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他们害怕再也没法从我们身上吸血！】
莱恩的声音回荡在地下都市中——
嘴里没有什么高尚的目标，就是纯粹的仇恨，就是纯粹的表达，公司根本不想让他们过好日子。
这种想法换个世界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但在这里，人人都深以为然：因为生活确实就是这样的。
房子必须是租的，呼吸空气是要交税的，食物是虫子碎肉和化学添加剂揉在一起的，需要用药是因为公司在水源里投毒，义体是为了上班贷款买的...
当然现实是很复杂的，大家此时此刻都忽略了有些钱以前是夜之城市政厅来收的，比如这个空气税。
现实是，夜之城确实变好了，结果越变越好的同时也越来越多的公司急眼了，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的，什么政治关系、社会关系、外交关系可能很复杂，可能在专家的头脑风暴里可以延伸出一篇又一篇超级小作文大论文，但普通人靠直觉感受世界，感受就是：
我们日子变好了，公司狗急了！急得都咬人了！
地面不时发出震动，广播声也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噪声，懂行的知道这是电流干扰，不懂行的感觉这噪声来自另一个世界。
周围的人们快步在通道中走动，地下都市因为涌进来了大量的人口开始变得拥挤，穿行在粘稠的空气中。
强尼从没想过阔别50年的城市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我勒个去...夜之城这帮软蛋竟然赶走了公司，和夜之城打仗，躲在地下还能充满干劲，我这是在做梦吗？”
这会儿，他被塞进了一台人形机器人里，虽然没有大钢炮，但是能自由活动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他已经变成这样子有一段时间了，罗格也知道了这机器人里面就是强尼银手的灵魂印迹...
老实说，她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强尼占着一个人的身体，哪怕是和他几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就是原装的身体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会觉得混乱...
但是强尼现在在一台看上去和人类很像，却没有五官和肌肉的人形机器人里，她能很好地...区分这个强尼。
或者说没那么难接受这个现实了。
忙碌地地下都市已经全速运转，稍微深吸一口气就是最浓厚的机油燃料交杂的工业气息，罗格说到：
“这地方平时没那么拥挤，看上去要高级得多，现在倒是像个避难所了，全是人。”
“我能想象夜之城这群脑残全挤在臭水沟里嗑药看超梦打飞机，但是不能想象他们躲在地下城里老老实实工作打仗...”
罗格笑了：“我也一样，在个人魅力这一块，里尔是货真价实的夜之城扛把子。”
“个人魅力？”强尼还在嘴硬，“把核弹塞进别人嘴里面可不是个人魅力...”
“差不多得了，你以为都要和你一样管不住裤裆里那玩意儿才叫个人魅力？还是你觉得在荒坂塔底下开一场热血上头的演唱会，欺骗无辜群众去做烟雾弹，比带着整个城市打仗更厉害？”
强尼说不出话了，但还是笑了起来，用二流子专有的姿势指着罗格：“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疯婆子，逮到谁怼谁，看来没了大钢炮我对你没什么魅力了。”
“但你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强尼了，毕竟你没了大钢炮，也不能嗑药了。”
“这可能是件好事。”强尼收起了笑容，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脸庞。
他同样还记得一些在荒坂塔底下的粉丝，那些粉丝脸上充满狂热，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在荒坂塔前闹事。
以前他觉得自己老牛逼了，鼓励人们去做不敢做的事情，但现在看来，那种疯狂和真正的顽强还是不一样的...
人们不能靠失去理智的疯狂打仗，更不能靠这种疯狂赢得未来。
这句话着实震惊了罗格，震惊得让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强尼继续说道：“我可能确实被那家伙改变了，现在的我脑子要清醒得多，就像刚被妈妈生出来一样清醒，没有多余的多巴胺、肾上腺素，小头控制不了大头...
但是我总觉得要有新的灵感了——夜之城，你们的摇滚天王回来了！”
强尼站在匆忙的人群里像一台失控的机器人，举起手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地下城！
“但是首先。”罗格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确认了一下，“这地方可不养闲人，没地方给你每天蹲着思考编曲、歌词，你得上流水线。”
“啊？”强尼刚刚举起的手臂僵住了，“我去流水线？”
“废话，你以为这里会供着你这过气摇滚明星？倒是可以找找你的老伙计，如果你想组个乐队，我会申请把你们放到一个流水线里——我来管你们。”
强尼一下子泄了气，但即使是他也不会想着违背里尔的政策...
他只能不满地在心底里想：这是个毛的个人魅力。
垂头丧气的跟在罗格后面，强尼更加像一台驱动错误安装的机器人了，好在现在夜之城已经习惯这些奇奇怪怪的机器人了。
......
“呃...那就是强尼银手？”
杰克与罗格擦肩而过，看着跟在罗格后面的机器人。
里尔指着那台机器人说到：“看到了吗？那就是强尼银手，好了，看完传奇就走吧。”
“怎么感觉有点...丢份啊？”
“他丢份无所谓，我们别丢份，夜之城还活着的传奇大概就这些了，准备好对付真正的...‘传奇’战士吧。”
第985章 委托：赢下未来（二合一）
地下都市早在开始建设时期就已经有常驻人口来运营这里的设备了，只不过现在生产的东西不再运输到地表，因为地上夜之城已经完蛋了。
这座地下设施标定避难人数极限是50万人，现在几乎已经住满，整座地下城的生活区实际上比较拥挤，其中留给生产区的空间实际上比居住区要大。
早在汉森上任夜之城城防军总司令后，夜之城就已经开始改良沛卓石化体育场和下方的立体停车场，旨在将其改为军事基地的地下指挥所，并且激昂核心的产业部分转移到了地下。
即使最费钱的地下空间开掘和建设部分已经完成了，这项工程依然耗资巨大，莱恩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等到里尔回到夜之城，这里进入第二期建设，大规模引入人力物力进行击中建设，并且扩大了功能区，同时引入了大量新技术和核心产业，建立了许多实验室。
最重要的是，因为有跨维度工业技术，那些实际上是人类的机器人工人在休息期只需要折叠起来放到存储区，省了很多空间。
在那之后，选拔地下城人口的工作就一直都在进行——这是个残酷的选拔过程，所以进行得比较缓慢。
50万人口已经大大超过了汉森的预期。
而除了这里之外，夜之城本身还存在一些地下室和地下结构，同时陨石打击对地形复杂的城区会造成恐怖的毁伤，但不可能灭绝地表城市的所有人...暂时还不可能。
不过对士气的打击是实打实的：光明会断定，在地表的人会有大量崩溃的人。
AI的判断无关情感和道德，但地表人一定很难继续保持统一对外战线，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地下城中也会生出其他情绪...
【里尔：...所以我们必须解决轨道质量投射器。】
大卫脑袋里闪过里尔所说的话，检查着身上的接入服。
怎么解决？
洲际导弹只负责地表内的东西，如果射到月球上...先不说怎么精准制导，月球殖民地也不是傻瓜，就算真瞄准到了月球基地，他们不会拦截吗？
射上月球的机会就那么一次，一旦失败，不管是打歪、被拦截、毁伤不足以瘫痪轨道质量投射器，或者其他月球殖民地被欧共体说服，那都是灭顶之灾——月球上可有三个殖民地呢。
【里尔：首先，我们需要获得第谷殖民地的具体坐标和相关信息，越详细越好——我们要先袭击水晶宫。】
露西和大卫相互对视一眼：她感觉很奇妙。
她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踏上离开地球的道路...这样一来，无论是大卫的理想还是她的梦想，竟然神奇地交会在了一起。
这一次，他们不会买票去月球——
他们要打上去，为了打赢这场战争，为了活得更好，为了夜之城的明天，为了...
当然，也是为了更好的报酬。
曼恩小队全部都进行了适配改装，身上的义体按照小队的作战习惯和村正的建议进行了调整。
在进入训练仓的最后一刻，曼恩小队全部人都露出了自己的大白牙：俗话都说赛博朋克是为了逃避什么而走到社会边缘的人，但是现在他们不这么觉得。
肉体、机械和心灵，并不是为了逃避。
曼恩小队进入训练仓。
【里尔：水晶宫是欧共体手中最大的商业项目之一，并且在水晶宫建设过程中，轨道质量投射器给了非常多的帮助。】
【里尔：水晶宫的日常通讯、工程记录等等数据都非常宝贵，我们要先攻入这里，夺取尽可能多的数据。】
【里尔：这些数据可以让我们确定坐标，了解第谷殖民地现在的情况，最好的情况下，我会利用这里的数据制造信息伪装，更好地降落在月球殖民地上。】
【里尔：同时，这里是我们前往月球的最后补给站，飞船——会在这里补充燃料。】
如果此时此刻有人看见荒坂赖宣的状态，一定会惊呼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作为荒坂的公子哥，他的身体装满了战斗义体，浑身上下雕满了极具日本黑帮风格的图案。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活在老头子的阴影下，这一次，我终于要超越荒坂公司。”
百灵鸟和他分在一组，作为黑客支援：“那你一定是很绝望了。”
汉森也在调整着装备，一边调整一边说到：“给你们一个建议，公子哥和失败的特工，绝对不要在战争胜利之前就幻想胜利之后的事情。”
百灵鸟冷笑：“如果我们打到第谷殖民地外面，你会不会重新运营你的老兵烧烤，在月球上？”
汉森不为所动：“就像我说的，不要幻想，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死在水晶宫上？或者火箭飞上天就炸了？”
“朋友们！”赖宣明显要亢奋得多，“我们要进行本世纪最伟大的突袭，在无垠深空，以我们的勇气意志和钢刀，切断统治这个世界百余年的邪恶设备！”
“我说了，不要幻想...”
【里尔：根据可知的情报，水晶宫会拥有重兵把守——数量可能不多，但绝对是精兵。】
【里尔：我们都知道月球殖民地有两个被几十年前起义的高骑士控制，欧洲人和他们在空中打过一仗，有更丰富的经验。】
【里尔：我想你们中可能会有人存有这样的心理：高骑士也是反抗者，我们能不能联合？】
【里尔：答案是，不要有幻想，高骑士的经济命脉把控在欧共体手里，这么多年来他们更像是自治权极大的欧空局月球“行省”。】
【里尔：但是如果我们赢了，他们也会倒向我们...不过在赢下战争之前他们都可能在我们的对立面，所以在这之前，默认把他们当作潜在敌人看待。】
布里克灵光一闪：“高骑士？那不就是太空黑帮？”
夜之城极大帮派的老大都挤在一个房间里了。
漩涡帮的布里克和乔斯达及其老妈；六街帮的中士；瓦伦蒂诺的古斯塔沃；莫克斯帮的苏西；虎爪帮的前川武宪；动物帮的野人王...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纷纷侧目：这漩涡帮的铁脑袋说得有几分道理啊！
其中瓦伦蒂诺的古斯塔沃是个新面孔——瓦伦蒂诺没有实质意义上的老大，只有几个权力差不多的帮派龙头。
其他的老大要么在这两年不安分，要么没那个胆子或者能力加入这次行动...
只有他。
“...太空黑帮...干完这票谁还敢和我争老大？”
中士看到古斯塔沃这样子哈哈大笑：“哈哈！小傻逼，你要是能活着回来，以后给你分个市长当都不是问题！”
前川眼神一凌：“你说得太多了，这不是你决定的。”
“呃...”
【里尔：一旦我们在水晶宫拿到想要的东西，我们就立刻前往月球第谷殖民地——如果你们还活着。】
【里尔：自爆永远都是第一选择，所以如果你们只是惨胜，你们可能会和这个世界最昂贵、最奢华的基地一起葬身太空。】
流浪者由帕南和索尔带头，索尔一边调整设备一边碎碎念：“我说了你不应该跟过来...”
“得了吧老头，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在太空劫掠这个行当上，咱们都是新人。”
“我的意思是，阿德卡多需要你。”索尔认真地看向帕南，“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