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森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相反，他开始有兴趣了。
先不管里尔说的这些有多扯淡，但最起码入了他的眼：
这不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或者没有脑子的赛博精神病。
“人，就从那些帮派里出：夜之城每年都会有无数移民进入，然后参加帮派，我们要做的只是改变一下人口就业流向，或者从这里面的小伙子里提拔出有志向的士兵...”
“你就像新美国的征兵官，你应该去征兵。”
里尔无视了汉森的调笑，继续指着地图：
“打通贸易，就有钱，这里就可以继续作为贸易城市存在，现在的公司不满，那就招一批新的贸易伙伴。
有了钱，就可以武装士兵，建立真正的军队，在这个敏感的地方继续保持中立：
就像你说的，军用科技的空中堡垒炸掉这里只需要两个小时，荒坂的航母只需要一个小时，所以我们只需要具备能守住几个小时的实力，就够了！”
汉森不笑了，他是个军事指挥官，而且还是指挥幽冥犬这种搞特殊任务的。
这话不像一个正经军官说出来的话，更像一个懂一点军事的政治家说的话：
如果只是自保，当然只需要具备能守到有敌人的敌人参战的能力，就已经完成了从零到一的转变。
代价是这种自由虽然从零到了一，但也就是...一。
至于送走一批公司又来一批公司的事情，他没有加以调笑，因为狗镇就是这么做起来的：
看上去还是要公司作为合作伙伴，但因为这一来二去的变化，狗镇的地位，幽冥犬的实力，他自己的小金库...
都是实打实有变化的。
作为一个“实干家”，看到事情切实有变好的希望，比在脑子里想到一个“完美的计划和未来”更重要。
汉森似乎已经有点预料到里尔接下来要说的话了，不过他还是说道：
“...经济实力、军事实力...这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但是我可以说，这两样东西夜之城都没有。”
经济实力是靠公司博弈从而源源不断投入资源产生的，军事实力也一样是完全没有的，一旦失去公司的支持，什么都不剩。
“对。”里尔点头，“所以需要两手抓：没有公司会向夜之城出售潜艇、导弹、坦克，但你这里有，而且这次卖得不是很好，仓库里正好有一些。
夜之城没有士兵会操控这些战争兵器，你这里...恰好也有。”
“你要老子跟着你去送死...”
“库尔特·汉森上校。”里尔缓缓说道，“你是要继续做一条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还是自欺欺人的疯子？”
里尔看着他，眼神好像补充了一句话：你那些闪闪发光的欲望呢？
汉森愣了一下子，然后摸着脑瓜子笑了起来：
“有意思...继续。”
不过暗地里，他却朝着手下做了个谁也看不到的暗号和手势。
第641章 Chippin' in
在正常的世界是没有夜之城这个城市的。
在加利福尼亚州，最大的两个城市是旧金山和洛杉矶，而与墨西哥紧邻的是圣地亚哥。
但在这个世界，洛杉矶因和旧金山已经因为海平面上升、城市混乱、失业、瘟疫、战争种种因素再也难以回归往日地位，相反，夜之城创始人奈特的理想之城却恰好在这一系列动乱中脱颖而出：
夜之城，位于北加利福尼亚的港口城市，取代曾经的旧金山和洛杉矶成为加利福尼亚最重要的城市，并且在莓国分裂后独立出来，还与墨西哥搭上了线。
历经统一战争，南加利福尼亚已经被新美国收回，由于切断了和墨西哥的贸易来往，夜之城的独立属性大大降低，只能依靠与不停往城里引进公司并且给予他们最大程度的自由，放任混乱滋长，将这里变成一座城市战场。
同时，流浪者的阿德卡多是大量活动与新美国和墨西哥边境的流浪者氏族，他们起源于旧金山，随着夜之城的起落在这里生根发芽，自然也随着这条贸易线路被新美国控制而大受打击——
“...阿德卡多就是我们的贸易维护者，有超过五十万阿德卡多流浪者活动在野外，组织起这批...”
“这批流浪汉。”汉森直接打断里尔，“我发现你的计划里全是没骨气的软脚政客、没脑子的街头混混、食不果腹的流浪汉...”
里尔看着汉森，直接回敬：“对，现在还多了个丢盔弃甲的逃兵。”
“说话注意点！”
汉森旁边的小弟班尼特直接怒喷，结果被汉森举手一下子给吓了回去，只从表面看去，感觉他都要吓尿了。
不过很显然，汉森其实也很不爽，阴沉着一张脸...
里尔缓缓抬起手指，非常有节奏地轻轻敲起了轮椅：“所有你看不起的人，他们缺少的东西就是我：
政客的鼓起、帮派的脑子、流浪汉的明天，还有...你知道士兵丢盔弃甲是因为失去了勇气，转行做二手贩子的那些尤其是这样。
我敢打赌，要是你在我当时的位置上，你肯定就把裤子脱掉，屁股翘起来，露出ASShole给公司草了，因为你就是他妈的孬种——”
汉森额头的青筋肉眼可见，他身上的每一根肌肉都完全绷紧！
“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小...”
“孬种！”里尔提高了分贝——技术意义上的提高了喉咙里的音响，那东西的规格原本都可以用来向一个露天音乐厅输出无损摇滚乐，震碎人的耳膜！
别说汉森懵逼了，就连杰克和V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超高分贝声音震了一下！
与此同时，展台正中央，豪华的全息舞台随着幽冥犬主持人的介绍完毕，巨幕拉开，克里闪亮登场！
没有闲情雅致去欣赏这到底是怎样别出心裁的演出，摇滚天王嘶哑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们失去了一切——】
“库尔特汉森！”里尔的声音震得房间里的反噪音系统都有些超载，“你被军用科技像BYT一样用完就扔，抱着里面沾着的体液沾沾自喜，抹在脸上阉掉自己的...告诉别人自己是个牛逼哄哄的、被用过的婊子！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在这里：军用科技、荒坂、公司默契暗杀莱恩，想要推动一个听话的市长：要么是霍特，要么是佩拉雷斯，而我拒绝！
霍特是荒坂的走狗，佩拉雷斯是夜氏集团洗脑产生的木偶，所以你们的猜测都是对的：
我控制了夜之城，我打了公司的脸，我——这座城市，现在听我的！
要么你这个丢盔弃甲的逃兵拿起武器，要么你就继续——”
【我们不得不付出代价——】
“够了！”
汉森再也听不下去里尔的高强度输出：“要是打仗都靠嗓门大就好了，你只是个做梦的疯子！”
【你点燃的火焰吞噬了我的仇恨——】
“你才是疯子！你竟然想着靠军用科技放弃在狗镇的AI项目一举翻身？！”
汉森的暴怒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瞳孔中的震惊：
他怎么会知道！
【yeah——】
全息投影仪上巨大的摇滚舞台瞬间崩塌，倾情演唱的克里用尽全力嘶吼着自己的嗓音，而整个舞台投影也随之扭曲崩碎！
里尔伸手敲打在桌面上，汉森的义眼闪过一瞬间的红色电流——
【上校，惊喜吗？】
刺啦！
一股夸张的电流流过整个宝石青夜总会，负责监控网络的网络监察当场被弹出！
嗡——
一阵长长的音响嗡鸣与克里的嘶吼混杂在一起，变成某种极具侵略性的刺耳尖叫！
宴会上的人纷纷停住了手头的事情...
而幻影和铁手，两个站在电线旁边的黑客立正了：
幽冥犬士兵全都对准了他们。
幽冥犬全部进入了作战状态！
他们就是里尔在外面的跳板，通过里尔刚才的敲击执行里尔交给他们的任务，通过敲击辨认里尔指示的接入点。
不过刚才一瞬间的骇入反应太过剧烈，直接让他们暴露了：
那电火花子，比太阳灯还他妈亮！
但幻影始终盯着楼外...
她眼睛里那只用于战地拍摄的义眼可以在黑暗的夜晚捕捉到电磁狙击枪的光芒。
呲...
而在包厢中，里尔身旁的沙发上，留下了两个漆黑的弹孔：
狙击如约而至，子弹以根本无法看清的超音速射入，却径直打到了一柄螳螂刀上，变成两块并不完整的破片纷飞...
【村正：我的计算是正确的，你运气真好。】
幻影的观察、里尔的骇入将得出幽冥犬狙击手的具体点位，村正则了解海啸防御系统的超级狙击枪“罗刹”——
这是一把复古未来主义的电磁狙击枪，换句话说：挖掘、学习、结合以前先进技术制造的武器。
那些先进技术的贡献者有村正一份功劳...
在幽冥犬看不到的地方，架着螳螂刀的女人，也就是V的后脖颈留下一大片汗水。
这太离谱了，包厢里的幽冥犬，包括汉森看着破片留下的两个黑色大洞，几乎完全失去表情控制——
什么样的义体、什么样的软件、什么样的人...
才能完成刚才这一连串操作？
“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吧？不过我们得快点了：集中注意力，小脑袋瓜快快转，跟上我的节奏——”
砰！
里尔完全不加掩饰的使用脑机超频导致身后冒出一大片黑烟，散热片弹到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汉森闻见里尔脑花烤熟的味道：闻见这个味道，还看着眼前的人活着讲话...
他的表情控制终于失控了，惊讶和骇然席卷了他的大脑！
......
克里唱完这一句后忽然发现宴会的气氛一遍，一种硝烟的气味弥漫在大厅中，他忽然一喜，脑子一热：
《永不消逝》这歌后面的内容有点煽情。
现在还煽个毛情啊，反正现在也没人管他唱什么了：
他直接把接下来的内容改换成了《插管》——
插管的英文实际上不是给尿道插管的意思，而是枪械“上膛”、软件“写入”、义体“植入”！
【混乱不断！】
【不会退缩！】
第642章 剧变
【小章鱼：大哥，这次太极限了！咱们的服务器有点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