里,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迪恩,你能听懂瓦斯塔亚语,他们在说什么?”
“说脏话。”迪恩的表情稍微有点僵硬,“看起来这些瓦斯塔亚人的态度,好像不怎么友好啊。”
“啊?”阿卡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确定没有听错?”
“没听错,他们骂得很脏,而且少儿不宜。”迪恩的眉头也逐渐紧锁,“似乎因为……我是个诺克萨斯人的缘故?”
听迪恩这么说,锐雯陷入了沉默,而阿卡丽则是露出了几分疑惑。
“这里又没有被战火波及……他们怎么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
迪恩没有回应。
因为他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些瓦斯塔亚孩子不仅骂得很脏,而且直奔下三路而去,仿佛迪恩是个什么渣男一样——这让封印了自己部分记忆的迪恩心中有些打鼓。
总不能……去忘忧花园的线索,实际上指向了来瓦斯塔亚村落寻亲吧?
我应该不是那么狗血的人才对!
就在迪恩心下惴惴的时候,一个少年模样的瓦斯塔亚人斜刺里冲了出来,他三拳两脚就打散了起哄的孩子,然后大大咧咧地拦住了迪恩的去路。
“你就是他们说的,从外来的诺克萨斯人?”
第22章 【0022】伦理大戏
迪恩承认,在这小子冲出来赶走了那些熊孩子(字面意义上的,迪恩看见了他们圆圆的熊耳朵),径直向自己奔来的时候,他有一点慌了。
不知道自己过去的经历,偏偏那群熊孩子的顺口溜还奔着下三路走,仿佛有个诺克萨斯人在这始乱终弃,偏偏迪恩记忆之中的线索又指向了这里……
这让迪恩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
虽然这小子一头红毛,耳朵也是瓦斯塔亚尖尖的兽耳,但瞧瞧他生在肩头的淡紫色鬃毛吧!
这紫罗兰色的鬃毛,柔顺又有光泽,迪恩简直怎么看怎么亲切。
见鬼了,这小子该不会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吧?
谢天谢地的是,这小子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就是他们说的,从外来的诺克萨斯人”,而非直接认爹,这让迪恩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干干巴巴地答非所问:“打小孩子是不好的——虽然他们嘴很臭,但你下手太重了,容易被人找麻烦。”
“要是谁打不过就叫家长,那所有人都会瞧不起他,不用你担心!”少年摆摆手,对迪恩所说的问题浑不在意,“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是从外面来的诺克萨斯人?”
“我很难算是诺克萨斯人,说是诺克萨斯的仇人还差不多。”迪恩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过我的确是从诺克萨斯来的,离开诺克萨斯不久。”
“你别骗我。”少年迟疑片刻,干脆地将一双拳头抵在自己胸口,狠狠地对撞了几下,“虽然我只有八岁,但可不是那些小鬼那么容易糊弄的。”
等等!
八岁?
迪恩目瞪口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八岁少年”。
看身高,这小子也就比自己矮了半头,哪怕放在成年人之中,块头都算很大的了。
看样貌,虽然他的脸的确很嫩,但线条还是颇为硬朗,些许伤疤更显出几分沧桑。
结果你跟我说,这特么是八岁?
“瓦斯塔亚人……都长得和你一样快么?”
然而,这句半疑惑、半感慨的话,却刺激到了面前的少年。
只见他眉头竖起,狠狠地瞪了迪恩一眼,将手中的拳头直接举了起来:“你的脸痒了,是么?”
迪恩挑了挑眉头,但还没等他开口,远处就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呼唤:“瑟提,住手——”
听到了这个声音,前一秒似乎还要挥拳直取迪恩的少年,后一秒就转成了挠头的姿势;上一秒还在龇牙咧嘴扮狠的脸庞,下一秒就挤出了笑容。
“不要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脑袋。”在狠狠地提醒了迪恩一句之后,他果断转过身去,迎上了一个匆匆而来的瓦斯塔亚女人:“我听说村里来了些穿丝绸的人类,就过来瞧瞧。”
这个借口有些拙劣,以至于他的母亲连一个字都不信:“这个借口你昨天才刚刚用过,来村里的人类都只会穿皮草,不会穿什么丝绸,我知道你喜欢丝绸,但这不是可以来欺骗妈妈的借口。”
说着,她转过身来,看向了迪恩:“这位先生,非常抱歉……”
话说了一半,她忽然愣住了——因为她清楚地看见,迪恩身上穿着的,正是一件淡紫色亮面丝绸面料的长袍外套。
而且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还是珍贵的灵铸丝绸。
瓦斯塔亚人和灵界之间的联系要比人类深得多,灵铸丝绸她绝对不会认错!
当初瑟提的父亲还在的时候,就曾经给她裁过一件长袍的……
难道刚刚瑟提真的是来围观丝绸外套,而不是找外来者麻烦、打听他老爹消息的?
然后,就在她以为自家孩子终于放弃了暴力的时候,周围熊孩子们的哭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看着这些头顶大包、扯着嗓子哭喊的熊孩子,瑟提的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刚的期待果然是幻觉,自家孩子又动手打人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瓦斯塔亚女性垂下了眉头和耳朵,看向自家儿子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担忧和无奈。
拳头和伤痛不会让瑟提害怕。
但妈妈的叹息会。
之前还强硬威胁迪恩的瑟提此刻终于傻了眼,面对着母亲失望的眼神,他手足无措地试图解释点什么,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在他满脸尴尬、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一旁的迪恩却主动开口,为他解围:“不要对他太过苛责,这小伙子很有精神——他刚刚的确在向我打听丝绸的事情。”
可惜,瑟提完全没有领情的意思,他又瞪了一眼迪恩,这才向母亲低头:“我知道错了,老妈——但是他们先编顺口溜编排你的,他们……”
“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听他认错,瑟提的母亲眉头才稍微舒展了几分,她正了正自己儿子的领口,向他强调道:“还有,你要向这位外来的客人道歉。”
“他说他来自于诺克萨斯!”
“那也是客人。”
“成成成!”瑟提无奈转身,向着迪恩点了点头,“这位先生——”
“我叫迪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