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就是当官能享受到的东西吗...”
艾略特对着镜子不断掐着自己的皮肤。
“哎...”
赛文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朋友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
很显然，对于他，国际刑警选择采取类审讯的场景来进行沟通。
对于艾略特，他们在手术台上就把事情给办了。
有时候自己这个朋友的想法、行动力和做法天马行空得让他都感到惊喜和惊讶，但像这种时候，艾略特又像个没见过市面得土包子。
“一点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儿就把你收买了？”
“这可不是华而不实...这一套下来值万把欧呢，这带编制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赛文斯摇了摇头，“别忘了一代产品可是引发瘟疫的罪魁祸首。”
“但技术在进步不是吗？”
“那个刑警说的是什么？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艾略特站在镜子前顿了一下，犹豫地反问道：“额...一些家事，你呢，他问了你什么？”
赛文斯眉头一挑：“我？很简单，他问我我为什么干这个，我告诉他，因为我家人正是因为工厂事故遭了殃，所以我干这个。
咱们这关系你还瞒我，那就有些不厚道了吧？”
“好吧...他们说的是我爸和我妈的事，他们找到我妈了，不过我不在乎。”
第862章 动机
动机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赛文斯曾经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四口之家，虽然只是普通的中层工人，生活也很惨淡，但好歹还有个家。
“我的父母死的很早，因为过度的义体化、缺乏休息和义体养护导致的免疫炎症，最后导致猝死。
导致他们过度义体化的原因是工厂里出了事故，他们被爆炸波及，伤了半边身体，只能贷款买义体保命，然后继续卖命。
在这种环境下，为了养我和贷款，他们只能继续承担更重的劳动，然后改装更多的身体...”
赛文斯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这只是欧共体中最常见的死法——
某种意义上，算是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平静的死亡了。
艾略特想说些安慰的话，不过赛文斯很快说到：
“欧共体有种调侃：在夜之城，这都能算是寿终正寝了，人要知足，不需要安慰我。”
“我记得你还有个哥哥？他呢？”
“我的父母活下来了，但他没有。”
艾略特愣住了：所以他们一家都遭遇了工厂事故，父母活下来了，但儿子没有。
“那天我就在工厂外面，爆炸的火球像是蘑菇云，和超梦里的战术核弹爆炸差不多，天空都被染红了，房顶都被炸飞到天上，砸下来好像地震。”
赛文斯回忆完之后看向艾略特：“我就直说了，我觉得那不是普通事故，那一定是赛博精神病干的。
人们都说生在欧共体已经打败了世界上90%的人...很明显，打败那些过得不好的人没什么意义，我们值得更好。
国际刑警会设计一连串的问题来获得他们想要的信息，这些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他们只是在核实什么东西。
不过我们之间还没了解过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干不是吗？
现在到你了。”
艾略特消化着这些信息，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
自己的事情确实丢人，但那又不是自己的错，丢人和自己也没关系，何况这是自己同生公司的好朋友呢？
两人走在去另一间病房的路上，艾略特继续说道：“好吧...我其实不是我爸的儿子...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他生的。
呃，听上去有点奇怪，但我确实不是我爸生的。”
这下轮到赛文斯愣住了——这怎么每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怪了呢？
艾略特挠着脑袋：“上次我说，我爸被我妈送进了监狱，然后负责赡养我，当时我不是说我爸被判那个吗？
关键证据就是我不是他生的，是我妈出轨和另一个人生的，直到我4岁，家里被一个媒体人找上门我才知道。
当时他们正在做什么...‘孩子是不是你亲生的’的节目，就找上了我们。
他们带着我经常性失踪的妈回来家里，说是要找我们上节目，到了节目上我爸才知道这个节目是干什么的。”
赛文斯默默听着，内心一句我去——
艾略特的经历在欧共体算是奇葩的...
其实在夜之城也算奇葩的，因为他最后还是父亲养大的。
“我爸当时哭的很惨。”
艾略特之前谈及自己的家庭没有低落过，但这次，赛文斯明显感受到他有些低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他说他还是会把我养大，他说...不管怎么样，他看着我长大，帮我换尿布，听我喊他爸爸，是他每天辛勤上班的动力，这件事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如此。
那四年是他人生中最棒的四年，所以他不会放弃我...他会把我养大。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老爹，但还没等他看到我成年找到工作，他就因为...因为和你父母类似的原因猝死在回家的路上了。
当时我和他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忽然就捂着胸口倒了下去，抓住我的手告诉我别和他一样，要擦亮眼睛，找个真爱...
他最不后悔的就是养大了我，要我好好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你说得对，我们可以更好。”
艾略特抬起头来笑了笑，然后举了举自己全新的胳膊：“现在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把这活干好！”
“但你说他们找到了你妈？”
“我没有妈——我的意思是，她最多就是个生理学妈，我不在乎她现在怎么样，也不想报复她，我们还是干好现在的事情吧。”
“好吧...”赛文斯笑了笑。
谈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病房门口，阿利娜和她的队友守在门前。
病房里的是卡尔，当天这个大个子冲得最猛，事情结束之后也是毫无悬念的晕了，现在正在里面接受治疗。
但让人意外的是，房门是开着的。
阿利娜向他们使了个眼色——
赛文斯立马意识到是谁来了：欧共体给他们派的“指导员”。
他附到艾略特耳边说道：“欧共体来的领导——真正的领导，这方面的东西比较复杂，让我来处理。”
两人相互通了通气，走进了病房。
病房中，卡尔已经完全恢复，身上的义体也全部翻新，换上了吉拉法公司送过来的全新组件——
此时此刻，他没有穿衣服，腰部以上包括腰部的位置全都换上了人造皮肤，显然内部的肌肉和传动组件也已经全部更换，甚至连脑壳都换成了金属的。
两条义手完全的吉拉法工业仿生风格，密密麻麻的金属片构成了表皮，看上去充满了力量感，更像是佣兵会使用的双臂。
而腿部，在事情发生之前他的腿还是原装的，现在已经是两条使用合成肌肉的超级义体了...
从脑袋到脚，他这个朋友只有脸还刻意保持着之前的样子，但实际上这种程度的义体，他们只在广告和超梦中见过。
最疯狂的工人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只有以做一体化义体广告的那些人才会这么干。
赛文斯和艾略特脑袋中都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个傻大个也太拼命了。
看到两人进来，他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欣喜，坐在床边的人也站了起来——
“你们来得真好，两位，你们应该劝劝这位工人朋友，吉拉法工业的方案太大胆，看上去也太粗犷了。
为什么不用国际电气公司的方案？那个看上去可要优雅很多，工人们会更喜欢那种欧洲风格，那才是我们做文宣应该考虑的不是吗？
作为领袖，我们应该象征和代表欧洲的最新潮风范，引领潮流，将人们引向进步的阶梯...”
艾略特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儿？
赛文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任何表示蛋疼的表情和神态：
“您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准备了一个会面室...”
第863章 耀眼的柏林来客
这个指导员，是艾略特看到的又一个非常“耀眼”的人。
可是人类感觉到的“耀眼”，通常是和认知有关系的，除非这个人真的在发光。
犹记得他还在欧洲隧道公司干活的时候就被网络监察找上门过——
如果刻意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在欧洲，几乎所有公司员工、行政执法人员和政务员，以及会出现在网络中的大人物，都保持着相似的体型。
他们的体型往往十分匀称，身材高挑，外貌俊朗...调整外貌，这在2077年不算什么难事。
但同样是瘦身，直接抽脂和使用生物制品的效果和价格是两码事，而技术虽然摆在那里，但要整成什么样子可是人定的...
需求高的整法显然更贵，再其次如果一种整形技术已经普罗大众，那么又如何说服有钱人花更多的钱？
“风尚”和“潮流”是欧洲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这里的潮流与夜之城极为不同，甚至可以说，夜之城那种二流子潮流在这里是被鄙视的。
夜之城整体社会十分割裂，但有上级审美，也有下级审美，亡命之徒喜欢牛逼哄哄的军用义体，有钱人喜欢价格高昂的定制造型，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但在欧洲，某种审美倾向是绝对的，如果有人说那玩意儿丑，一定只可能因为他穷。
艾略特脑袋里忽然出现刚才那个人的图片，还给他标明了为什么他会觉得“耀眼”：
首先是皮肤。
【里尔：显然是科技皮肤，人的皮肤不可能这么白这么亮，看起来是掺了纳米级白瓷，纳米陶瓷贴合生物材料，定制的分子级打磨。】
将使用纳米工艺合成的陶瓷和弹性材料有机缝合，再经由高端工匠手工打磨，自动调节湿度和温度，在任何情况的光线下都会散发微微冷光。
与这样的皮肤相比，艾略特曾经见过的网络监察特工都是土鳖：他们身上的皮肤完全就是惨白，还有蓝色的血管线，相比之下就显得很廉价。
【里尔：这可不便宜，生产成本可能都要超过上万，定制的安装、打磨和维护，一年没准要花掉六位数...】
然后是那条左手义肢，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指导员的手臂略微超出衣袖。
【里尔：天然乌木和金丝木作为材料，通过碳纳米管加强和固定，轻盈而且坚固，几乎可以堪比军用级手臂的强度，表面还有纯金丝线...看起来内部线缆也用的是金。】
以及瞳孔：艾略特从没见过这么独特和漂亮的颜色。
【里尔：使用珍珠粉末作为表面定型材料，瞳孔边还有黄金瞳环，看起来这个不只是好看，歧路司宣传称这是一种提升视角焦点和义眼功能的设计...】
【里尔：他的步态也很...不自然，人类走路会有相对统一的步态，但不会几乎完全相同，应该是替换了运动用的肌群，驱动中可能自带步态和体态驱动。】
这一阵套下来，一年花个几十万欧实属正常——
随着里尔将这些东西的广告和宣传资料调出，他才发现这些东西他可能还在网络上见过，只不过谁没事去看自己一辈子买不起的玩意儿？
更夸张的是几十万欧都够一个中型厂子吃上一年了，艾略特现在接触了太多中小型企业，不是那种对数字没有感觉的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