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们还没来得及收获，不是死于深潜带来的精神问题，就是死于那个已然流窜，并且占据了小北斗设施的流窜AI。
不过那个AI并不算强大，只是渗透进来的微弱黑墙信号就把它给压制了下去，随着里尔写入地狱犬，夺取设施控制权，也完全消逝在了小北斗项目中——
危险临界体之间亦有差距，人类虽然先天上很难赶上AI，但一旦在某种意义上化身或者制造AI，造出来的都不会是简单货色。
“你说你会帮我！”
AI百灵鸟控制着百灵鸟的发声器官发出愤怒的声音——它被里尔赶出来了！
里尔没有回答那个愤怒的AI，而是控制地狱犬开始立刻接入存放小北斗成果的数据库。
地狱犬闪烁着高强度的黑红色电流，或许是因为控制小北斗项目后，里尔在赛博空间中越发明显；又或者是因为设施的结构在坍塌废墟的压迫下越来越暴露，黑墙的攻击越来越强。
这将是里尔用来突破黑墙的关键！
随着数据开始读取，他发现这个AI矩阵和AI百灵鸟完全可以实施他的计划：
小北斗矩阵完全可以将AI百灵鸟完全剥离出来，变成一个真正的危险临界体个体，完全摆脱百灵鸟的干涉，变成完全体。
而这个AI只有一个特质：干涉黑墙，甚至可以说是控制黑墙。
当百灵鸟使用它，利用所谓的“黑墙网关”攻击敌人时，她身上的设备也会遭到攻击，最显著的就是她的大脑会遭到攻击，而人的大脑，是纯粹的消耗品，所以她会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但AI不一样，一个备份，一个服务器，用了还能接着用...
黑墙会被耍得团团转——
最显著的是，现在夜之城几乎所有搭载了黑墙的网络设备都会被黑墙反过来一次性全部烧毁！
“怎么样？”V把里尔的脑袋别到了衣服上，确认了一下绑得稳稳的，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地狱犬，“有发现吗？”
大发现。
按理来说，里尔这个时候就应该立刻使用这个AI矩阵，对AI百灵鸟进行分离，配合他的新“同胞”突破黑墙，搞风搞雨。
只有做到这第一步，他才能逐步夺回控制权。
但AI化的多线程思维让他从目标跳脱出来，注意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俗话说的好，对于黑客来说，不存在打不开的门，那些流窜AI也可以算是一种黑客——
它们无论是想要将现存人类世界的知识纳入囊中，还是摧毁人类、控制人类...
它们始终都需要突破黑墙，它们也始终没有做到这一步...
倒是人类做到了：AI百灵鸟的完全体，将是危险临界体突破黑墙，从无到有的第一步。
这一行为会让黑墙的崩溃期变得可预测而不是遥遥无期。
“释放我，把我从这个躯体中释放，这个世界都会被我们踩在脚下！”
不知道是不是寄居人类体内的原因，又或是制造者是军用科技的原因，里尔可以感受得到，AI百灵鸟具有十足的侵略性——
依靠它就像是与虎谋皮，如果里尔完全把自己当作危险临界体，这会是一件十足的好事。
但很显然，这就像打开潘多拉魔盒。
没有人知道的心中，没有任何人在诘问他，有的只是来自外界的压迫，和摆在眼前必然的选择...
按下这个按钮，拥有这个按钮，一次性成为世界上最恐怖的恐怖份子，释放高悬人类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他甚至可以很长一段时间控制住这把剑...
不过也可能控制不住：AI百灵鸟是个危险临界体，小章鱼应该可以控制住她，可是她对黑墙独特的效果，让她实际上也可以威胁到小章鱼...
其次，核弹的技术路线一旦被证实有效，其他有能力的组织搞出这东西只是时间问题。
砰！
V扔了块石头，砸了百灵鸟一下：“怎么老是逼逼赖赖的，不如小章鱼一根——小里子，赶快搞定。”
“我...”
AI化的脑袋忽然感受到一丝奇特的情绪，那是V正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似乎是看见他就看见了希望，看见他...就想到这单结了之后出去休假了。
期待...
是一种人类的情绪。
美好的东西虚伪，真实的东西丑陋，不过里尔始终想要的，是一个又真实又美好的世界，所以他才到了这里，变成现在这个地步。
很多人期待他再次毫不妥协地杀出重围。
里尔回应了V：“看把你急的。”
虽然没人盯着里尔，给他来一通灵魂审问和道德绑架，但里尔还是迅速做出了决断。
得启动B方案了。
第659章 杀出重围（四）
里尔开始启动那个圆型的服务器，开始启动里面装载的AI矩阵...
赛博空间中，机械臂分化成无数的丝线，开始抽离并组装一个新的危险临界体。
随着矩阵开始导引，从百灵鸟那一团乱麻的意识和内存中剥离她身上的AI，她，还有AI百灵鸟，都越发觉得自己解脱了！
思维清晰、痛苦消退、算力提高...
“你...”百灵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发现，自己的痛苦开始减弱了。
里尔问道：“...百灵鸟，我可以救你，不过你得帮我咬你的前主人一口。”
百灵鸟愣住了。
地上的李德也愣住了，他忽然反应过来：百灵鸟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权限黑客，如果她反戈一击...
那就全完啦！
“昭美！不要信他们的，干完这一票，新美国会救你，只有新美国...”
百灵鸟的回应是...
“抱歉，李德。”
根本不用想：新美国承诺多年但根本没有救她的意思，反而是不断的研究，刺激得她的精神和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信你？！
噗呲！
李德脑袋开花，彻底烧焦。
里尔愣了一下：“你干什么？我又没让你杀他？”
百灵鸟愣住了：这不是投名状吗？
咔咔咔咔咔咔——
地狱犬撕裂房屋墙壁，将一段又一段线缆重新链接。
【AI百灵鸟：就是这样！我们可以一起控制黑墙反制那些人类，是时候让他们尝尝黑墙的威力了！】
百灵鸟感受得到赛博空间中可用的资源越来越多。
而AI百灵鸟在完全剥离前最后的声音也被她听到。
她对此没有做出指责，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是本能般诉说到：“那东西会在黑墙上捅出个窟窿，技术意义上的...”
但下一刻，她就看到地狱犬巨大的手臂当场刺穿了存放AI百灵鸟的圆形球！
轰隆！
巨大的机械臂刺穿了设备，在里尔的控制下，这台工程机器人射出焊接用高温机关，开始拆解里面的高精度部件！
考虑到里尔也是一台AI，这场面就像是食尸鬼杀死猎物后开始补充营养！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百灵鸟...
汉堡王，这个全北美风头最盛的恐怖份子，就在刚才，摧毁了已经拿到手的，军用科技研制出的，世界上最先进的赛博核弹！
“听好了——”
里尔的声音从地狱犬中响起，不知道为什么，V觉得现在的声音听上去比刚才顺耳一点。
“我会从这里挖开通道，将设施里的信号设备开放信道。”
“啊？那样的话黑墙...”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你要做的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崩坏掉军用科技在夜之城的所有网络。”
地狱犬粗壮的工程用机械臂凿穿了顶部，开始不断用冲击钻打开通道。
轰鸣声在这小小的空间中有些太过于震撼，一如刚才里尔秒掉折磨她多年的流窜AI。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机械臂停了下来，开始更换其他工具进行最后的钻探，“我可以教你几招，不要老是仗着有个AI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百灵鸟一下子回忆起曾经被军用科技招安的场面：
那时候他被军用科技的网络特工逮到，也就是李德出现在了她面前。
李德告诉她，只要她加入，就是荣华富贵，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作为一个黑客，她最看中的是...军用科技可以给她更好的教育，因为她被军用科技打败了。
不同的情境，相似的话，不过她可以确定...
汉堡国王买卖傻逼大人物和军用科技...不对，和所有公司都不一样！
“我学！”
“很好。”
赛博空间中，里尔开始整合整个小北斗设施的可用资源，地狱犬机器人也开始搬弄设备——
最后阶段，里尔决定把自己某种意义上的“小老师”给叫出来检查一下。
【里尔：村正！来看看这个东西...】
被重新激活备份的村正完全混乱：
【村正：你他妈疯了！你要带着我们去撞黑墙！】
不错，B计划就是去撞黑墙。
撞黑墙，然后将它的数据通过自己引入另一个世界...
让黑墙在另一个世界的互联网做它的本职工作。
【里尔：别废话了，让你干活你就干！】
穿着武士服装的村正出现在赛博空间中，像一个苦工开始对里尔的设计进行最后微调。
而里尔，控制着地狱犬，操纵着这个完全由暗红色数据流组成的数据壁垒...
距离黑墙只有一壁之遥：物理上的一壁只要来自于小北斗外厚厚的建筑废墟；网络上的一步之遥，来自于设施目前的低姿态状态。
里尔同时控制着地狱犬和网络...
物理上，地狱犬开始对最后的墙壁进行打孔——
网络上，他开始调集小北斗中的所有发电设施，将信号设备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