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个世界，属于比较先进的麻醉品，需求的麻醉剂量更少，安全性也更好。
手术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手术装置发出的声响。
也许是察觉到里尔还在审查那些公司给他的资料，强尼知道这场手术对里尔来说根本就是呼吸一样简单，他开始聊天。
【强尼：那个大个子就这么被你骗了？话说这些外星人可真是奇葩，自己老家都被炸了，还在打内战。】
机械臂破开山姆的皮肤，探头开始搜寻脑机接口需要的神经。
【里尔：那你觉得他们应该怎么办？把地球炸了去救他们的老家？】
【强尼：不然呢？家都没了，还顾及这个顾及那个，这看起来就像是老旧的精英主义电影，宣扬侵略者有多善良...不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打仗？】
【里尔：那你一定觉得擎天柱是个虚伪的傻子。】
【强尼：要是站在赛博坦的角度，这家伙简直是个奸细，自己的母星和族人也不想着拯救，整天就抱着什么“尊重其他物种”的...想法。】
【强尼：自己人都要死完了还谈什么理念？】
【里尔：荒坂集团在研发纳米技术的过程在千叶投放了很多工业废料，导致很多人死亡，就为了荒坂老头的长命百岁计划。】
【里尔：更久远的时候，荒坂三郎还参加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许多无辜的人惨死在在战争里。】
【强尼：你想说什么？】
【里尔：战争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拯救他们那个随时可能因为海啸、地震和资源不足和崩溃的民族；为了挽救他们那个陷入某种狂热的国家机器继续运行而不崩溃。】
【里尔：他们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就和你刚才说的想法一样：“为了我的民族和国家，其他人都可以去死，甚至我自己也可以去死”。】
【里尔：他们也有个领袖，那个领袖对那些战犯来说一定不是奸细，荒坂三郎显然就是那种精神的延续，那种精神的领袖。】
【强尼：草泥马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里尔瞥了一眼强尼：急了。
【里尔：我想说我觉得你才是个蠢蛋，嘴上说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反公司殖民主义”，心底里其实不也被熏陶得挺好？】
【强尼：你他妈的真是个圣母...】
【里尔：搞笑，我在夜之城炸了两颗核弹，光杀的人都不止四位数了，我是圣母，你是什么？】
【里尔：外面那个红色大个子，你见过他怎么打架的了，他杀过的霸天虎可能比你骂过的人都多。】
【里尔：强尼，承认吧，你就只会打嘴炮，打起架来像个娘炮，因为你的脑袋就混乱得像精神病一样。】
【强尼：去你妈的...】
强尼小声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神色有些落寞。
他的脑袋确实混乱得就像精神病一样，比如现在，最该互喷的时候他却在内心里觉得里尔说得对。
有时候是越缺什么越喊什么，他强尼银手唱了一辈子摇滚，甚至参与了炸荒坂塔...
但他的心，其实很纠结：比如他炸荒坂塔之前，他觉得自己就他妈一定要炸，因为他要反公司，草荒坂，救女人！
炸完之后被绑到荒坂航母上，看着家人丧生在荒坂塔里的女人，他又会产生纠结和不忍...
【强尼：你他妈杀这么多人，晚上不会睡不着觉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坐了半天，忽然问了个神头鬼脑的问题。
或许是强尼内心的情绪触动了里尔，里尔罕见的愣了一下。
【里尔：相比之下，我更会因为死掉的朋友，还有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而睡不着觉。】
【强尼：听起来像是你背叛了他们，你这种人也会像我一样？你他妈就像个疯子，一个偏执又变态的超级机器人，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当然会，里尔不是天生就是果断的人，绝大部分时候，他只是个普通人。
所以这次，他希望把一切都做到最好，带着...无可挽回的遗憾和还能争取的希望。
里尔没有再说话，但和里尔共享一个...灵魂，强尼能够感觉到一些独特的东西。
强尼忽然笑了笑。
【强尼：虽然你没说话，像个装逼犯，但我觉得你没准可能真是个人——对，我之前一直都没相信你。】
谈话期间，山姆的脑机接口植入也基本完成，只剩下编码和调整。
因为这次麻醉计算得很精准，里尔的手术也精准得没有误差，山姆几乎马上就有了意识，虽然很模糊。
他眯着眼睛看着里尔，忽然说道：
“你真的是人吗？如果你真的是人，你能给我唱首歌吗？我终于想到怎么测试你了...
别想着耍花招，AI合成的歌擎天柱一听就能知道...
霸天虎...应该不会唱歌吧...”
唱歌？
里尔调用了所有技能扇区，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技能——
因为这是完全“不必要的”能力。
但他怎么记得自己以前还挺喜欢唱歌的，虽然不怎么好听。
【强尼：现在你又像个机器人了。】
【强尼：给这小子一巴掌，让他清醒一点，不然他听不清楚吉他声了。】
第714章 没写完的曲子
强尼银手是个摇滚明星。
虽然没有唱片公司，也没有大公司的经纪人，赚的钱也不够他住大房子，相比于拥有成熟商业模式的乐队和音乐人来说，他就是个不成熟的穷鬼，自然也不是红得发紫——
但如果说红得发紫是第一梯队，他这个家伙也绝对是第二梯队，在夜之城更是史无前例的超越第一梯队的摇滚巨星。
音乐是有感染力的，而他的表演，就属于绝对没有对手的那种类型，也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天赋，他才能做到袭击荒坂塔的壮举：
袭击荒坂塔是个非常突然的计划，为了掩人耳目，躲开到处都有的荒坂情报网，计划只有在开始时，他们才开始真正的行动。
而行动中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开始的那一环，是强尼银手发出通知，要在荒坂塔前举办一场免费演唱会！
临时举办的演唱会，临时的通知，只有几个小时的反应时间，强尼甚至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魅力，他就轻松的做到了这一切，甚至做得超乎想象得好——
当演唱会到达高潮，疯狂的人们甚至都敢朝着荒坂塔扔燃烧瓶了！
虽然里尔在很多方面看不惯这个二流子，要是在以前，或者说在大部分时候，他都不会选择和一个这样的家伙做朋友...
但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脑袋里出现强尼这个混球，还莫名其妙的占用自己的算力，甚至干扰了自己的工作，以一个正常理性的角度思考，他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在解决了自己需求的情况下，限制甚至是消除这个没用的东西。
但也许是扇区里多了个真正保持着人类思维的灵魂印迹，他们两个之间一定程度上发生了融合，里尔忽然产生了新的想法：
本质上来说，强尼这个倒霉蛋其实也没做错什么事情，就莫名其妙地和里尔绑定在了一起。
甚至可以说强尼本来是个路人，只是因为里尔需要，才抓走了他这个赛博朋克世界原生的意识体。
如果因为一个自己抓来的路人不听话，不随自己的意志摆弄，拒绝沟通，放任敌对情绪成长，想着一劳永逸地消灭对方...
那他就和强尼一样了。
甚至可以说，这种想法可能和那些远比强尼糟糕的人更为相似。
他忽然想到《赛博朋克2077》原著中，relic芯片正有着将被插入者的意识和思维完全覆写，从硬件和软件上同时消除一个人，将那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作用。
眼下自己没有被插入relic，却因为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而染上恶习，那岂不是更弱小了？
里尔还寄托着很多人的希望，他不希望自己变得多变，变成一个与理想中的自己完全背道而驰的人。
更何况强尼也不是骨子里就是个坏人，他只是在很多问题上没什么脑子——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没什么脑子的普通人，难道和荒坂、夜氏集团、军用科技那些人一样用各种手段逼着他们一样？
【里尔：我以为你会选择一首...更熟悉的风格。】
工厂中，强尼控制着里尔的手臂，就好像控制他自己的那只手。
变形金刚的变形能力，加上里尔脑袋里那些尖端的人体工学和运动神经学知识，让强尼几乎感觉不出这只手和人类的手有什么区别。
他没选择来一首摇滚——他甚至没有选择开口唱歌。
44拍的小曲，开头休止8拍，机械的手臂在吉他上拍向两下。
细细的机械手指挑拨着琴弦，拍速大概在140左右，理论上这很快，但强尼演奏出来的感觉并不快，甚至听上去并不复杂。
至于为什么是“140左右”，因为强尼关掉了校准时钟。
乐手希望自己有精准如钟的节奏感，但强尼却拒绝真的拥有原子钟级别的节奏感。
曲子舒缓而有韵律，独特却不复杂，听上去让里尔想起在阿德卡多营地的日子，远离城市的喧嚣，恶土是个平静的多云天气，夕阳落下，杰克、V、帕南、索尔、甚至还有大卫的小团伙...
还有很多人，其实他们根本没有一起在恶土喝过酒，但里尔就是能想起这么一个场面。
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这首歌少了一些东西：少了其他的乐器，还有人声。
可能是少了，但还有其他奇怪的地方，因为这歌听上去不像大部分摇滚那样暴躁，尤其不像“武侍”风格的摇滚。
乐段最后在高潮的地方戛然而止，就好像人们举杯共饮之后，画面就忽然结束了。
山姆听得愣住了：他从没见过变形金刚真的玩音乐。
至于好不好听...只要是人，就很难无视强尼的音乐。
汽车人可以清晰地听出其节奏、音准和强弱变化明显不存在机械感，完完全全的人类音乐——
除了大黄蜂这种比较特殊的类型，变形金刚连音乐都听不来，又怎么创作人类喜欢的音乐？
结论是，这就是人弹的。
强尼谈完之后抱着吉他没动，也不说话，好像在装高手。
【里尔：感觉没弹完。】
【强尼：因为没写完，这就是摇滚，只是用木吉弹，听起来当然不一样，而且还少了贝斯。】
【强尼：还有，不是吵人的才是摇滚，你觉得吵，是因为歌曲里的情感太强烈了，直接的表现出来，就是震撼人心。】
【强尼：没有灵魂的不是音乐，他们听不懂是他们土逼，好了，接下来交给你了。】
强尼老老实实回到了扇区里，里尔接管身体后把木吉他放到了墙边。
没写完的歌？那就是没发行？
但里尔怎么觉得旋律听上去有点耳熟...
“你真是人啊？”山姆张着大嘴。
“废话。”里尔跳到了工作台上，顺手拍了拍山姆的肩膀，“自卑了？没想到自己当人的部分也比不过我这个机器人？别想太多，我在另一个世界真的有博士学位。”
“里尔。”擎天柱打断了两人的闲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我检测到你在山姆的神经系统插入了设备，这种设备...我们从未研究过。”
“没研究过就对了，你们是变形金刚，来地球之前都没见过人类，逆向的方式让人类很难有自己的研究方向。
这东西可以非常安全的读取山姆的脑电信号，将信息导出他的大脑...
如果运气好的话。”
山姆警觉：“等一下等一下...什么叫运气好的话？”
“字面意思，如果只是读取脑电信号，我敢打包票，但要让你恢复正常，我还得把里面的火种源能量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