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给予确实是最好的控制手段，通过给予来将越来越多的人变成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通风雨、共阳光。】
【里尔：但如果你已经让人一无所有，你怎么能舔着脸让他们忘记苦难，忘记罪恶？】
【里尔：欧共体的报应来了...】
【里尔：应该是你加入我，我可以给你活下去的机会。】
艾略特很大程度上是被里尔支持着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但另一个人不是。
第900章 大崩溃（二）
30分钟前。
【里尔：我们已经进入欧罗巴尖塔，我从上面给你传输防守路线。】
【里尔：给你分配的铁驭装备组有光学和电磁迷彩皮肤，理论上可以避开地面防守部队...】
【里尔：抵达预定位置之后，做浮空车上去。】
其实里尔说的并不是赛文斯，而是布莱斯，这个前网络监察特工现在已经变成了汉堡王特工。
经过短暂的接触，里尔可以初步判断，光明会很大程度把他和布莱斯当成了一个东西，这种认知当然会随着之后的行动调整，但每次调整都意味着它又要遇到意外。
他要遭受的第一个意外，就是有人具备潜入欧罗巴尖塔的能力，布莱斯已经全副武装，只等一个机会：
虽然汉堡王特工的装备很好，绕过外层防守没有问题，但欧罗巴尖塔不是那种可以学蜘蛛侠一样爬上去的地方：
大部分建筑外侧都通有电流，异物附着到外立面的时候，警报就会随之响起，大量无人机将从机库出动，在空中歼灭敌人。
况且整个尖塔的玻璃、水泥、金属外立面都有相当高的强度，就连不来梅的政务大厦都需要大型工程机器才能打穿，更别说柏林的欧罗巴尖塔了。
不过如果有人会进去就不一样了——
因为已经进入过一次欧罗巴尖塔，里尔完全知晓在进入欧罗巴尖塔的什么距离会遭到扫描和审查，也就是说，只需要布莱斯卡好那辆浮空车接受扫描之后到即将进入尖塔的距离，抓住浮空车，那他就有机会混进去！
如果那辆车是他们自己人，那就更有机会了！
并且这个机会成功的概率还随着里尔和光明会发生接触之后上升了：
光明会惊讶于这场运动对社会影响超出过去的模型，他以为这单纯的是因为一场变革即将来临，它是那种只关注结果的AI，根本不清楚真正发生了什么...
这意味着它实际上并没有掌握里尔的真实情况，更没有猜到布莱斯、迈特和里尔之间的关系——
相反，他还受制于中心委员会，在它的社会模型中，为有权有势的中心委员会擦屁股是必要之举，这意味着如果中心委员会又想要满足私欲，它只会协调不会阻止...
根据里尔这几天在迈特那边收集到的数据来看，这个叫美迪奇的很可能对迈特有意思，就是隐藏在中心执行委员会里的恋童癖。
更关键的是，里尔的主要模型，也就是主意识确实寄存在艾略特身上的芯片中，这会让光明会大幅度降低对外界的警惕性！
光明会是一个非常能理解人类思维的AI，但同时，它骨子里也透露出一种傲慢，在抓捕到AI，确定艾略特属于自己这一边之后，它的傲慢就像人类的傲慢一样，会麻痹它的其他进程——
漆黑的乌云盖住了天空，在极端天气日益增添的2077年，即使是柏林这个内陆城市，也会遭到超级暴风娜塔莉的影响。
狂风暴雨将会干扰传感器，正是潜入的好时机。
依靠迷彩装置，布莱斯轻车熟路地守候在了那辆麦基诺浮影飞行的路上。
看着车子越来越近，布莱斯心中激动又紧张地扣动了弹射键——
蛛丝高高射出，腰间的收缩装置立即回收丝线，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扯响了空中！
欧罗巴尖塔，欧共体权力的中心，一切的疑问都将在里面得到解答！
他曾经是网络监察的特工，帮助欧共体和公司控制真相，操纵网络，但现在...
现在他是一个光荣的鸡丝肉卷！
......
迈特是一个未满16岁的男孩，尽管他看上去像一头怪兽。
此时此刻，他也在前往欧罗巴尖塔的路上，作为大数据调查显示里工人最喜欢的体育运动明星，前往欧罗巴尖塔，补上因为爆炸而中断的亮相。
这是一件非常划得来的事情，不管迈特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个体育明星，能出现在欧共体官方场合对他的商业价值影响极大。
迈特当然开心，能傍上欧共体对他打出名气有非常大的帮助，至于实力，他永远不担心自己的实力。
终于，从狗镇边上的捡垃圾小孩到冉冉升起的体育明星，他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也做到了大哥对他的期望——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爸，你确定我们应该签署这个协议？签了这个我的商标好像就归欧共体中心执行委员会了，菲奥娜博士说这个合同还可能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迈特有些开心但也有疑虑：他是来打广告的和踢比赛的，又不是来卖身的，在心底里，他还是夜之城的人。
“儿子，那可是欧共体中心执行委员会！你想想看，他们愿意我们和他们绑在一起，那不意味着他们也要给我们兜底？
要是我们乱搞，中心执行委员会不成了笑话？这世道没有那么好的事情，这些掌权者就是这样的...
想想看，有了欧共体站台，我们以后就只需要踢好比赛，然后...”
迈特眉头一皱：“但是合同契约方是美迪奇小姐，我们到底是和美迪奇小姐谈还是委员会？
我记得美迪奇小姐是苏厄得娱乐公司的金牌主持人，我以为我们在和电视台谈判。”
“呃...这我也不太清楚，但她指明要你去她的私人办公室谈。”
迈特眉头皱得更深了：“我记得她和我一样大，哪来的私人办公室？”
“大家族，在这地方有个办公室挺正常吧？我没记错的话美迪奇和生物技术还有关系呢。”
迈特看向自己有些急迫的老爹：“爸，我感觉你想把我卖了。”
后者笑容一滞——
“...怎么说话呢！我怎么会把你卖了？你想想看，账上的钱已经不多了，而且你不是需要在欧洲打出名气吗...”
【扫描完成，欢迎来到欧罗巴尖塔，您的停车位在...自动泊车系统已接管，请开放泊车权限。】
车辆即将进入欧罗巴尖塔，来自尖塔方面的提示亮起——
但同时出现在迈特面前的还有一条暗红色的信息...
与他第一次被里尔黑入时一模一样。
【里尔：他就是要把你卖了，美迪奇家族的族长是恋童癖，别管你这老爸了，现在开始听我的。】
迈特对他老爸的动作有很多疑问，但对这个声音没有。
他们和里尔之间的通讯没有暗号，但迈特就是知道...
他的大哥在和他通讯！
迈特坐在对面的老爹一下子就感觉气氛不对了，迈特整个人忽然站了起来，用一种无比复杂，但又无比坚决的眼神看着他：
“爸，我觉得后面的事情还是我来处理吧...”
话都没说完，迈特眼前标注了他老爸的神经插槽——
【里尔：接进去，我们要让他离线。】
迈特甚至没有多犹豫就立刻将个人连接插进了自己老爹的插槽里，快得老登都没反应过来！
“大哥，我爸他...”
【里尔：他的问题之后再说，计划有变，你不做体育明星了，正式纳入汉堡王编制——】
呼——
浮空车降落在停机坪上，迈特才刚刚打开车门，就看见一个人影从车身地下翻了出来。
“我去...真他妈刺激，我感觉被无人机看了好几眼...”
一个壮汉，一个全副武装的赛博士兵，布莱斯和迈特，两个漂泊欧洲的夜之城人完成了会晤——
布莱斯心中知道里尔的计划，所以他率先说道：“没时间解释了，你继续去找美迪奇，我去黑入电子信息中心...”
话音未落，浮空车中的新闻开始播放，表彰授勋仪式开始了。
【赛文斯：感谢中心委员会，感谢你们这群犯罪分子给我这个机会，在全联盟人民面前称呼你们为犯罪分子。】
整个欧洲都因为这句话陷入了一瞬间的暂停。
第901章 大崩溃（三）
就连里尔也为赛文斯的情况感到惊讶！
在漫长的旅途中，他早就发现了赛文斯的不同寻常：那些被艾略特发现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情绪，实际上是因为里尔注意到了！
在福克斯通的时候，赛文斯先是表现得像一个想要弄点小钱的官员，但等到艾略特表示不够之后他又立马跟上了新的计划和思路，做掉欧洲隧道公司。
在做掉欧洲隧道公司之后，为了继续将运动推向高潮，谋求更多的利益，他也能接受骑鲸鱼的计划——
到这里，他不管再怎么优秀，仍然可以解释为他天生追逐名利，哪怕他向艾略特解释过自己有一个为公民服务的梦想，想要让国家变得更好。
而到了不来梅，这一切就变得有些怪异了：他对和流窜AI合作这种事情没有任何抵触，似乎只要他可以继续推进目标，他根本不在意和什么东西合作。
他也从来不问艾略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即使面对国际刑警和网络监察特工，他也没有任何愉悦，从始至终，只要艾略特依然走在这条道路上，他都没有退缩。
就像洋葱一样，剥掉一层永远都还有一层。
他伪装的太好了，做的太专业了，专业到恰好可以隐藏在这场运动的主角，那个奇迹般一路升级到中心执政委员会的艾略特的光辉之下...
中心执政委员会一共六人，其中美迪奇家族的代表缺席，由格林厄姆为他进行授勋——
也是在此时此刻，艾略特和赛文斯才发现，格林厄姆指导员根本就不是什么格林厄姆家族的小辈...
他就是中心执行委员会中的格林厄姆委员，也是格林厄姆家族的族长，在21世纪初参与了英国动荡的家族，苏格兰公爵，皇家农业公司和英国联合部队的股东。
当艾略特跪下了，老老实实的授勋的时候，赛文斯感觉到一股无名之火：
他不要在这里停下。
这是他二十八年人生唯一的目标，也是最接近达成目标的一次——
哪怕最终可能还是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感谢中心委员会，感谢你们这群犯罪分子给我这个机会，在全联盟人民面前称呼你们为犯罪分子。”
生态剧院下方，所有参会议员和官员的掌声立马静止，所有人都长大了嘴：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个疯狂的家伙正在当着全欧共体公民的面，在一场公开的直播中，指正欧共体的最高执政长官们是罪犯！
艾略特已经看呆了，他愣愣地回过头来问道：“为什么？”
五个中心执行委员，其中只有格林厄姆在现场，其余都是全息投影，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们就离开了现场。
只留下格林厄姆一个人——
他的表情愤怒而冷酷，被蝼蚁戏耍的感觉让他巴不得现场剁碎这个叛徒！
赛文斯没有停下，只是继续：“代表欧共体全体追求正义和公平的公民，我在这里宣布我的调查结果：
哈林艾克和特伦斯弗莱明，以及多个在IEC工厂中工作的工人被IEC谋杀了！被无能的柏林警方以及国际刑警谋杀了！
他们的儿女仰着脖子等着被你们这群罪犯施舍，最后被卖到春楼残酷杀害，维斯康蒂只是组织者，真正的保护伞就在中心执行委员会中！
正如你们几十年来一直在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