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宣完全被吸引了，他几十年的顽固思维，几十年的纠结，几十年想不明白的矛盾点，此时此刻都化为了一种想法：
这场战争关乎未来，关乎他想要的未来。
他就是为了打赢这场战争而生的，打赢这场战争能结束所有的郁结，他可以报仇、可以实现老师的期望、可以脱离荒坂三郎的掌控，可以...真正成就他自己。
而打赢这场战争，需要他变成真正的战士。
那他当然就会变成这样的战士。
这一幕对于旁观的V来说无疑是夸张的：赖宣的神态、姿态变化都太过快速和迅猛，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两个字出现在她脑袋里：“洗脑”！
很多人认为“洗脑”是阴谋论，V知道佩拉雷斯和夜氏集团的事情，所以她知道技术足够的话确实可以做到。
但她不知道的是，原来言语也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而速度如此之快...
V看向里尔，感觉自己又刷新了对里尔的看法和认知...
她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明白了——”
赖宣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而里尔笑了，声音从机械的喉咙中发出，手掌止住了激动的荒坂赖宣，打断了他的话，后者立即噤声。
“如果你仔细想想，你就会发现我们现在的情景你见过，还熟悉得不得了。”
赖宣一脸茫然，直到他快速运转的大脑确实在记忆深处找到了一些画面：
荒坂有培育死士的流程...
他想到的正是那些画面。
“你的执念太重，从小到大被灌入的想法太多，只需要三言两语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超越荒坂三郎，超越荒坂集团...你真的需要这些吗？如果打败公司的是又一个死士，是又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人生的意义全都寄托在了死之上，又怎么开创有生机的未来？
所以...不要再玩你那套蹩脚的角色扮演了，你真正该学的是怎么去爱一个人，无论她贫穷或富有，无论她丑陋或美丽；
去学习怎么热爱这个世界，无论它给你鲜花或是荆棘，艳阳还是风雨；
去接受你自己...哪怕你已经很难算是一个完美的好货了，但是不完美并不意味着你就该死或者继续摆烂，向着阳光生长总好过妥协着变成更烂的烂货。
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谈你应该干什么工作——
不要觉得杀死三郎有多牛逼，你不干这活，他最后也会死在我手里。”
里尔说着往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V，示意她该走了。
【里尔：走吧，大卫马上要到了。】
“哦...”
直到里尔和V走了，赖宣都站在原地。
看着刚才自己土下座的地方，还有只喝了一点点的啤酒，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该挪挪地方了——
因为摊主小心翼翼地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大爷...您...咱们要收摊了，您的东西...”
赖宣拿起桌子上没吃完的速冻水饺和啤酒，边吃边走——
“恶心的速冻水饺和满是香精味的啤酒...”
真想重新喝一次20岁那年喝过的酒，也许他应该自己试试去做，无论是吃的还是喝的。
......
V毫不客气地打量着里尔，时不时还上手摸摸手臂和身体。
原来这身子摸上去和人体区别还真不大，温度都和人体相似。
这动作搞得里尔都发毛了：“你在搞什么？”
“我刚才还以为你从AI那里学了什么...洗脑大法，要用邪恶的AI技术统治人类世界了呢。”
砰砰。
V踮起脚来敲了敲里尔的脑袋，敲得里尔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盯着她。
“嘿嘿...”V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唉，那我不是确认一下吗...长这么高干什么！”
“我倒是想缩小一点体积，不过技术不支持。”
里尔摇摇头。
和人类普遍认知“高等于好”不一样，对他来说主机大意味着技术不成熟，如果核心部件能更加密集，那同体积能运载的功能就更多，意味着技术更先进。
“哎~大有大的好处。”V说完眼珠子一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挺漂亮的，咱就是说，你...自己...是不是...”
“不然你以为我什么还在这里？”里尔提起V的衣领把她放回了身旁，“我又不是什么被输入了摧毁公司和资本主义的恐怖机器人，我回到这里的原因，就是...
大伙。”
砰！
“说话喜欢大喘气的，通常不是好人！”
第942章 老维最喜欢的选手
大卫见过最牛逼的佣兵...显然就是杰克和V，这两个大哥可是亲历亲为，因为和公司接下了梁子，就持续两年高强度袭击公司车队，搞得新美国、荒坂这两个安保公司都不得不降低在夜之城的投资，变相撤出夜之城。
作为新生代夜之城年轻人，什么摩根黑手，苏珊佛利斯特都是假把式，知情者可是知道，这些老东西在两年前就被大哥们给打得屁滚尿流了。
不过佣兵的力量是有极限的，不是身处漩涡中心，而是一定程度上可以旁观，他能清晰的看到个人力量要想忤逆这个世界有多么无力...
一台作战机器人被打爆会有第二台作战机器人，一条产线被关停，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就会开启另一条产线，他们要直接面对的似乎根本不是人类，而是无穷无尽的武器。
在这种角度上，黑客似乎厉害不少，可惜，他现在也接触过不少黑客，露西、琦薇，甚至是前任新美国联勤局首席百灵鸟，但他们都对真正的军事打击无能为力。
当天空降下炸弹，黑客能做的也只是选择死在现实里还是赛博空间里。
所以在现在的大卫看来，超过这个限度，那就不是佣兵了——
“喂，你看上去都有星星眼了！”
露西看着大卫现在的样子撇了撇嘴。
老实说现在的大卫和一开始那副怂样也完全不一样了，作为城里同样是赫赫有名的佣兵，V和杰克不在的时候他就给市政厅做事，如果城里有棘手的罪犯，或者帮派变得躁动，他就会接下委托干活。
某种意义上，他虽然是NCPD的外包成员，但绝对是整个NCPD战斗力最强的佣兵——
而且做事非常成熟，准确的说是符合莱恩和佩拉雷斯的想法，毕竟小矛盾派出暴恐机动队，那事态就不受控制了。
因为这层关系，他能得到夜之城最好的义体和生物强化技术供应，本身优秀的身体素质得到完全的发挥。
虽然没有使用蜥蜴血清和人蜥义体这些超规格的玩意儿，但菲奥娜和动物帮研究的“九龙锻体计划”和漩涡帮工厂提供的先进义体以及技能芯片可都移植到了他身上。
年轻人又正好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看上去也算是个非常壮的男人了，但也不会过于夸张...
毕竟他心中最牛逼的人可没那么壮。
然而重新出现的里尔完全打破了他的固有印象——
砰...
这脚踏在大地上的声音，听上去最起码得有个两百多公斤，块头大的像碉堡，斗篷下面还有若隐若现的外骨骼设备，俨然是随时都全副武装的超级战士。
这就是里尔现在在普通人眼中的样子，合成人的身躯外是用于维护量子计算机的系统，以及足以灵活运动的运动系统，如果进入作战模式，防弹装甲板覆盖之后就更加夸张了。
大卫就是光看着都能感觉到力量，搬运工作干得更起劲了。
他们一行人从沃森区那里搬来了最先进的议题诊所设备，搬到了老维的诊所里。
“没想到...两年了，你活着回来了...帕南告诉我全城都燥起来了，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老维还是老样子，戴着那副有电子显示功能的眼镜，两条手臂粗壮有力，但脸上满是慈祥。
这两年的时间里，考虑到公司会无孔不入的探查里尔留下的痕迹，同时有可能会威胁对杰克和V有意义的目标，老维、威尔斯太太和米斯蒂都选择了离开夜之城，和阿德卡多一起生活。
但是今天他们回来了。
看着里尔，老维就想到两年多前，V、杰克和里尔一起走进诊所的样子，想到那个被他下了死亡判决，但是没有一丝气馁、绝望和恐惧的年轻人，用无所谓的口吻说：
那就再干他一票。
没想到他那一票，直接把整个夜之城，甚至是整个世界都干得天翻地覆。
想到这里，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最后老维激动着拍了拍里尔，大手还狠狠地捏了捏里尔的胳膊——
不过捏错位置了，捏到了外骨骼的部分，硌得慌。
“改变世界的大哥，在我这诊所里走出去的，这说出去谁信呐？真给夜之城长脸——
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又想看看义体，不过我就不在你面前丢脸了，对了，你的东西...”
老维转身看向身后的搬运箱，输入密码后封装层层褪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个生态培养皿，或者说宠物维生室。
那条他们走私的蜥蜴，也是这个世界第一条转基因蜥蜴，这玩意儿去除尾巴之后，体长都接近两米了！
巨大的蜥蜴趴在箱子里的仿生木头上，一双大眼睛看着老维，又看向里尔一行人，冷血动物的眼睛很难看出什么情绪变化，不过它歪头的样子到像是在思考。
“它还好好的，就和你一样。”
里尔也觉得有些感慨，过了两年，这条蜥蜴竟然还活着...
看来老维离开夜之城的主要原因是这条蜥蜴，这两年的蜥蜴血清没准都是直接从蜥蜴身上抽的血。
不过现在他回来了，很多事情要来也是冲着他来，夜之城会变成一个坚固的堡垒，公司再也没办法渗透，除非先从外面打破这层堡垒。
他们以前的朋友和亲人也不用在外流浪了——
里尔的承诺是给他们一个未来，一个温暖的家是前提。
“你也好好的。”里尔感慨道，“身子骨还是一样硬朗——我忘了才两年，又不是二十年。
以后就不用在恶土上奔波了，夜之城没有老维的义体诊所真不行。”
“哈哈，说话还是一样好听，我看夜之城是没你不行。”
说着，老维坐回了他从前的工作位置上——
同样的位置，但设备已经大大不同。
从前他使用泽塔科技、生物技术、军用科技、荒坂的设备，现在这间诊所里已经没有公司生产的设备了...
曾经有人说，没了公司，他们上哪去享受最新的科学技术？
先进技术就像空气一样充满他们的生活，而这些东西都是公司生产的，人们都快忘了二者本身并无绝对的联系。
老维脸上还挂着笑容，本能的打开了他最常用的那块屏幕，里面立马播放出了他最喜欢看的那场拳赛——
他最喜欢的选手没有一次失误、没有一点退缩，斗志昂扬，坚持到最后一刻...
但还是输了那场比赛。
他不喜欢这个结果，可是他也想不明白输在哪里，只能一遍又一遍接受这个结果，一边一边叹气和感叹，告诉自己，也许有些比赛就是赢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