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里尔并没有放弃，那声嘲笑仿佛也在嘲笑班萨，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大麦昂首阔步地走过了通道，伟岸的身躯让班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高骑士自诩太空之子，特别是那些出生在宇宙中的高骑士，他们在胎儿形态就几乎感受不到引力的束缚，出生之后的第一项运动不是在地上爬，而是在无重力环境下挥舞手臂...
无论是身体结构、意识形态和三观都和地球人之间有巨大差异。
可是那毕竟是和地球人相比，同为人类的他们在太空中依然需要身穿太空服，需要携带氧气储备，需要动力设备和用于提供动力的“各类工质”，需要面对宇宙射线...
太多太多的限制让他们难以活得很长，而且疾病并不少见，天生就需要义体维持正常生理功能的情况比比皆是。
但是大麦，变形金刚，没有这个问题。
宇宙射线需要数千年的时间才能让其钢铁之躯发生锈蚀，氧气也并非是必备之物，体内外气压平衡更是根本不需要，只需要有恒星的地方，太阳能就能够转化为动能...
钢铁之躯，是高骑士最希望拥有的形态——
同样的里尔的这副形态。
班萨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也许他真能成？
事实是，确实能成。
里尔抛开高骑士奥古斯特，扔下其余还没有完全死绝的高骑士，径直朝着中控室走去——
【里尔：下面什么情况？大卫，汇报。】
【大卫：不知道...他们有一群体型很大的家伙，应该就是高骑士，其中一个高骑士打不过我们就引爆了空间站，有一个受力结构遭到破坏，空间站在变形，大厦的部分可能会解体...】
【大卫：帮派头子们有些痛心，不少富豪和名贵艺术品都飞出去了——】
【大卫：对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受伤。】
【露西：但是身体状况有些异常。】
简而言之，经历了激烈的战斗之后，有的高骑士临死之前把底部大厦给炸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虽然他们打赢了，不过身体上的负荷似乎还是有些高了...
不管再怎么模拟，他们毕竟确实是第一次上太空，第一次上太空就是战斗任务。
但这场战斗必须要打到底：
【里尔：立刻抵达结构损毁位置，有新任务。】
【班萨：你想干什么？】
班萨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氛围，忍不住向里尔发出了通讯——
他太想知道里尔到底要怎么做了！
里尔不语，只是进行着建模和计算。
......
推动空间站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这个空间站本身不具备强大的推进能力的情况下。
但是水晶宫是个巨大的奢侈品，作为指挥系统和通讯中转的部分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欧空局指挥系统的精度很高，是全世界独一档，但根本不可能精确到毫厘，这意味着里尔只需要保留水晶宫中用于通讯系统的那些部分。
对于那些不那么重要的部分，里尔可以直接通过控制电流来伪造空间站状态...
空间站是否完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水晶宫系统认为它自己完整。
这样一来，推进问题其实可以解决：在合适的地方，用合适的方法，直接让空间站的整体部分以一定的矢量进行脱离，就可以让水晶宫停下运转——
一旦质量减轻，里尔就可以用飞船来“带动”水晶宫。
唯一的问题是计算，也是班萨认为不可逾越的难题...
但这对于里尔来说不是问题：夜之城忙于抵抗地面入侵，里尔再厉害也只能搭载人体大小的量子计算机服务器...
可是在漫威世界，他有一整个完整的世界，一个强大的，新生的工业帝国。
甚至可以说，这个新生的国度，计算能力总和是赛博朋克世界这些公司的数十倍不止！
并且他们也在关注这趟前往月球的飞船！
赛博空间中，海量的计算资源接入，村正在一瞬间享受到了帝王般的待遇：
他所知晓规模最庞大的网络是旧网，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互联网，可是相比于里尔接入的这个网络，旧网规模确实不小，可是相比于这个新的世界依然是小巫见大巫。
更重要的是，旧网里面的计算资源可不是随意供他调用！
里尔在独享一个世界的计算能力！
连AI对如此大规模的计算资源都感到了吃力：村正感到怪异，作为一个流窜AI，他竟然嫌弃计算资源太多了！
信息流如银河般倾泻，村正立马停止了自己的赛博实体在这个网络上扩张：
在这里，他看到章鱼状的AI依然在持续扩大、他看到光明会那双眼睛在不断扩大，他看到大麦那个汽车人在成长...
所有流窜AI一次性接入这个网络，它们都产生了和村正一样的感受：
继续扩张自身的规模，他们的运算模型可能就要出现很多不可控的信息失真和错误了，那个时候，他们会丧失自我。
AI之间，数据处理能力亦有高低，而最强大的计算实体并非是这些危险临界体...
【村正：你疯了...】
他看见最大的计算实体是里尔，里尔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
村正化作刀刃切开杂乱的，错误的计算轨迹；大麦变成权杖，为整个行动的动力系统做出运算；光明会将量子计算机的算力完整解放给这些“下级AI”，而小章鱼，则是完美链接这些已经变成计算节点的AI。
那张椅子是什么？
村正感觉很奇怪：他觉得那张椅子就是这篇网络本身。
不过不管他获得了多少拟人的思维，他仍然是个危险临界体，他知道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庞大的运算正在执行。
【目标时空坐标计算...】
【偏移矫正...】
【推进矢量调整....】
【精度锁定...】
【引力偏移矫正...】
【推进功率提升。】
......
水晶宫正在解体，并且高骑士们天生敏锐的空间感知能力告诉他们，水晶宫正在从既定的运行轨迹上大幅度的偏移...
这让他们感到恐惧：
太空矢量计算在高骑士的行动中占据很大一部分存在，在每一次离开空间站执行太空任务时，他们都会从“先知”那里得到“预言”。
计算对他们来说是一种预言，一种预测——
也是他们能安全回家的保障：巨物太过于巨大，所以他们的惯性很难矫正，他们前往任务目标点和回程的路线都是大概既定的，计算好的。
为什么说高骑士无比崇拜第一代高骑士？
因为第一代高骑士可没有先知，他们靠的是自制的太空单车在空间站之间行动，克服了真正的恐惧才是真正的高骑士！
并不是所有新一代高骑士都有那种勇气！
当空间站的运行轨迹发生变化，他们有一种恐惧：仿佛他们的命运已经被改变了。
班萨和奥古斯特看着朝自己的脸越来越近的墙壁，他们知道，先知的“预言”已经没用了。
轰——
拉拖着水晶宫的飞船推进器抵达最大功率。
【班萨：命运...被改写了！】
【班萨：你疯了，只要一丁点差错，你和你的人就会变成无声的太空垃圾，在无边的孤寂中只剩下悔恨、折磨和自我怀疑——】
【班萨：你简直就是...】
班萨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透过窗口，他看到了月球...
这真的是疯子吗？
第一代高骑士不也是这样，不需要任何预言，只凭勇气、忠诚和一腔热血就能在深空打出自己的未来。
他们是疯子，但也是真正的高骑士。
一如这群...地面佬一样。
......
月球，第谷殖民地。
欧空局在月球上还保持实际控制，也是最早、最大、开发最多的殖民地。
从高空看去，这里只有只有无穷的太阳能面板，空旷的月球表面，浮空车和月球车无声地进行着工作。
但是一旦突破月壤，就能看到位于地下的殖民地主体结构，轨道质量投射炮弹在这里生产、太空农业在这里发展、地下钻孔中源源不断抽取月球水，电力供应整个量子计算机设备进行计算——
这台计算机的散热系统直接连接到殖民地散热系统上，设备像是植物的根须一样又细又长，而且数量繁多，尽可能将热量分散到月球土地上。
闷热的第谷殖民地军营里，倒计时正在进行：
一旦倒计时结束，他们就会像反叛最为严重的欧洲城市投放高浓度氦3炮弹，彻底终结这场内战。
这会造成很多伤亡，而且会让这些土地荒废很多很多年，不过稳定最重要——
指挥室的工作人员盯着屏幕，忽然对同事说到：
“我们把武器对准自己人？我还以为这玩意儿只会打美国佬和亚洲佬。”
同事两手一摊：“谁在意打谁？我巴不得他们全死了，就因为这场内战，物价都涨了几倍！想想看，我们这一炮下去会有多少反资本主义恐怖份子去死...
人口下降是好事，没准房价也会跟着下降，等到服役结束，咱们也许可以买个大房子，我是说自己的房子。”
另外一个同事笑了，掰着手指头：“照你这么说，人都死完了，下降的可不只是房价，还有吃的、用的、芯片...都他妈求着我们买呢！”
但是这可能吗？
到第谷殖民地工作的欧空局人员没有智力障碍，这当然不可能，人少了公司可以限制产出，凭啥要便宜卖给你？
不过呢，大家也都知道，再贵的东西，他们也一定是买得起的，倒是内战一直进行下去，公司可就要丧心病狂的涨价了，要是地面发射井被攻破，他们可就要被拿捏了。
所以——杀自己人当然不那么人道，但是什么人道能抵得过自己爽。
所以，为了美好的生活...
“时间不多喽...”
【滴——】
【水晶宫信息传入。】
【水晶宫指挥信息：停止炮击准备，恐怖份子已经被抓捕。】
炮击命令停止了？
指挥室中的炮兵面面相觑，指挥官看了一会儿，也没做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