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尔茨的诉求很简单：他们需要里尔手里的军事技术，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需要...空天堡垒。
【里尔：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些铁驭是怎样训练的，甚至可以向你们出口装备。】
【里尔：但我建议你们最好先看一下他们的训练标准。】
【舒尔茨：什么意思？】
【里尔：这种训练是会死人的，哪怕只是第一阶段的虚拟训练。】
舒尔茨愣住了，不是很明白虚拟训练怎么死人。
【里尔：虚拟训练会百分百模拟场景对神经系统的刺激，如果你的神经系统在训练中宣告你的死亡，那你就会死。】
【舒尔茨：...不能通过技术手段组织吗？比如在最后一刻停止刺激？】
【里尔：那就没有训练的意义了，就算你用削弱感受的方式来进行训练，训练出来不合格的铁驭也会在后续的实战中死亡。】
【里尔：普通人无法承受立体机动设备的高强度牵拉力，所以他们需要增强义体和外骨骼。】
【里尔：为了在高速作战中得到最灵敏的反馈，他们需要更好的神经植入体深入大脑。】
【里尔：如果连虚拟训练都无法通过，死在这样的战斗中也是迟早的事情。】
【里尔：最强大的武器，需要最强大的意志统御。】
舒尔茨脑袋里闪过那些阿特拉斯集团曾经上传到公共网络的文件，也就是关于“赛博精神病”的报告，摸着下巴，内心已经开始叹息：
他们不能冒险让一大群士兵在训练中发疯。
舒尔茨深深地看了一眼里尔：
【舒尔茨：拉脱维利亚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里尔：拉脱维利亚没有处理这个问题，我们有更大的问题需要解决。】
【舒尔茨：好吧...有没有可能降低强度让普通士兵受训呢？还有你们使用的枪械，和其他设备的...减弱版？】
【里尔：议长先生，确实有一些减弱版的军事用品可以出售，但我建议您最好还是多多了解一下你们的军事物资采购情况。】
并不是所有设备都那么少见，比如立体机动装备的减弱版，无非就是钩爪和回收索...
里尔可以卖，但他不觉得这些东西会对现在的欧洲军队有什么本质上的提升。
【舒尔茨：嗯...非常诚恳的建议，感谢您的提醒，陛下。】
【舒尔茨：还有一件事，您或许愿意加入...】
里尔摇了摇头：
【里尔：不可能，我们走正常的贸易途径。】
舒尔茨轻轻耸了耸肩，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拉脱维利亚在最弱小最危急的时刻都没有提出要寻求庇护的意思，现在问他们要不要加入？
没有意义。
至于议会中有些议员提出的人口支援交易，他也暗自忽略了这个提议，没有再开口。
真奇怪，他怎么觉得是欧洲联盟高攀了这个小国家呢？
和欧洲联盟的合作非常简单，舒尔茨将会继续从欧洲调配大量民用物资支持拉脱维利亚建设：食物、原料、大量半成品和不算太复杂的成品等等。
和之前的区别在于，这次拉脱维利亚将开始向欧洲联盟出口产品。
第一批出口的技术包括适合普通军队使用的虚拟训练产品、少量高尖端的神经植入体、以及一系列阿特拉斯未来得及向欧洲输出的义体医学标准和知识。
同时，拉脱维利亚将向欧洲实验性地提供一部分网络修复业务——包括基建服务。
最终，当这个合作项目的草案被谈定时，舒尔茨都惊讶了：
看起来像是他们欧洲出口技术含量不高的产物，来换取一个更落后国家的...高尖端产物？
这个想法才刚刚出现在舒尔茨心中，他就立马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这第一批出口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大部分是服务和软件性质的东西，这是因为拉脱维利亚的工业能力显然还十分落后。
如果他们强大起来...
他们欧洲联盟对拉脱维利亚的意义可能就没那么重要了。
忽然之间，刚才被他抛开的想法再次回到了他的脑海里：人口因素是制约拉脱维利亚发展的重要原因。
还有什么是制约拉脱维利亚发展的东西？或者换句话说，他们要怎样才能在合适的时候，卡一下拉脱维利亚的脖子？
一边想着这些问题，舒尔茨一边为这次谈话进行收尾：
【舒尔茨：那么...虽然这和我一开始的想象有些不太一样，但我想这是一次成功的会谈。】
【舒尔茨：再次祝贺你和你们的国家，国王陛下。】
【舒尔茨：愿上帝保佑你们。】
【里尔：我们也一样，感谢你们提供的帮助。】
呲——
通讯关闭。
强尼出现在窗前：
【强尼：我从来没和这么厉害的人面对面讲过话，不过我觉得这家伙肯定不是很服气。】
【强尼：一群原始人在村里和他们分享了义体技术的秘密...你现在简直是就是个大宝藏。】
【强尼：我看他回去是要和同事们商量怎么动铲子了。】
【强尼：你为什么会同意给他们这么多好东西？】
“人类个体中那部分感性的善良会在集体活动中无限稀释，在这种层面的交流中，没有什么善意是无缘无故的。”
里尔骑着钢骨战马在田野间移动，面对舒尔茨的态度转变，没有太多感慨，只是顺着强尼的话正常的交流。
“不过不管怎样，欧洲联盟之前援助的物资帮上了很大的忙，只看结果，他们确实是不错的盟友。”
【强尼：要是其他人和我说这话，我就会骂他傻逼，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想着把所有好处都吃到嘴里，一点不漏给其他人，没准真是混蛋行为。】
“确实不太聪明。”
话音落下，胯下的战马停止移动，里尔看向了停靠在山间的浮空堡垒。
这座伤痕累累的堡垒不需要时时刻刻悬浮在天空中，但它上面的通讯阵列非常有用，通过少量的通讯基站增幅，信号可以覆盖到另外已经占领的三个国家。
除开土地和潜在的劳动人口，九头蛇的军事基地，也是十分有价值的东西。
第799章 肮脏的秘密基地
拉脱维利亚第一批344个铁驭，其中47位阵亡并转生了为了新的铁驭，但除此之外，还有一共30位仅仅只是幸存。
战斗中遭遇的身体创伤和神经损伤已经让他们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要么是留下了严重影响战斗能力乃至行动能力的后遗症，要么就是再也没办法装载高强度义体，只能退出前线，回归社会的其他部分。
还有一些在战斗中重伤而无法战斗的铁驭可以在经过休整和康复训练后重新投入战斗，但那需要一些时间。
也就是说，第一批铁驭的实际阵亡率已经略微超过了五分之一，如果考虑上战斗中负伤的情况，伤亡率实际上已经超过了50%。
铁驭的存在本身是万里挑一，拉脱维利亚这五十万人口要想训练出更多真正合格的铁驭，需要时间。
占领三国的任务就落到了普通士兵的身上。
少量的轮值铁驭配合普通士兵，三个国家的都城都已经被占领，至于当地民众...
当地民众不知所措，但反应很小，毕竟他们之前和拉脱维利亚的状况也没有好上太多：
战争、权力交替、正府轮换...好像和他们都关系不大，关系大的是出事的时候要好好躲在家里，不要做出头鸟被毙了。
占领没有什么难度，没有遇到任何民众抵抗。
克里斯托弗，里尔在拉脱维利亚最好的副手，第一个掌握先进思想和技术，并且成功在拉脱维利亚实践的国王卫队成员，也是第一批铁驭...
这个和里尔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仅仅休息了一天就重新回到了一线，有时候就连里尔也要为他感到惊讶。
他正在亲自查验索科维亚的九头蛇基地。
基地里有很多...人类。
克里斯托弗眉头紧皱，眉宇中透露出近乎暴怒的情绪：
这里有很多人类，也有很多人类尸体和残肢，甚至还有很多...改造失败的人类和残肢。
这些受害者，不只是索科维亚当地人，还有萨恩塔卡、波尔马克，甚至是拉脱维利亚的人！
【克里斯托弗：陛下...这座基地似乎隶属一个更大的组织。】
【克里斯托弗：斯特拉克在这里进行了大量人体实验。】
【克里斯托弗：我是从这里被卖到莓国的。】
这座军事基地本来是索科维亚当地贵族的堡垒，但在二战期间得到神秘援助得以翻修，并从那之后，就一直在进行人体实验！
也就是说，克里斯托弗不是第一批经由这座军事基地被卖出去的受害者，要知道如果仅从二战开始计算，都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世纪！
【克里斯托弗：这里...这里就是他们进行人体买卖的口岸之一，客户中就有罗克森集团，还有...奥斯本。】
因为事发突然，索科维亚军事基地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就被攻破了，那些核心详细实验数据已经被全部销毁，但这座基地的用途、曾经接收和发出的货物记录，以及他们的资方...
全都在数据库中明明白白的写着！
奥斯本集团、罗克森集团、东部协约的牵头大哥，也就是收到红房子控制的那些东欧财阀和正府、甚至还有莓国正府...
这甚至是一个官方的秘密合作项目！
就在东欧的腹地，在明面上十分敌视的两个国家，在这里有一个合作的人体生物实验室项目！
仅仅按照恢复的数据来看，这地方“集散”过的“实验器材”就已经超过了五位数，甚至可能要有六位数之多！
里尔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他AI化的思维以超乎想象的读取速度一一扫过这份文件的每一个细节，他发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档案...
在档案中，他的视觉识别系统扫描到了一个眉眼熟悉度非常高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上穿着破旧的拉脱维利亚手工衣服，被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抱在怀中，两人混杂在一大批商品中，看起来像是父女...
这个小女孩，五官的相似度与里尔的母亲玛娅高度相似。
【收货人地址：纽约】
【备注：如果路途中出现货物损耗，就近运输实验体进行实验，节约资源。】
【收货人反馈：货船在目的地附近出现意外，需要重新发货。】
【索科维亚基地回复：收到，正在安排补发。】
一连串的数字档案浮现在里尔面前。
【克里斯托弗：陛下...】
亲眼目睹这样的地狱和真相，克里斯托弗只觉得胸口有一股闷气：
这样的事情已经持续了接近一个世纪之久，有的人明面上打得欢，背地里，小团体已经一起干过了多少肮脏的事情？
拉脱维利亚、索科维亚...这些地方的人，如果没有意外，将会在下一个世纪也遭受同样的事情...
在一无所知中被当成实验品和商品。
就连实验用的动物都有实验道德和相关法律限制用途，这些可怜人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