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园丁培育的是转基因动物和植物，农夫耕种的是来自瓦坎达的土壤，技术工人操作的是工程机器人，建筑工人使用的工具是外骨骼...
所有数据都将传递到研究所进行数据分析并进行优化，可惜的是拉脱维利亚的科研水平并不高，主要做的工作只是普通的运筹优化，收集实验数据。
这些装备堆强尼来说都不陌生，陌生的是这里和谐的氛围，虽然紧张却不会成天抱怨的气氛，充满干劲却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真有人上班能上这么愉悦？
才这么想着，里尔灵敏的传感器就让强尼能够隔着墙壁看到正在检修管道的工人在谈话：
“嘿，菲利普，一会儿下班一起报个高级机械原理？”
“可以啊，正好我最近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技术问题...”
他们甚至还在探讨下班去报班学习！还是笑着说的！
强尼，一个没文化的二流子，一个小时候翘课不学习，长大不工作，当兵做逃兵，返乡反社会的超级叛逆青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什么意思？人为什么喜欢干活？为什么喜欢学习？为什么还能笑着说？
【强尼：你的洗脑功力实在是太强了...或许你才是我需要打到的...】
【里尔：呵呵，有些不学无术的人急了。】
砰。
当里尔走过通道，谈话的声音就停止了。
这一停止，强尼觉得自己行了：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离谱，因为他惊奇地发现，这地方不只是保安的义体化程度很高！
连生产人员都要进行这么高的义体化？一定是里尔这个可怕的资本家异化了这些工人，这些可怜人...
这下子一定能证明里尔一定就是个有钱的混蛋了，毕竟，有什么员工会不怕老板呢？
有什么工人会不讨厌领导呢？
有什么...
还没暗戳戳地想完呢，强尼忽然看到这些停下交流的拉脱维利亚人看向里尔的表情那已经不是一两句话可以概括的了。
如果只是崇拜，那可能是弱者慕强；如果只是感激，那可能是里尔先夺走了他们的土地，逼得他们无路可走然后洗脑他们；如果只是顺从，那可能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没有反抗的生活，压抑自己去质疑不公的系统。
又或者只有恐惧、依赖、爱戴...
总之只要带着这样的思路去看，强尼总能编出一万个理由。
但拉脱维利亚人看向里尔的样子实在是太复杂了。
复杂到强尼很难欺骗自己，这些人是被洗脑的，是被欺骗的，是被强权控制的。
一路走出堡垒，走出山体，宁静的山村在山脚安静地矗立，在那里，休假的人们正在遵循拉脱维利亚本土的风俗围在一起载歌载舞——
尽管他们身上有着最先进的科技，理论上也可以享受最极端的科技娱乐，但他们选择这种最没有科技含量的做法，没有超梦、没有嗑药、没有全自动飞机杯。
他们确实是活生生的人，选择了自己的领袖。
这样子甚至让强尼莫名地产生了奇怪的嫉妒心理...
【里尔：你说音乐是有灵魂的，你评价一下这里的音乐？】
【强尼：穷乡僻壤...不知道他们在乐什么...】
【强尼：不过曲子不错。】
第733章 新的国王
强尼的脑袋里除了夜之城这种大城市，就只剩下被钢铁洪流淹没，被尸体和黑烟渲染的战场了。
其实这也不是强尼的问题，在赛博朋克世界，早在2020年，乡村景象就已经消散在了历史中：
仅谈论莓国，奔溃的经济让生活物资的价格飞涨，内部的分裂让运输成为昂贵的服务，没有工业能力的乡村根本支持不了人类享受现代化的生活，反正强尼是不会去那种乡村的——
赛博朋克世界的乡村存在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块地能赚钱，要么可以种植醇2，要么可以挖石油，这两种情况都是在打工，后者废弃后会留下冒着火焰的油井，前者在拥有者破产或者因为其他愿意离开后留下一片荒漠...
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一批人留下一堆荒漠之后，总会有另一批人因为同样的原因来到城市之外，重复同样的事情。
再加上海平面上升、战争...等等因素，富饶小乡村林立的莓国在那个世界根本不曾存在过。
甚至在欧洲也并不存在：也许有看起来和拉脱维利亚乡间差不多的景色，但那一定是收钱的。
强尼看着外面的山村，湛蓝色的天空，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甚至还能看到鸟...
【强尼：那是...鸟？真不敢相信我能看到这么多鸟，还是在野外。】
感觉到强尼已经没那么离谱，张嘴就要搞女人，里尔重新开放了强尼的逼逼扇区，一经开放，强尼就出现在了林间。
里尔走过林间小路，沉重的机械之躯踩在泥土上，踩断地上的树枝和落叶，鸟儿只是好奇地看向里尔，没有飞走逃跑。
【强尼：他们怎么不跑？这是你们的生物兵器？】
“你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不过不是，他们只是普通的鸟。”里尔看了一眼树枝上的鸟，这下他们飞走了。
“...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园丁有意维护附近的生态，它们对机械和人类的戒心并不重。”
【强尼：为了什么？夜之城的人说鸟类几乎全部都携带禽流感，是城市卫生中最大的隐患...鬼才信这一套，但主动养鸟，一定是为了你的个人兴趣吧？】
“当然不是我的个人兴趣，甚至不是我做出的决定，克里斯托弗认为这地方需要良好的生态环境保持伪装。
同时收集生物信息的工作也可以作为技能实习的一部分，生物科技是我这边旗下一个非常重要的产物。”
【强尼：生物科技...呵呵，终于抓到你的小辫子了，你该不会在搞什么蜥蜴人实验吧...】
里尔顿了一下，很想说你猜得还挺准。
不过这些东西就以后再和他说好了。
【强尼：不过这地方确实不错...就是少了点激情，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在这退休？】
“当然不是，别忘了这个世界得莓国已经分裂了，而且他们都说是因为我分裂的...”
【强尼：懂了，就知道你这小子不是什么好讲话的主。】
【强尼：这感觉真奇妙，我年轻的时候觉得莓国分裂都是公司殖民主义搞出来的，他们骗我给一个被公司控制的...联邦政府当大头兵。】
【强尼：现在我觉得分裂了也不错，还能看着一个超级公司狗...不对，你应该是养狗人，看着养狗人暴打新美国。】
“年轻的时候觉得，那你后来怎么想的？”
强尼靠在树边，看着落到草地上的小鸟说道：
【强尼：我现在觉得他们还不如这鸟，要是把他们都炸上天换一只小鸟，我也乐得看见。】
“典型的虚无主义心理——受伤的爱国青年幻想自己报复世界了。”
【强尼：随便你怎么说。】
看得出来强尼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是真的喜欢这个拉脱维利亚小镇，说完之后就静悄悄地靠在了树上，一会儿看看城镇广场上载歌载舞的人群，一会儿又看看林间的动物。
看他这副样子，里尔干脆把野生动物数据库也给他开放了一下，省得他一会儿看见松鼠说树林里有老鼠。
......
这座小镇很祥和。
不过小镇中得每一个人也都知道，情况并不好——
作为先导基地，里尔叮嘱过克里斯托弗，一定要注重首批居民的素质和技能培育，至于身体上的残疾根本不是问题。
在这种发展思路下，营地中的人受到的教育是最好的，并且信息获取渠道也是对他们开放的，他们完全知道现在世界上发生的事情。
虽然感觉上有些割裂，但这个伪装成中世纪小镇的镇子，可能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教育水平最高的地区...
他们载歌载舞，对未来充满希望，也能时刻保持学习，因为他们知道，情况很糟，尤其是最近。
里尔骑着经过植入体强化的马匹走在乡间，克里斯托弗伴随在他身边，讲述着最近的事情：
“老板...”克里斯托弗顿了一下，“拉脱维利亚大公最近派出了很多使用枪械的巡逻兵，他似乎得到了外界的帮助。
这些巡逻兵有些甚至是最近招募的，唯一的任务就是寻找我们的踪迹。
一群没有约束过的穷鬼，在拉脱维利亚大公手里，他们已经变成了恶魔...
如果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他们看上了什么东西，他们就会仗着武力烧杀抢掠。”
非常典型的中世纪作风。
领主需要人，所以发装备；本就享受惯了权力的亲卫烧伤抢掠是常态，新加入的士兵近墨者黑，自然是有样学样，享受暴力和控制带来的快感。
但中世纪的生产力支持不了一个残暴的统治者持续大规模地动员军队去搞这些事情，没人从事生产，国家只会灭亡。
拉脱维利亚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只要外界的“军事援助”不停止，拉脱维利亚大公完全可以持续组织一群只会烧杀抢掠的强盗，将这片土地夷为平地，再也没有普通人生存。
甚至只要想，那些赞助他们的人可以把拉脱维利亚变成一支实质上的雇佣军，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当然，事情办完了直接放弃拉脱维利亚也不错，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么下去这地方就完了。
“这家伙...”克里斯托弗指着大公的照片说道，“他甚至在国际上指控我们是叛国贼，违反了当地法律。”
“哼...”里尔对这类人没有任何好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
“老板...”
“有话直说。”
里尔抬起头来，看向克里斯托弗。
从这场谈话开始，他就一直感觉这小子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这种不敢说倒不是害怕里尔，而是觉得自己的任何提议都不如里尔做出的决策，说出来也是浪费时间。
总的来说，是一种没有自信的表现。
克里斯托弗虎躯一震：里尔现在的身躯太有压迫力了。
相比于之前两米多的毁灭躯壳，这具披在斗篷之下的身躯几乎看不到明显的机械特征，但壮实的体型、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举止投足间展现出来的力量感以及深不可测的知识储备，让人发秫。
这种压迫感没有让克里斯托弗恐惧，反倒是里尔那种命令式的鼓励给了他勇气...
让他能够真正说出自己的想法，也是其他同胞的想法：
“我认为我们不需要为无耻之徒的指控和外界的看法感到担忧，但拉脱维利亚人需要一个...新的国王。”
说出这句话，克里斯托弗愈发觉得没错，就应该这样！
“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国王！”
第734章 舒展旗帜（小还一更）
【强尼：想给自己捧一个新的国王？这人真有意思...】
大部分书籍都会讲到各个国家的人是怎么推翻了封建制度，如何送走国王，或者分走国王的权力，让贵族和国王不再为所欲为，权力不再流淌在血液里，好似有些人天生就有控制其他人的权力。
克里斯托弗当然也知道这些历史，他的教育水平实际上可比强尼这个不读书的文盲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甚至不只是读的书比强尼多，他天生的智力水平，按照赛博朋克世界的评判标准，脑沟都比强尼密和深。
也正因为如此，他深知他自己，乃至整个拉脱维利亚水平和外界的差距，更别提和里尔的差距了：
里尔一个人的重要性就远远超过拉脱维利亚整片大地以及上面生存的人，也是他给这片土地带来了机会，打破了这里死气沉沉的局面。
人们推翻国王、推翻奴隶主乃至推翻所谓的资本家，都是建立在推翻者不止强大，也有能力建立一个更好世界的基础上，如果只有暴力，推翻之后社会还是会退化...
因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就算里尔不想控制他们，甚至想和他们讲平等，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