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所以在这里的三个工厂，确实肩负着维持英法信道正常运转的责任。】
【里尔：一旦在台风来临之前没有达到计算好的产能，导致信道在自然灾害下缺乏维护，确实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
和里尔熟知的绝大部分情况不同，在这里，英国不是欧洲联盟的主要创始国家，在主要是因为遭遇了两次重大政治变故，错过了欧洲壁垒成熟和加固的时期。
不过依靠网络监察的成功转型以及老英国在世界金融领域以及军工方面的影响力，最终还是成功融入了欧洲联盟...
只是没有那么核心。
作为英国这边的英法信道起点，福克斯通确实担任着联通英国与欧洲联盟的重任，并且很大程度上，英国是非常依赖这条通道的。
在这个世界接近两百年的时间里，海平面上涨，火山喷发、海啸和风暴越发频繁，英国的领土面积缩减很严重。
其次，漫长的政治变动和军事内乱极大的阻滞了发展，再加上瘟疫导致的人口爆减，英国的核心领土一直在缩减，等到局势稳定下来，进入发展期不久，又迎来了互联网大崩溃...
看看福克斯通就能想象到英国现在的总体状态：
一个担任边境物流和网络通畅的工业城市，除了工厂就是工人公寓，所谓的CBD区是不存在的，只有集成式的摩天楼容纳欧洲联盟和公司的办事处。
这是夜之城逻辑下绝对见不到的城市：这座城市是纯粹的功能型城市，为其他的城市贡献心血，本身是不赚钱的，也缺乏高价值的商业活动。
但就是这样一座功能型的城市，规模也小得可怜，说是城市不如说是城镇。
除了伦敦这样真正意义上的大城市，其他地区基本上都是再给伦敦输血...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伦敦，没有伦敦里面的网络监察和其他“高科技”企业，欧洲联盟也看不上英国，英国的消费品和必需品用度是根本转不开的。
英国的价值取决于伦敦，伦敦的稳定运行又依赖于与欧洲联盟的联络，如果福克斯通出了问题...
整个英国都会进入物资短缺状态，富人肯定不会缺，但穷人可能要饿死一片又一片。
作为喜欢在网络上指点江山的选手，埃略特不懂吗？
不能说不懂，只是人脑很难进行并行思考，在情感这种东西的带领下，只专注一个方面是常有的事，工作幸苦还没钱的时候当然要狂喷公司。
但是像埃略特这样喜欢指点江山的选手...为了喷人的借口他各个都熟悉，其中就有这种：目光要放长远一点，要顾全大局。
如果是顾全大局...福克斯通的工厂还真不能出问题，哪怕他们一堆工厂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只要设备还好，就能很快休整完毕。
为了救下自己的小命和工厂里的人，埃略特停下产线的方法会对机器产生很严重的损坏...
甚至，根据里尔传回来的资料来看，比那个赛博精神病造成的损失都要大。
【强尼：哼...要是老子过得不爽，别人也别想爽，死在厂里面就真胁逼了。】
【强尼：别洗脑这小子了，他脑子不好使。】
埃略特被强尼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可是...如果再来一次饥荒...”
【强尼：饥荒咋了，起码我能多活几个月。】
强尼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快步扫视着旁边的东西。
【强尼：不过多活几个月却没有酒和烟，这日子过得也太惨了，我要抽烟——你怎么不抽烟？怎么还有人不抽烟？】
“抽烟对身体不好，工人抽烟会加速肺部过滤器的消耗，根据抽的强度会增加14%~98%的多余损耗，体现到数字上，就是一年要增加五千到两万不等的维护费。
相比于背更多贷款，干更重的活，我更喜欢老老实实喝汽水...对了，抽烟还会活得更短！”
【强尼：扯淡...你怎么不说话了？】
【里尔：他确实不用抽烟，没什么需要麻痹自己的地方。】
埃略特闻言愣了一下：不只是因为里尔的话，更是因为强尼的影子开始闪烁。
周围的灯管随着强尼消失开始变暗，电脑屏幕里的应用关闭，闪烁着黑白色的纹路，埃略特还未修复的义体微微发热，脑机接口的热量让他觉得整个房间都开始升温...
呲...
义眼忽然失去了一切信号，这不到一秒的黑暗不长也不短：长到足以清晰的感受到黑暗，短到埃略特还来不及尖叫。
【里尔：搞定了。】
当黑暗散去的时候，那个有着一条银色手臂的披头散发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披着斗篷的金属铁人。
是里尔出现在了埃略特的视觉系统中。
强尼是纯正的数字灵魂，黑墙不会对他起反应，但里尔和村正不是...
但现在里尔可以是一个足以躲过黑墙的特殊AI了——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个绝无仅有的特殊AI。
里尔只是出现在埃略特的脑袋里，后者都有一种脑子不受自己控制了的感觉...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一样，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大脑真的出了点问题。
“呃...这位...大哥，我现在被裁了，兜里还有4000多块，考虑到我之前的消费，估计下个月就要见底了。”
里尔看了他一眼：“公寓已经被我接管了，日常用度不需要你花钱...”
说完里尔内心小声嘀咕到：没想到自己竟然沦落到帮人做假账免掉房租水电这种日常用度...
“真的？”
里尔没有讲话，就居高临下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埃略特，后者忽然趴在了沙发上：
“大哥！教我赛博技术吧！我要...”
“我看你现在最要学的不是赛博技术。”里尔打断了他，“你的脑子，你的思想才是需要最先武装的。
村正教了你那么长时间，根据他的反馈，你学到一半就开始想别的了。”
【村正：主要是一些幻想，幻想自己有钱有权之后进行人类交配和先被恃强凌弱，然后再恃强凌弱的情节。】
埃略特听完一下子跳了起来，满脸通红：“你...你怎么还能偷看我想什么！”
【村正：你存储器里有一大堆这样的情节，稍微比对一下你看这些东西时候的生理状况就能清楚了。】
里尔看着埃略特这怂样，相当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说都是初入赛博朋克世界，那遇到V就是抽到SSR了；无可奈何地进入这小子的脑袋，那就是...
抽到R了？当然不是，是刚进入游戏，游戏公司就倒闭了。
里尔摆了摆手：“我们出门逛一下。”
“好嘞。”
里尔消散在了空气中，而埃略特，对未来充满好奇和期望的他，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里尔：你觉得那个把你炒了的人怎么样？】
第809章 多想想欧洲联盟能为你做什么
炒了埃略特的欧洲隧道公司高管叫做艾文——
实际上，艾文只能算是福克斯通这片地方的高管，而且还不是特别高的那种，他的职务是高级项目经理。
作为高级项目经理，总的来说这是一个管理和技术都需要涉猎的职位，就生产和工厂运转这一块，基本上都是他在管——
而且是所有三个厂子都归他管，比底下的厂长和项目经理都要厉害，属于是临时调过来的领导，为了应对台风导致的需求上涨。
那他怎么样？埃略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已经算是个好人了，还给自己结了工资。
毕竟工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没办法，公司就是这么无情。
“我觉得...我觉得他算是好人了，虽然他炒了我。”
强尼笑了，不过没说话。
而里尔要讲述的，也是一个不同的角度：
【里尔：工厂本来就赶不上产能需求了，你之前看到了那个赛博精神病的自白。】
埃略特不明所以：“呃...所以呢？这种生产需求本来就涨的太快了，以往也有过这种情况，台风、海啸、瘟疫小规模爆发...”
【里尔：你也知道，公司从不听员工的理由，完不成指标就是完不成，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埃略特愕然，街道上的新闻牌正好在播报今天的新闻：
要知道，欧洲联盟不是夜之城，别说赛博精神病了，普通的谋杀都会成为该地区的重案——
并且和夜之城极为不同，在夜之城，几乎80%以上的赛博精神病案子都能发现疯子装了很多军用义体，但在这里，搞到军用义体难如登天，任何有杀伤力的义体和武器在警察手中丢失，都会变成该系统的大案。
夜之城那种每天都能看到街头枪战的日子在这里是完全不可想象的，所谓的“赛博精神病”？
那是传说，传说在海的另一边，自由的夜之城里，那就是自由的代价。
这是一起震惊福克斯通的案子，甚至可能在欧洲联盟内部广泛流传。
电视广播：“关于11.23特大事故，福克斯通当局已掌握进一步消息：据悉，该事故起源于工厂内部的一次提速实验，负责人塞尔万·扎卡错误的对机器进行了编程，导致产线出现飞钢，诱发后续一系列事故。
有部分证据表明，塞尔万·扎卡的行为有一定程度的报复社会成分。
在混乱中，一名工人‘埃略特·格罗夫’出于恐惧违规操作机器，加剧了产线崩溃，现在工厂已陷入全面停工。”
“高级项目经理艾文·罗斯在发布会上承认这次事故可能会影响英法信道的正常运转，目前欧洲隧道公司还未对此做出更多回应。”
埃略特现在听着消息就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心态了：
之前他觉得确实是自己影响了生产。
赛博精神病是太有责任感把自己逼疯了，对上拉不到支持，对下下属工作质量不满足需求，内心又想完成任务——
无论是出于责任感，还是出于自己的还款需求。
但他埃略特，那纯粹就是为了保命干扰了大局。
现在不一样了：按照里尔的意思，大局本来就没有被顾全的可能性，无论有没有这起事故，都要出事...
只是现在，背锅的多了他这个倒霉蛋。
【里尔：你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第一时间停了你的卡，反而是等到你回家了才停了你的卡，还立刻给你安排了离开的车吗？】
【里尔：如果让你和其他工人接触，结局就不一样了：你会发现自己还是救了其他人的英雄，他们会感激你，外界的肯定容易把你的自我认知地位提高，对公司心生怨气。】
埃略特张了张嘴，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人——
对啊！谁和他一样脑残，没事想着公司死活？自己真是网络键盘敲多了。
但他还是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被心里操控了，暗暗在心中说道：“可是他还给我结了工资，这个钱按照规章可以不结，甚至可以让我赔钱...”
【里尔：这原因就多了，但总的来说，退一步更容易在以后起到更好的效果，毕竟你也赔不起那些钱，你又不是什么牛逼人物，绑住你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里尔：最简单的，当外界知道你还结清了当月工资，他们会为你鸣不平吗？连你自己都觉得，他还算个好人，上升一下高度，欧洲隧道公司也没那么坏。】
【里尔：潜移默化的心理影响会降低产生诉讼和纠纷的概率...就算真的产生了，也能获得一个不错的舆论环境。】
【里尔：区区两千欧就把你收买了，还为他分了口大锅。】
【里尔：至于你，你觉得你的名字都出现在新闻上面了，你怎么找下一份工作？】
埃略特张了张嘴：是啊，他下一份工作已经悬了！
但里尔没说这些话之前，他只觉得这是自救的必要之举，环节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扮演着“该有的反应”，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谁都没有错，只是自己运气不好...
对，环节上的每个人都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也许没有里尔解释，等他饿死或者冻死在城市外，他也只会怨毒的想到：
自己运气真不好，都怪那个该死的...工贼。
里尔很满意埃略特的反应：人和人的性格不同，如果是V，他就会劝告V别冲动...
但是埃略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