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错的话，那个叫纳威的小伙子现在拿了一把阿贾克斯——好像是他们三从六街帮那抢的。
“杰克，准备下货，看着点车子。”
“好嘞。”
拿到药，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氛围马上不同了。
帐篷底下躲着的人都露出了眼睛，本来了无希望的空洞眼神变得有了几分神采。
正在上课的课堂也因为老师把目光转过来而停了下去。
总之，整个营地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警惕性的目光，反而像是看救世主。
V心中的好奇更上一层楼：“什么情况这是？”
“他们部族闹瘟疫了，没这批药估计就要死光了——看看这里，还算健康的估计都没有二十个人，大部分还是孩子和女人。
这瘟疫好像在圣多明戈也散开了，六街帮打算抬价卖这批药，我半价处理给他们了，一罐四万，还有一罐是送的。
没意见吧？”
“没意见。”V吹了吹自己的头发，不是很在乎。
杰克更是乐呵呵地：“我肯定更没意见了。”
“你刚才在那干嘛呢？”V忽然问道，“那枪是车上拿下来的吧？”
“对...我就是看着纳威那小子，想起了以前的我。
那时候我刚加入瓦伦蒂诺帮，跟着大哥去送货，结果大哥被漩涡帮的兔崽子打死了。
然后...说出来你们肯定不信，我当时就站在大哥后面，反应快极了。
大哥尸体还没倒下，我就把枪掏了出来，一枪爆了对面大哥的头，完事了我连着两天手都是抖的！”
V一脸讶异：“我听说过这事，原来那个第一次送货就打爆收货人脑袋的是你？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杰克觉得这事很骄傲：“当时我想，我身后都是些小个子，我得顶上去——我还记得大哥的名字，迭戈。
是他教我用这把枪，说这种大口径的枪就是和我这样的大个子用，他告诉我，你保护兄弟，兄弟就会保护你。”
“那你后来怎么不在瓦伦蒂诺混了？”
里尔好奇地发问——游戏里杰克这好兄弟相关的信息很少。
但不得不说，真实地相处下来，你会觉得这哥们真挺靠谱的——在拉玛军械库他还想着罩着自己不被机枪打爆呢。
“我...你懂的，我想干大事——我觉得我是个干大事的。”杰克说完又补充道，“等我赚了钱，我要把野狼酒吧扩大一倍，每个月都来一天酒水全免的狂欢夜！”
实际上核心原因是威尔斯太太看不惯自己的儿子加入瓦伦蒂诺，希望他做个体面人。
杰克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里尔却听出了一丝...落寞？
很快里尔就理解了这种情绪。
在瓦伦蒂诺帮的时候，他十几岁就拿着鵺这种赛博沙鹰在街头带着小弟干活了，所有人都说他的能耐不止这么点，他以后会成大人物。
他想满足他十八岁时，那些小弟对自己的期望——
大活，名震夜之城的大活，他想干这个。
只不过理想和现实有些落差——现在二十多岁了，脱离瓦伦蒂诺帮，他只能接点边角料的活。
他以为脱离瓦伦蒂诺单干是成为传奇的第一步，结果却是与理想越来越远。
无论是成为大人物，还是成为体面人，两个目标似乎都和他现在的状态不沾边。
里尔拍了拍杰克的肩膀——他还得抬着手拍。
“会有那么一天的。”
杰克笑了笑，又说到：“我能给纳威那小子买把枪吗？钱从我的那份扣。”
里尔摇了摇头：“不用，作为赠品，我免费给他们再送三套战术装备，枪、子弹、防弹衣。”
“你这么好心？”V相当诧异。
里尔撇了一眼V，心说我看上去有这么黑？
“就当交个朋友——这个呢？也没意见吧。”
V和杰克摇起了头。
三人抱着货卸到了营地中央，海克托激动地看着这批药，给身旁的纳威说了些什么。
纳威听完一脸讶异，神色感激地看了一眼三人，然后大声喊道：
“我们有药了！六街帮打算继续抬价给我们卖药，但这三位朋友，里尔、V还有杰克半价把药给了我们，还送了一罐！
部族有救了！现在按照之前排定的顺序，一个个上来领药，别挤！
还有...谢谢你们，你们永远是红赭石的朋友！”
目光真正集中到了三人这边，部族里的人熙熙攘攘地动了起来，每个人路过三人都会低头表示感谢。
这一幕真正让杰克和V感慨万千。
流浪者部族在新闻里的形象可不是这样的。
V感慨道：“在夜之城，除了脏、乱、差以外，和流浪者有关系的新闻大多都是他们又袭击了什么公司车队，哪里的采矿场又被炸了之类的。
说真的，我以前还以为流浪者都是一群不讲道理的恐怖分子，结果呢——他们还上课呢。”
里尔说到：“在土地还能耕种前，他们都是农民，忙时种田，闲时进城打工——工厂、工地，都能见到他们，现在其实也有。
而土地没法耕种，当然就只能流浪在各个城市间找活干——至于教育，流浪者可比你们想象的要注重教育。
恶土上可没有学校，他们只能自己教自己，让孩子不至于变成文盲，也会和老技工那里学知识。
最重要的是，他们学习对家庭和部族忠诚，为家人卖命，为朋友插刀。”
杰克说到：“听起来...还真像海伍德。”
纳威小跑着来到了杰克面前，又对着三人说到：“真的很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你们的枪，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像你们一样战斗。”
杰克笑了笑，把步枪推回给了纳威：“他是你的了，小子，你打得几乎就要和我年轻时一样好了。
好好干，你的人需要你——我们还有份礼物给你们，过来。”
等到三人把三套战术装备送给纳威，他整个人都是愣住的。
实际上，他甚至哭出来了。
人们常说，流浪者都是活在沙尘中的暴徒。
眼泪？早就被沙尘吹干了。
但纳威只有15岁，他才刚开始学着为部族做点事，就遇上了这档子事，大哥都病了，没人站在他前面。
从处境上讲，他可比杰克惨多了——
他可没有瓦伦蒂诺的名号罩着，相反，他得罩着红赭石。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外人对他，和他的部族展示善意。
他擦了擦眼泪，给对三人说道：“谢谢你们，衷心的，如果有一天你们需要红赭石，我一定会到。
不过现在你们可能有其他麻烦，今早六街帮给我们发了信息，让我们盯紧劫匪，有消息就和他们说。
我猜他们肯定会在路口堵你们——如果你们相信我们，你们可以用我们的车回去，不然他们肯定认得出这几辆车。”
“当然不介意。”
里尔耸了耸肩，看了一眼V和杰克，似乎是在说：看，交朋友战略多么有用。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谢谢你的帮助，纳威。
好了，准备回程，找神父把这批货卖了然后分钱。”
分钱？
两人眼睛亮了。
第56章 我觉得里尔是个大好人
“其实我还是不信你没有利益考量，里尔，那群人都那么惨了，你就别坑他们了。”
回去的路上，V还在追问里尔。
里尔满头黑线：“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我想想啊。”V回顾着自己一路来见到的里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那种，你给我送钱我都觉得你能把我裤衩坑没的那种形象。”
杰克有些不太理解：“有吗？我觉得里尔挺好的，虽然红赭石这单少赚好不少钱，但我感觉很好，比以前干的所有活都要好。”
“你傻啊杰克，要是这小子真想帮人，直接免费给他们不就完了？”
里尔黑线更多了：“是是是，我就是想利用流浪者的走私渠道，让他们给我打工，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但你肯定还有别的打算。”
“行了V，我觉得你误会里尔了...”
里尔沉默了一下，不过其实V没看错他。
“其实...我确实希望用这种方式干涉他们的接下来的选择——我希望他们和生物科技终止合作。”
杰克立刻闭嘴，V一副“我就说嘛”的样子，听着里尔解释。
钱是必须要的——如果里尔没猜错，钱的来源是生物科技给他们的补贴。
流浪者很穷，因为他们选择的生活方式，就注定赚不了多少钱。
别看红赭石百来号人，20万这种现金堪称巨款了——尤其是他们还染病有一段时间了。
要是免费给物资支持，生物科技给他们的钱还能撑很长时间，他们也没必要和生物科技闹矛盾。
结果就是，实验继续，没准海克托这家伙还想着继续攒钱以后买块地安稳下来呢。
海克托说难听点是个妥协派，不给他制造点麻烦，他肯定不会和生物科技闹翻。
但现在呢，没钱了，他必须得和生物科技要钱，生物科技也不是搞慈善的。
给枪看似是个善举，实则是因为里尔断定红赭石必然会和生物科技起冲突，要是他们第一波攻击都没挺过来，投资就打水漂了。
“...不夸张地说，继续干下去，红赭石百来号人必死无疑。
他们首先要活下来，一贫如洗地活下来。
没了钱，他得向唯一的收入来源生物科技要求涨价，生物科技肯定会觉得：你算哪根葱？
然后给他们两把枪，让好起来的人有点自保和干活的能力，他们才能想起来——他们以前是靠着抢劫公司过活的。
一旦两边都又强硬，又有更多需求，矛盾就该爆发了。
等到他们撕毁和生物科技的合同，自然会更加紧密地站到我这边来。
我相信海克托和纳威，但我不了解所有红赭石的人，外部的威胁还能让他们先团结起来。
不过帮助他们、希望他们站到我这一边，二者并不冲突，我只是让他们认清现实——公司已经在杀死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