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进来生夜总会，旁边的人就无法控制地盯着他们看。
杰克和V，是佣兵界的传奇，也是活着的传奇，在整整两年的时间里，他们先后与军用科技和荒坂的残余部队大打出手，城市的每一个地方都能看到他们留下的废墟和残骸。
就连生物技术、沛卓石化、康陶这样的企业也只能选择对夜之城的新市政做出让步，那些敢于接下大企业委托来夜之城闹事的佣兵基本上都成了死人。
没有里尔的掩护，或者说V和杰克已经不再需要里尔的黑客技术掩盖他们的脸，每一个来到夜之城的人，买的第一份情报就是他们的样子：
死神的样子。
但他们身后的里尔就不一样了：在绿色的大衣和斗篷下，人们能看到的只是一个略显臃肿的身躯，仿佛背着什么巨大的工具箱，行走在路上的每一步都会发出金铁交加的声音，但很显然，这并非里尔故意做出来的——
甚至从动作来看，里尔已经很注意协调，这么大的声音纯粹是因为脚步的材质和整体体重。
来生夜总会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音乐，没有人在讲话。
里尔说道：“...这地方不一样了。”
佣兵更多了，场地更大了，大厅还有各种各样的面板，看起来可以在上面直接接到一些任务...
搞得和打游戏一样。
V点了点头：“是不一样了，城卫军主要是幽冥犬，帮派的人大部分要占着他们的场子不让别人搞鬼，护送外贸车队的人只能单独找。
阿德卡多和他们的流浪者兄弟确实很多，不过莱恩说也得给其他外来人一些机会，佣兵一行，怎么的也是夜之城传统。
这里有很多委托实际上是咱们的产业发的，主要是护送到墨西哥出口的车队，偶尔也有一些别的活。
唉，以前哪有这么好找活。”
【强尼：佣兵？那不就是谁给钱多就帮谁干活的东西吗？让他们干活，真不怕公司给你们安排间谍。】
【强尼：我说，能不能给我多几个说话的对象，你总不可能想把我关你脑子里一辈子吧？】
强尼背靠在吧台上，两条腿止不住地抖，显然内心也没那么平静。
被困神舆几十年，最后在里尔脑袋里变成吐槽机器，他已经逐步适应了现状，一回到熟悉的地方，他就想出来透透气了。
和原作游戏里可不一样，他知道里尔是可以给他这个权限的。
【里尔：急什么。】
“啊啊啊啊啊！”
只有摇滚的大厅里忽然有人发出刺耳的惨叫，人们的目光也随之转动——
不过人们发现惨叫的源头不止一个人，三个人在不同的位置上像发了羊癫疯一样抽搐，四肢在失控电流的刺激下，被义体强行扭曲，而人体组织却竭力阻止着超出人体活动幅度的动作，筋脉寸断，血液从皮肤渗出...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很明显：他们的脑袋上冒出黑烟，紧接着头皮就直接烧了起来！
V和杰克像是习以为常，只不过又有几分惊讶：他们已经把手放到枪上了，但转头过去，人已经全死了。
很明显，这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短暂的惊讶过后，大厅里的人们一下子活跃起来了：
“这次是三个！我嘞个去，连枪都没用！”
“嘿嘿，被我猜对了...给钱给钱！”
“狗屎运。”
见状，V对里尔说道：“现在是好找活了，不过公司的特工在这里可不受欢迎，还有那些接了委托之后，被公司开价诱惑的杂毛，都会上通缉名单。
这两年我们回来这里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回来都能发现有公司特工，和蟑螂一样杀不干净...
通常，百灵鸟会帮我们揪出黑客，然后我们掏枪送他们最后一程——
小里子，干得不错，掏枪都省了，不过这次人可真多，三个人。”
里尔摇了摇头：“是五个，还有两个在半开式包厢里，我估计不是这次人多，而是一直以来就没办法揪出所有黑客。”
百灵鸟的技术确实很好，常用的不常用的无线通讯频段都能被她区分和捕获，不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加上一点复杂的设计，她可能就意识不到了。
比如包厢里的两个人接收信息的方式就包括变频红外射线和紫外射线，在这种环境下本身通信质量就低，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般黑客是很难在这种环境下察觉到这些的。
况且那里可是半包厢，虽然和豪华全包那种完全封闭的房间不同，但蜂窝信号监控效果也非常好，里面的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不好监控里面的情况。
可惜，里尔的义眼可以捕捉到红外和紫外射线，强大的量子大脑可以识别到异常，更不在乎包厢里的是什么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黑烟从里面飘了出来——
“咳咳咳...草！谁他妈这么大胆子...！”
只见罗格从其中一个包厢里捂着鼻子走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虽然来生现在和夜之城官方也有合作，但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随便在这里动手！
所以当她发现眼前谈生意的人忽然脑瓜子闪烁电光然后烧了起来的时候，她非常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太不把她来生女王当回事了！
所有佣兵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趣了起来：原来包厢里的人也遭殃了！
V和杰克，国王和大人物毫无疑问是夜之城的无冕之王，通过暴力的手段，想杀谁就杀谁的恐怖行动力，所有帮派、中间人、市政厅、公司...都要尊敬他们。
但不意味着这些人就是他们的奴隶，城市发展就是要互相尊重的，尤其是夜之城这样的城市。
不过火气十足的画面没有出现，罗格嘴里骂骂咧咧的脏话也在抬起头来，看到V和杰克的时候停下了——
准确的说，是看见里尔的时候停下了。
里尔稍微加快了一点步伐，走在了杰克和V前面，朝着最豪华的包厢深处走去，与呆住的罗格擦肩而过：
“你大意了...我想你应该是大意了？”
V也走了过去，非常顺手地拍了拍罗格的肩膀：“不好意思喽，他没给我时间劝他，包厢里等你。”
罗格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
最后人们想象中来生女王和无冕之王之间小小的冲突并没有发生。
来生女王看着包厢里的尸体，朝着手下摆了摆手：
“确实是我大意了。”
来生夜总会一片哗然。
第931章 地下掩体
【村正：非常老派的公司通讯设备，真是压箱底了。】
红外和紫外射线用于传递信息的时候，是不遵循已知的网络协议的，这是两套通讯系统。
在接入网络仓，进入赛博空间的情况下，如果空间内有能与这些射线产生交互的设备，比如红外探头和监视器，那么在赛博空间中也会有相应的体现，视射线强度或者观测仪器的灵敏度越发明显。
在来生这么一个充满光污染的地方，这种观测效应并不明显，也就意味着在赛博空间里，这可能也就比通信底噪异一些。
再加上这类信号的信息传递模式需要用非常原始的通信密码表加密，没多少人类黑客能注意到异常。
百灵鸟是一个被里尔摘掉AI的前新美国联情局王牌特工，摘掉AI之后她的工作能力也仅限于人类范畴，外面那三个人里尔相信她完全能揪出来，可惜这三个人是诱饵。
小章鱼倒是有可能注意到这些射线。
不过小章鱼...对这些东西并不敏感，要是有密码表，它倒是能立刻分辨出异常，可惜它没有。
村正不一样，世界上最顶尖的特工大多出自荒坂之手，隐秘通信这块他还真能算得上第一，而村正可是荒坂在旧网崩溃之前的智库。
它觉得刚才观测到的射线有很高的可能性是通信手段，所以提醒了里尔。
里尔就更不一样了，量子计算机的计算能力超乎想象，破译密码确实有难度，但经过与环境光复杂的比对和计算，他能肯定那玩意儿就是信号设备！
至于尊重罗格？
罗格不会觉得自己被不尊重了。
来生夜总会的规模扩大了，原本只有一层的地下结构明显扩成了两层，曾经里尔来过的豪华包厢也脱颖而出，变成了一个冠绝其他包厢的特殊包厢——
在罗格欲言又止的目光里，里尔径直找到了接入口，并且非常大方的接了进去。
只是一瞬间，里尔就接入了来生的网络，并且突破了所有网络安全限制，得到了核心控制权。
完整的地下空间结构展现在里尔面前，这让里尔更惊讶了...
“我说...你可以不要这么大摇大摆吗？你真的是...真的是汉堡王？”
罗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其实也很想硬气一点，不过身旁的保镖们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了，看着里尔的表情充满疑惑和不解，仔细看的话他们还有些隐隐的兴奋和崇拜...
黑客更是直接关闭了自己的安全设备，义眼里不断跳出鲜红色的文字和他看不懂的乱码，大气不敢喘。
对佣兵来说，里尔是这座城市有史以来最为夸张的传说，不仅仅是因为他不可能的战绩，更因为他拥有所有佣兵都渴望的能力，自由的能力。
这座城市喜欢把自由选择怎么死的人称作传奇，尊敬在死亡面前昂首挺胸的人，很不幸这样的人都死了，所以没有活着的传奇。
如果这真的是里尔...那他就打破了那个怪圈。
而对黑客来说，他们对自由意志的理解稍微有些不同，不过他们更能理解并且恐惧里尔身上的其他传说：
这是一个流窜AI，灵魂杀手、黑墙、网络监察、公司特工...
他几乎面对了这个时代所有让人感到绝望的技术壁垒，但他还活着！
他不仅活着，而且每次都以人们无法想象的方式直面风暴，并且最差也是平分秋色！
这可不是互联网时代：现代黑客有一种奇妙的抱怨，他们认为现在如果是互联网时代，而不是每一个硬件都在公司控制之下的2077年，他们一定能更厉害。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里尔还是能做到现在的地步，怎么能不让这些自以为聪明的黑客们恐惧？
罗格确实是来生的女王，不过这个城市向来只崇拜强者，做女王是因为她能拉来业务，运营好这个夜总会，给大家一个活路，不代表闻讯而来的每一个人就要崇拜她。
如果她下令让保镖们上前动手，面对V和杰克他们都要心里打颤，不过V和杰克在这两年里也不是没有吃亏，他们还能给自己打打气：也许不完整的汉堡国王买卖傻逼大人物也并非不可战胜。
再加上里尔？
他们根本提不起干活的心思。
罗格的问题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里尔的样子从未公开在网络上过，因为他消失之前的音频图像信息全都做了加密，就连运气不错，活着的亲眼见过他的公司狗，义眼里看到的也只是一些马赛克和乱码。
是的，两年过去了，里尔的样貌只活在那些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人脑袋里，无论是出于情谊还是恐惧。
罗格倒是记得，但是...和她的佣兵保镖一样，做出这个猜想只因为里尔走在了V和杰克前面，而后面两位大佬没有任何意见。
V听见问题笑了，有几分嘲笑的意味：“罗格，你是不是脑袋不好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喉咙，声音有点大——
所以这是真的！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就在这里！
“...好吧，你们看好场子。”罗格一只手捏住自己的眉心，另一只手朝着手下挥了挥，跟着里尔走进了包厢里。
说是包厢，实际上除了没有床之外是个豪华套间，宽敞的手工缝制沙发，亮闪闪的大理石操作晶板，先进的温控保持系统，放满食物和酒水的冰箱...
相比于正常的包厢，明显私人化许多，因为这地方可以说已经被V和杰克包圆了，两个冲了会员卡的大哥实现了他们曾经的梦想：在来生里有个私人包厢。
里尔看着周围的环境，想到了他们第一次来来生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刚刚踏平了六街帮，正儿八经在夜之城的地下世界打响了名号，筹划着那起震惊公司的生物科技大厦劫案。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病怏怏的年轻人，拥有第二次生命，为这第二次生命奔波，与死神赛跑。
现如今，他是归来的传奇，身躯和意志都宛若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