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士兵的五感全部被干扰，大脑神经依然大面积烧伤，几乎什么都感受不到...
只剩下那越来越响亮的嘶吼声：
【猎人已沦为猎物，奔跑和追逐不在对立——】
【逃啊！逃！】
砰！
第856章 黑犬（三）
随着工人们重新回到岗位，工厂全面开动，轰鸣的产线中不断走出武装好的吉拉法三型机器人，接受村正的指导，践踏街道上的EBM装甲部队，击落天上的浮空车和直升机。
同时，恢复运转的还有本地的工人论坛服务器和其他网络社区服务器，这些服务器统一被里尔接入网络攻击阵列，完全碾过了工作效率低下的官僚区域，由此抑制住了本地黑墙的重新启动。
当然，黑墙仍然有即将启动的征兆...
可惜，缺乏无线攻击设备，黑墙的信号会被里尔控制的部分阻隔在内城区，无法触及杀疯了的村正。
在布莱梅内，有一个无线信号“真空区”，嘈杂的电波完全干扰了信号向外探索，外面的黑墙阵列又因为EBM的干扰进不来。
“简直不可思议...”
布莱斯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艰苦卓绝，壮烈起伏的艰辛战斗...
恰恰相反，这几乎是单方面碾压。
街道两边的车辆残骸在熊熊燃烧，地面被血液和机油的混合物涂抹，昏暗的灯光照在上面仿佛某种诡异的油画，让人感到心颤。
EBM的士兵甚至没有抵抗能力。
【里尔：在大部分情况下，工业设备的材料强度本来就与军用级材料相当，就连设计思路都相似。】
【里尔：只要解除软件上的限制，大部分工业设备甚至都可以当成武器使用。】
“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是在说这些工人呢...”
只要解除思想上的限制，他们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软弱？
【里尔：回到欧洲，阅读理解能力都增加了？】
“欧共体的‘缴械’非常彻底，确实让恶性事件变得不像夜之城那样频繁，但也让秩序性的压迫更无解了...
不过秩序性的压迫本来就很难解决，谁又能界定什么是“合适的”缴械？你觉得...”
局面轻松得布莱斯甚至开始思考了，里尔立马打断道：
【里尔：我觉得EBM今天会被打爆就说明我们是对的，动作快点，你要的服务器在什么位置？】
街道很安静，爆炸都是远方的，旁边没什么活人。
警察局更是被里尔关死了大门：这些警察靠着装备和无人机出警倒确实是挺神气的，不过机器那么神气，人确实就不用太厉害了。
这会儿全都在警察局里面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看着机器人自顾自跑到街上枪毙那些公司狗，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习惯听从命令和指示，也以此为己任，这场攻击针对的是工人又不是他们警察，他们当然不需要“觉醒”一下。
布莱斯坐在一台工业机器人上，朝着不来梅的政务中心靠近，所到之处，电子设备无一不被里尔全部关闭。
很快，他们就进入了不来梅的内城区。
这里有着最优秀的基础设施网络，在EBM发起进攻的时候，这里的设备就完成了重启...
理论上来讲，这里的黑墙是维持在运转状态的，只是基于存在的服务器来说不会太强。
政务大厦高高矗立，像一座山一样屹立在不来梅的核心，统管所有城市设施，以此为基点与更上一级的欧共体行政机构对接。
最忠诚和岗位最高的警察编制人员排排围着这里——
除了能打的警察，还有国际刑警，甚至是网络监察的特工都守在附近，他们不在乎工人的死活，但他们在乎政务中心的安全。
这里有着最稳固的防守...
可惜，今夜，在这座城市中没有比里尔更强大的赛博实体在这座城市中。
吉拉法三型缓缓靠近，布莱斯什么都不用做。
“不要靠近了！这里是欧共体不来梅正府办事处，继续靠近会被视为向欧共体宣战！”
【国际刑警警探#0214：怎么来的是工业机器人？那是什么东西...】
【网络监察特工：不对...那是...呃！】
通讯频道中，网络监察特工骤然断线。
随着机器人的靠近，人们眼前开始闪烁其黑红色的光芒和闪电，大片大片的马赛克和雪花占据了视觉系统，激素调节器失灵、疼痛编辑器过载、义肢抽搐...
噗...砰...砰...
警探0214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浑身上下都被疼痛占据！
他跪在地上，绝望的看着那台机器人缓慢靠近，眼前的世界变得全黑...
这根本就不是工人们在造反，EBM的蠢货把流窜AI放出来了！
呲！
前路被高大的隔离防爆墙阻挡，这种防爆墙足以抵挡主战坦克的主炮正面攻击，使用规格最高的军用混凝土制造，在发生城市经济状况时会使用机械储能装置自动升起。
一旦升起，就意味着城市进入了最糟糕的战时状态，这道屏障和大楼表面的防爆钢板会成为隔绝入侵者获取当地政务数据的最后屏障。
不过能阻挡坦克主炮的东西却不一定能阻挡工业爆破钻头的持续输出。
吉拉法三型身上的设备像是变形一样附着到了墙体表面...
轰！
巨响响彻整个内城，震得大楼都在震颤。
布莱斯看了一眼脚下那些颤抖的人，那些曾经的同僚，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这太恐怖了...你还说你不是流窜AI？”
【里尔：别扯淡了，EBM不可能一直瘫痪不来梅，我们时间不多。】
【里尔：现在，说说你到欧共体是来干什么的？】
“好...”布莱斯整理了一下思路，“两年多前你在狗镇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是流窜AI，我信了。
既然我信了你，那我就得思考网络监察对AI、对灵魂杀手的态度...
你说得对，网络监察虽然一直号称自己是全世界面对流窜AI的最后壁垒，是人类的守护者，并严格管制智能程序和网络技术，但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对这种技术的追寻。”
“欧洲人一直在赞助他们探索旧网，收集世界上的任何一种AI技术...而且他们可能已经在使用了——我说的可不是普通的AI技术，而是可以被称为危险临界体的AI。”
布莱斯顿了一下：“还好你没死，而且是个直性子，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的首次记录在案的活动是在亚特兰大，在那之前的生活...或者说你记得自己的家人是什么样子的吗？
你确定自己是人生的吗？”
“你说你跨越了旧网抵达这里，你听说过...猎户座吗？村正有和你提起过吗？”
轰！
爆破钻头持续冲击。
第857章 黑犬（四）（补）
人通常来讲是妈妈生的。
但这是2077年，克隆技术十分发达。
比如苏联邦为了给外太空开发殖民计划提供合适的适格者开展的绿人计划，就是一种直接对胚胎进行基因修改的计划。
同时，这个世界其实是有过成功的克隆人实验的。
“...我回到欧洲的第一站是在罗马，因为我...呃，我已经知道你就是蜥蜴人了，所以我猜想你可能是生物技术公司的实验品，所以你才在一开始找生物技术的麻烦——
也是为了活命，我猜想生物技术公司制造你的时候留下了某种缺陷。
不过我没找到什么关于你的消息，倒是发现生物技术公司其实在夜之城设立的动物克隆实验室也在进行人体克隆实验。”
实际上，这项技术早在上个世纪就成熟了。
当时的生物技术科学家弗朗西斯科杨为了复活自己的女儿，就成功利用女儿的细胞培育出了新的女儿...
但是新的女儿有时候会表现出与他的大女儿相悖的行为和思想：克隆细胞并不能克隆思维和记忆，这恰好也是人的一部分。
这让他很是苦恼。
恰好，有一项技术可以帮助他弥补这个问题。
“我发现：在上个世纪，生物技术公司就获得了灵魂杀手技术，并且成功利用克隆技术，‘复活’了一个已经死掉的女人。
灵魂杀手在旧网崩溃后就破损了，只有荒板完成了复刻，但如果有一种AI能代替灵魂杀手在人体克隆方面的位置呢？
如果我们直接往克隆人的脑袋里放进一个...被认为具备与人类相同智能水平的AI作为‘起始人格’呢？”
里尔恍然：
猎户座是一种旧时代AI猎人，也就是猎龙人会使用的AI程序。
曾经村正在观看了小章鱼和里尔的作业后提了那么一嘴，主要是因为他发现小章鱼具有读取和学习其他AI核心功能的能力——
因为猎户座这种AI的核心能力就是在击败一个AI后获得这个AI的一小部分能力。
社会之间的运转有时候就完美符合这个过程...
不过按照布莱斯的说法，应该是任何一个具备自我学习和迭代能力的危险临界体都可以充当核心。
“是的，听上去似乎只需要是流窜AI都可以充当这个核心，不过大部分AI都是发展了很长时间才具备智能，具备自我学习的能力。
但只有猎户座，在不具备‘智能’的时候，还在猎龙人的程序列表里的时候，就具备了自我提升的能力，它的可塑性和起始大小是最适合的。
正好，夜之城是一座自由之城，生物技术似乎在有意向夜之城投放这些克隆人。
他们的显著特点就是...外界的压力越强，他们能力提升越快，只要没有让他们暴死，没有超过他们忍耐的阈值，他们就会以超乎常人的曲线越变越强：
只要他们不死，他们会在任何领域出头，因为人类的学习曲线会在后段变得平滑，但他们不会，他们的学习曲线绝对是人类中最优秀的那一批——
他们必然会变得鹤立鸡群，就像你一样，你从无名小卒变成威胁整个北美洲的犯罪头目只用了一年的时间，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这些克隆人很可怕，而且只有生物技术知道他们的底细。
通过一定程度的诱导和控制，克隆人士兵、黑客、技术专家、管理者、政客都将从世界中脱颖而出，成为每一个领域的顶尖人士...
生物技术投放了一批没有过去的人，人类应该有的、可能有的父母兄弟姐妹他们是一个没有，应该从小受到的关爱也根本不可能存在，有的只是无尽的竞争和战斗，然后变强。
他们制造了一批怪物，一批天生对爱和合作不敏感，只能从对抗和胜利中获取经验的怪物。
【里尔：...但这样一来生物技术根本控制不了他们。】
“这就是需要探索的了，也许生物技术比我们想象的要接近成功，所以你...你确定自己是人生的吗？”
这个问题把里尔给困住了...那么一秒钟。
因为他还真没办法肯定地说，这个世界的他是妈妈生的，因为抵达这个世界之前，他的前身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都不知道。
不过不管怎么样，前身都死球了，就算他真的是猎户座计划制造的合成人，他也因为压力太大死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