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抬起手，阻止了赖宣继续前进，转头看向V。
后者耸肩：“我哪知道什么情况，这位公子哥两年前趁着航母沉没，荒坂三郎这条落水狗上岸的时候打死了他老爸，然后就留在这里了。
城市所有话荒坂和军用科技资产的时候他都出了不小的力——要我说，痛打公司狗还得是公司狗的主人。
赖宣，你心心念念的汉堡王桑来了——汉堡王桑，他可是你的崇拜者，之前你刚在欧洲搞出那什么黑犬事件的时候就念叨着那一定是你了...”
【强尼：汉堡王桑...哈哈，汉堡王桑，这小日本真好玩。】
里尔回过头来，看着赖宣，一脸蛋疼：“我...等会儿，你杀了荒坂三郎？”
“是的！”赖宣狠狠挥拳，十分骄傲地仰起头来，“这是一场战争，我无法战胜我的父亲，但你可以！
你只用了两年时间就让夜之城获得了从没有过的，真正的自由；又用了两年时间，让整个欧洲都打破了那道资本主义和官僚主义构筑的壁垒！
汉堡王桑，我一定要加入你们，未来的世界，不应该是荒坂三郎和公司想象的那样，只有你...”
“停！”
里尔打断了赖宣的彩虹屁，他怎么嘴里主义一套一套的，比自己还顺溜？
赖宣点了点头：“是我太仓促了，但是汉堡王桑，我绝对支持你，我们...”
“停一下朋友，停一下——”
里尔感觉有点头疼。
荒坂赖宣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铸造他三观的老师给他灌输了很多关于另一个梦想的内容，但是那时候的赖宣太小了。
他的老师，那些平民诞生反抗思想纯粹是活不下去了，一个什么都有的人，怎么可能产生和平民一样的感受？
在里尔看来，赖宣心中那种摧毁公司，摧毁资本主义的思想只是一个外衣，真正浇灌这想法生长的是仇恨，他恨荒坂三郎控制他、杀死对他很好的老师，恨荒坂公司摧毁钢铁之龙，杀死他真正的兄弟，恨自己从来没有自由过...
浇灌大义在心中生根发芽的通常都是最简单最强烈的情感，人毕竟不是AI。
赖宣一下子愣住了，里尔轻松地注意到他有些受伤...情感上受伤。
于是里尔更感觉头疼了：“...我只是想说，这里不是粉丝见面会，夜之城欢迎所有有同样目标的人，包括你。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一上来就要...呃，说一大堆有的没的？
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我现在是来部署战略的，有话可以之后说。”
赖宣一下子情绪就恢复了高涨状态，点点头不再讲话，不过里尔可以从负片能量感受到他很想讲话...
V眼珠子转了转。
【V：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里尔：那倒不是，虽然大家产生一个目标的原因不一样，不过最终还是有一个目标不是吗？】
【里尔：而且荒坂赖宣可不简单，你应该也感觉得到吧？】
【V：切，我还以为你也觉得他不正常呢。】
【里尔：我只是不擅长和这样的人相处。】
里尔可没做过公子哥，他这个阵营的人都没人有这样的出身。
想了想，里尔还是决定先把话说明白了：“先说好，理性上，我能理解并且接受你和我们有同样的目标，把你当作同伴。
但是感性上...恕我直言，我们这里没人含着金钥匙出生，很难共情你...全部的想法。
实际上嘛...咱们从现在开始有共同话题了，都是战友，我就直说了：
我觉得你就是单纯的恨荒坂和三郎，你可以不用说那些有的没的大义，明白我的意思吗？”
赖宣先是怔了怔，随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笑了：
“你说得对，汉堡王桑，我就是想要荒坂彻底覆灭，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继承我那些朋友和老师的遗志，摧毁所有公司，我想报仇。”
这下直接多了。
汉森抱着双臂，终于加入了会谈：“那么现在，终于可以开始进入正题了吧？我们正在打仗。”
曾经的狗镇老大，现在的城防军总司令，汉森一如既往的专业，甚至可以说撇去了做商人的那部分，更加专业了。
“当然，不过我要先接入一个助理。”
里尔看向墙面的面板——
呲...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猩红色的电流在他们的义眼中顺着线路和电缆闪烁，图像扭曲，数据聚集，最终变成了猩红色的条纹和代码！
不解很快变成了震惊和不安，其中深知此时此刻网络中正在发生什么变化的百灵鸟更是脸色剧变——
“流窜AI！”
红色的全视之眼出现在了屏幕上。
【光明会：你们需要生存空间...】
“闭嘴，没让你说话呢。”
【光明会：好的。】
一切暴动都停了下来，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老老实实的恢复正常界面，不过人们都知道什么东西进入了网络：
一个流窜AI，而且是非常危险的危险临界体...
一个听从里尔命令的危险临界体。
荒坂赖宣震撼得无以复加，随之而来的是直冲天灵盖的兴奋：
数十年的摸爬滚打，从黑帮到公司高层，他的见识和想法早已蜕变，刚才那种小迷弟一样的热情一定程度上算是他本能营造的假象，他觉得里尔可能喜欢听那个。
他确实崇拜里尔，可惜他的情感在三郎漫长的控制下已经变得只剩下怨毒，甚至变得有些疯狂。
现在，他是真的兴奋。
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第一次离家出走，第一次在钢铁之龙和那些兄弟们讨论抢劫荒坂财产的时候，那时候，他想着自己已经拥有了毁灭荒坂的能力，天下无双。
那种感觉在漫长的、没有希望的控制下逐渐消亡，现在他重新找回那种感觉了：
他确定，这里就是终结公司统治的地方。
......
【V：对了，他说自己想叫咆哮乌冬面，夜之城真是疯了。】
【里尔：...】
第936章 一个小时从夜之城到柏林？
抛开那种不顾一切的社会进化理论，光明会是个很好用的社会管理AI，它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和历久弥坚的模型准确度，可以让社会调整变得像玩游戏一样简单。
而且和传统的AI和数据管理不一样，他完全可以理解人类模糊的“政策”，并且也会给出人类能够理解的建议，而不是像落后模型一样要人类亲自调整某项模拟数值，然后输出一连串的数值。
说白了就是这个AI作为社会管理辅助AI有个非常方便的功能：能听人话并且能说人话，理解能力和沟通能力在人类当中都属于顶级。
而现在出现在指挥室中的只是光明会一个外置数据处理节点，真正的核心模型在里尔的脑子里，还用着量子计算机。
赛博空间中的大眼睛，人类没办法直接看见，但是流窜AI出现时本能让所有发信设备散发出大量电磁辐射来感知世界，会让他们的义体发生异常，体现到感知神经系统上就是剧烈的噪音、闪烁的红色马赛克、闪电和视觉缺块。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是非常恐怖的。
光明会进入了夜之城市政厅网络，里尔却没有阻止他继续提取信息，这让它自觉地延展自己的存在——
直到赛博空间里几条巨大的触须黏在了它身上...
钢铁触须的吸盘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它的赛博形象，并且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像是往人类的身体里打入了无数钢钉，这些钢钉立马就和神经系统融为了一体，并且通过外部刺激占据了主导！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控制，而是一种建立在侵蚀和理解之上的控制，并非是简单的控制机械行为，而是切实地在理解它地运作原理，然后实施控制的手段...
就好像它控制欧共体社会，控制欧共体人们的思潮和主张一样。
光明会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这种情绪：如果现在控制它的AI能够理解它的运作模式，那岂不是说它可以被替代？
在光明会的对面，村正看着这个欧洲AI的脑袋上挂着一个章鱼，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同样的待遇他也是享受过的。
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只人类审美中甚至有点可爱的无脊椎动物，但在被侵入的AI看来，那就有点难以言喻了...
硬要说的话，就好像被“自己”控制了，一个他能明确察觉到是外来者，但是无法抗拒的“自己”。
小章鱼出现在空气中，对着里尔卷起了触须，竖起大拇指来。
【小章鱼：(｀?')Ψ，大哥，新来的已经教育好了。】
里尔走到面板前开始说道：“最大的问题是欧洲人，我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欧共体和公司很快就能知道是我干的。
如果他们使用轨道质量投射器，我们很难从攻击中幸存。”
月球的轨道质量投射器，威胁某种意义上比核弹还要大，毕竟这个世界的洲际弹道导弹技术很不成熟。
但是质量发射器就不一样了，可以精确到地球上几乎任何一个地方，并且投射的东西只需要少量的合金以及隔热涂层，里面放上一大坨月壤制造的混凝土，就能变成武器。
相比之下核弹还得依托于强大的工业能力来提炼武器级铀。
汉森说道：“真不知道该说你牛逼还是冲动，我们没办法应对那玩意儿。”
“质量发射器打不进地下。”
“但是质量发射器可以一直自制弹丸，打得我们漏不了头。”
里尔义眼闪烁光芒，显示器上的内容就按照他的想法开始展示计划：
“这只是防御措施，我们要有对等的攻击手段，我们要生产一种导弹——”
汉森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终于进入正题了。
在里尔击沉荒坂航母之后，汉森两年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那种导弹可不可以进行工业生产。
百灵鸟当时就在狗镇，而且对赛博空间里的动向最熟悉，她非常天真地说道：
“你当时...就在核弹头上，我猜那是一种放大版的智能武器子弹？要是每颗弹头都搭载你这种级别的AI，那成本...”
显然这个顶级黑客对武器技术的了解并不多，她这一辈子都是被新美国当作人形AI武器培养，有这种表现倒也正常。
V也挑了挑眉：“每次打击消耗一个汉堡王？”
里尔看了一眼V，总感觉V还是很不满。
“那不是AI武器，当时只是条件不满足，实际上成品不需要消耗一个...呃，一个我。
不过AI加入开发确实使得技术成熟不少，我已经和我的武器顾问完善了基础设计。”
村正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里尔开始放映经过他完善的洲际弹道武器——
相比于别出心裁的小型武器，这种汇聚了毁灭性、破坏性、精准性的大规模杀伤武器简直是跨时代的武器设计思路。
更大、更远、更强的思路没有变化，但量变引发质变。
“我把它称为洲际弹道导弹，顾名思义，这种武器用于打击跨州目标，简单地说就是最起码要满足从夜之城，打到华盛顿。”
汉森眼前一亮：“怎么实现？还有，你要怎么突破拦截系统？怎么确定自己打得准？”
射程问题，里尔熟知的技术用的是多级火箭发动机和密度极高的固体燃料，不过这显然对夜之城没有意义——
夜之城没有油井，就连醇二也很难种出来，燃料基本靠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