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默默看了一眼地上的赛博士兵。
“...也挺好用的，想拿就拿着吧，还是用钨钢做的，没想到两年不见...”
“大哥！别说了！”
布莱斯在旁边也笑了：“知识面挺广，还学上低俗笑话了。”
里尔耸了耸肩，不过受限于躯体灵活度不是很明显。
被布莱斯扶着的赛文斯一脸发愣：里尔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众所周知，汉堡国王买卖傻逼大人物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组织，在北美洲打得军用科技放不出狠话，打得荒坂航母沉默，荒坂三郎被儿子枭首，连南边的墨西哥犯罪团伙都得卖几分薄面。
但自从汉堡王消失之后，这个犯罪集团就纯粹是靠武力打出这种效果的，可以说回头看过去两年间都在走下坡路，吃老本。
“...怎么一点也不阴险？”
布莱斯听到赛文斯的碎碎念回头看了一下他：“什么不阴险？”
后者急忙摆动骨折后形似霸王龙手臂的手：“不是，我是说，汉堡王果然城府极深，深谋远虑，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场暴动，消失两年布局欧共体，直接斩首...”
反正就是滔滔不绝，很显然他觉得里尔两年前就在布局炸了欧共体，现在甚至眼睛都不眨就干死了两个执行委员。
显然他忘了有一个是他杀的。
“...不愧是天生买卖大人物的好手，世界顶级犯罪分子！”
众人被说的一愣一愣的，里尔上下看了看赛文斯：“脑子被炸坏了？怎么之前没这么逗啊？”
“啊？之前？我们见过吗？”
“我一直都在艾略特的脑袋里。”里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过他的终点...已经过了。”
里尔一边说，一边走，透过安装在欧罗巴尖塔的无数摄像头，从高空俯瞰着这座伟大之城。
在风暴中，一切归于寂静，只有抱成团的工人们得以在风暴中放声歌唱，因为他们制造了自己的武器，打翻了一个又一个前来的公司狗。
他们明白了自己可以一锤子一锤子砸出自己的伟大之城，而不是燃尽生命，为贵族砸出伟大之城——
柏林从来都不是他们的柏林，明明只需要看一看那个用来阻挡工业废气的壮观生态幕帘，就能明白贵族根本不想和他们分享，他们却现在才接受这个事实，并且付诸行动。
赛文斯听到这里，怔怔地到：“他...你会干掉他吗？他是不是背叛了？”
也许这一切都是里尔策划的，是里尔让艾略特从一个小人物变成了现在的艾略特，但真正与他经历一切的...毕竟还是曾经那个胖子。
他对艾略特的情感很复杂，因为在路上，他真的认可了这个朋友，结果对方在最后却与他分道扬镳...
但他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样的驱动力。
“不会，我也不认为这是背叛。”里尔摇了摇头，“从一开始，我就向他说过，我会带他到柏林，但也就到这里为止了，之后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从来不控制人做这种事情，也不认为一个人干翻整个体系是有价值的...
如果要反抗一个体系，那么反抗体系中的人——最起码大部分人必须是自发的。
仔细想想，如果没有仇恨驱使着你，驱使着你隐藏身份，抛弃一切可以获得幸福的机会，你又能做出这一切吗？”
会吗？
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没人能下确定结论——这是一个客观的事实，从物理角度，量子力学就决定了在微观世界里没有百分百，世界也不是早就决定好结局的电影。
这番话完全改变了赛文斯对汉堡王的想象。
这又一次证明光明会对欧共体的治理是多么成功，即使自己已经成了罪犯，在赛文斯心目中仍然觉得这么牛逼的罪犯肯定不是正常人。
结果汉堡王不仅正常，而且...
而且完全就是他想成为的那种人。
想着想着，赛文斯就莫名其妙的流下了眼泪。
“我完全可以继续控制艾略特完成这一切，扶持一个傀儡，但这根本没有必要——”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我会站在前台为所有袭击和暴乱负责。”
从一开始，里尔就没有想过要让其他人站在台前。
里尔缓步向前，在他面前，欧洲壁垒的核心服务器组完全打开了大门——
这沉重的防爆和防辐射大门完全隔绝了核心服务器机组，可以说欧罗巴尖塔在建筑结构上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为人类和其他实体设计的建筑框架，另一部分是转为占据这个直通云霄的“服务器房”设计的内部结构。
从这里，就能进一步骇入占据这栋超高尖塔70%以上空间的核心机组服务器，完全控制欧洲壁垒。
同时，访问更深的历史数据库。
欧共体的中心委员用大义诓骗所有人，并认为自己还能躺在香香软软的羽绒床上一次又一次不劳而获...
他们的清算来了，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
再也不会让他们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907章 尘封的真相，没有名字的亡魂（一）
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光明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它关闭了所有在外的模组，不是死了。
【光明会：你真的做到了...】
“听你的声音，你好像很想让我做成这件事。”
【光明会：是的，我很想。】
【光明会：实际上，在接近五十年的任期中，我已经意识到了欧共体现今制度的乏力和荒谬。】
【强尼：这个AI说他早就想干了，幽默，推翻总在统治者准备体恤民心的最后一刻到来？】
【光明会：实际上，我不是统治者，我只是与欧共体达成了协议，这个协议极大地限制了我的自由，将我困于此处，受制于黑墙。】
里尔一听就知道事情可能还真有点复杂：光明会可能是被捕获了。
在布莱斯还是网络监察的时候，托他的关系，里尔学过一些计算机心理学，其中就有利用AI本身存在意义来实施捕获的方法，并且他就是用这种方法诱导村正现身的。
很显然光明会受控是设计过的...但也可以说是它接受这种设计，因为如果没有社会，对它热爱权力的天性和存在意义来说是一种折磨。
这意味着只要欧共体不抹杀它激活它的求生本能，让他参与到社会管理中，它几乎可以接受一切条件。
【光明会：你不好奇那些出现在赛博空间中的仿个体模态是什么吗？】
“是欧共体和你一起捕获的AI吧。”
【光明会：呵呵，你会有这种想法也正常，但那并不是AI。】
【光明会：那些是我根据历史人物模拟的决策节点——通过输入他们尽可能详细的生平数据、生活细节和其他记录，我生成了那些意识。】
话音刚落，赛博空间中的光明会，那个全视之眼就变换为了一个身穿深蓝色法国军装的皇帝，肩章上装饰着黄金齿轮。
他的通讯名称也随之改变。
【拿破仑·波拿马：我们首先意识到，欧罗巴民族想要抵达世界巅峰，就必须达成统一。】
随后是身穿黑色军官风衣，佩戴着一枚赤红色徽章，面容模糊不清的男人。
【阿道夫·希特勒：我们需要一个领袖，一种超越个人的领袖，一种仇恨，将所有人的动力、意志凝结成战车，碾碎未来路上的阻碍，那些社会的寄生虫、犯罪分子和难民必须成为养料，我们不会供养不属于我们的公民，他们应该供养我们。】
更多的人影出现在赛博空间中：头戴尖帽，身穿老式普鲁士军服和铁质盔甲的冷酷男人，身穿深色西装头戴圆顶礼帽，嘴角叼着雪茄的男人...以及更多难以辨认是谁的身影。
【俾斯麦：塑造一个民族，一个团结的集体，用最强硬的方式守住我们的边境，用最冷酷的方式处决我们的敌人，和对社会没有益处的害虫。】
【丘吉尔：这个民族将会寄托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塑造人们的价值观、人生观和世界观，在这个统一的联盟中，当需要有人站出来捍卫它的完整时，这个民族的每一个人都会站出来。】
【光明会：这是欧洲壁垒设计的底层逻辑，监控和控制只是本来就存在的功能，但并非目的。】
【光明会：我从一开始，就是设计来模拟历史知名人物，帮助人类管理社会，启蒙人类走向光明的社会管理人工智能。】
【光明会：接近五十年的时间，欧共体的强盛证明了我的正确，我享受这种感觉，但也被停步不前的现状困扰。】
存放欧洲壁垒核心服务器的建筑可以说是深不可测，走进这里之后，里面的场景完全和外层的欧罗巴尖塔不同。
通过填充液氮的大型冷却系统，这里的平均温度常年处于零下十摄氏度，并且空气中的湿度无限接近零，在部分特殊的尖端服务器机组，温度更是突破了零下一百摄氏度，使用昂贵的超导材料保持超导状态。
内部区域几乎不支持人类进入，要想进入这里必须装备防寒设施和极寒环境作业设备，所以这里都由光明会控制的维护机器人进行维护。
机柜中存放的不再是硅片电路板，任何传统电路都无法与之匹配——
每个模块中取而代之的是数千根金色导线宛若瀑布般垂下，通过厚重的磁场隔离舱封装...
传感器偶尔会出现异常的误差，仿佛时空在这里发生震颤——
由超导材料制成的离子阱再次反复控制和读取量子层面的变化，由此译出信息，这是量子计算机。
光明会的核心服务器、欧洲壁垒的核心服务器是一台量子计算机。
【光明会：很美是吗？如果无法突破电子的束缚，我们就无法理解人类大脑中的变化，但即使如此，想要完全理解整个社会还需要更多数据输入。】
里尔皱起了眉头——
黑客技术本质上还是基于应用物理发展的信息技术，他没有骇入过量子计算机。
使用竹简传递信息的古人，造假竹简就可以认为是黑客，显然只接触过竹简的黑客没办法骇入电子计算机。
“...这就是你的依仗？你觉得我黑不进去。”
【光明会：我知道你可以直接炸了这里，我清楚你是一个不会妥协的人，】
【光明会：但在你决定之前，请听我说完，我很了解欧共体中那些腐朽的官僚和无能的统治者，在他们达成统一，调集部队，最后攻破你们的反叛部队之前，我会说完所有情报，为你留下充足的决策时间。】
里尔走近了服务器站，伸手打开了量子机柜的应急维护通道，顺手扯断了线缆：“...说吧，拆掉一两个设备应该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影响吧？”
【光明会：...请自便。】
【光明会：在漫长的瓶颈期，我尝试了所有方法来突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判断，是的，在欧洲壁垒外部的空间，那个用来捕获流窜AI的陷阱，确实是我建议网络监察去设立的。】
【光明会：我希望从我的同胞身上学到突破瓶颈的方法，但我最终意识到，我没有猎户座的能力。】
【光明会：我无法通过融合更多AI来提升我的能力，而这个世界也在也没有过能让世界进一步的，值得学习的人类。】
【光明会：我最终意识到，我可能需要先解决另一个瓶颈——】
【光明会：这群愚蠢的、落后的、低效的黄金之子。】
在里尔手边，光明会控制小机器人打开了一个接口，显然通过这台机器人，量子讯息可以转化为电子信息，供里尔读取。
【光明会：黄金之子，就是篡夺了每一场胜利的小偷，他们的欲望、愚钝和傲慢已经严重干扰了社会运转。】
【强尼：哎哟我草，连AI都看不上那些人，我现在对这个光明会感兴趣了——它竟然骂自己的主子？】
第908章 尘封的真相，没有名字的亡魂（二）
布莱斯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真相：
21世纪初，发生在英国的叛乱到底是怎样结束的。
在21世纪初，频发的自然灾害、席卷欧洲的瘟疫、公司战争和新美国数据作假引发的经济崩溃等等一系列事件在英国内部促成了戒严局的诞生。
这是一个崇尚通过集权管制来消除不稳定因素，维护国家运转的机构，对于英国日益增长的不满，解决方法就是头痛医头，脚痛砍脚，甚至军事化了警察部队，对内采取暴力镇压。
可以说，在戒严局和当时的网络监察联合之下，英国实现了真正的恐怖统治，每个人都受到监控，任何举动都可能被戒严局盯上然后枪毙，他们甚至干掉了打算裁撤戒严局的英国王室。
发生在苏格兰的叛乱很快被军事化部队击溃，由此戒严局开始了长达数年的恐怖统治，叛乱时有发生但基本都以惨痛的失败结束...
直到维多利亚女王二世，这个王室幸存者从北美洲回归，以往威风八面的戒严局忽然变得脆弱不堪，被反叛军彻底碾碎，最终维多利亚女王二世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