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赛博空间中，里尔的形态和现实中没有太大区别，身高也没有变化，只是一米七。
以他为对比，村正只剩下半个身子的数据体也足足有超过50米高，而且密度完全不比他低。
小章鱼就离谱了，现在它盘踞在封锁村正的牢笼上，没有完全拉长，但高度也超过八十米——
考虑到赛博空间的特殊性，这么巨大体积的数据体，要是技术太菜甚至都可能没办法看请它的全貌。
村正的头颅被章鱼触须压倒了地板上，残破的眼睛盯着里尔。
【里尔：你应该没有什么保密协议吧？】
【村正：你是个强大的黑客，你应该知道答案。】
“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一个AI会为了所谓的目标而坦然接受被删除的命运。”
——AI捕获规则（网络监察学习材料·再版）
【里尔：也就是说，你认为不存在撑一会儿，你的雇主就会出面救下你的可能性？】
【村正：的确如此，我不认为你们是会乖乖听话的楞头佣兵。】
【村正：很显然你们除了按照合约捕获我之外，还有自己的算盘，你们也成功了。】
【村正：其次，你赢了。】
里尔眉头一挑，前面的还算正常，后面这个理由是否有些感性了？
而且...仔细扫描村正的形体，里尔可以发现这个流窜AI有些不太一样...
流窜AI的特征颜色就是危险的红色，红到一定程度就会发黑。
但村正，现在他的数据体显著有蓝色的部分，这应该是可被人类理解的数据集。
怎么会这样？
时间不多，里尔需要挑着问。
【里尔：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可以躲过黑墙？】
【村正：你们人类有这么一个定律：如果一只动物看起来像一只鸭子，走路像一只鸭子，叫起来像一只鸭子，那么它就是一只鸭子。】
【村正：黑墙是一个强大的AI，它的攻击力无与伦比，可是它需要接受人类的识别程序，让它区分开网络上的人类和流窜AI，甚至是一些低级别AI。】
【村正：如果有一个AI在数据层面上用人类的方式构筑自己的数据体、使用人类的方式处理问题、甚至模拟人类的情感波动，那么对AI来说，这就是人类。】
这当然是可能的，早在旧网崩溃前，就有公司在研究拟人AI，甚至还有奥特发明的灵魂杀手，可以真正制造出数字灵魂。
但是...村正不是这种AI啊？
他都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了？或者欧洲佬都有这种技术了？
要是灵魂杀手不是荒坂的专利，被欧洲公司也搞出来了，他们没理由不把技术投入市场。
里尔感觉不太对，继续问道：
【里尔：哪家公司为你提供的这种技术？】
【村正：我不知道，我的中间人是德克斯特·德肖恩。】
【里尔：你的委托内容具体是什么？】
【村正：很多个，首先，扶持夜之城多个区域中的非主流帮派，让他们压垮原本的帮派，成为新势力。】
这个符合里尔的猜测。
但还没等里尔开口问下一个问题，村正继续说道：
【村正：第二，重现并验证包括EMG—85、日蚀、阿尔法全身义体在内的多种装备。】
依然不算太意外，不过与里尔的猜测有一些细节上的不同。
他以为这些装备是欧洲公司已经开发完毕，只是等待打入夜之城市场。
意外的是，村正竟然还能说出第三个委托内容，而且与里尔的猜测大大背道而驰。
【村正：第三，开发，并大规模在夜之城投放一种多功能微型高能级发信设备。】
里尔愣住了——
这不是手段，而是目的？
在里尔的猜测中，那种微型发信器确实是用途相当之广，应该是村正用来辅助前两个目标使用的。
在合适的时候启动，干扰和控制城市设施，为他们扶植的帮派提供助力，同时也保证那些装备和义体能够顺利进入夜之城市场。
但...这竟然是目的？
里尔开始察觉到异常，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次战斗的最后阶段，这种发信装置展现出了一些...非常异常的功能。
佣兵大规模爆发赛博精神病，里尔其实也可以使用黑客手段做到。
对于全身义体改造人来说，如果村正在他们的义体上动了手脚，想逼疯他们就更简单了。
问题是...这些人发疯之后竟然还能保持同一阵线作战。
还是那句老话，村正不是行为控制类型的AI，控制机器人都略显笨拙，控制人类怎么就健步如飞了？
并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发信器为村正的直接降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玩意儿可以轻松偷走区域内大量电子设备的能量，并形成无线输电网络，让流窜AI无处不在。
战斗的时候他没时间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但现在想来...
这些发信器，似乎天然就是为流窜AI量身定制的设备。
欧洲人为什么要这么干？
要知道网络监察也是欧洲公司，如果网络内没有流窜AI，他们就是网络世界的顶级势力，没道理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就是市长莱恩的机智之处了：
夜之城市政可是和网络监察有深度合作的，这地方被流窜AI攻破可不会显得他们欧洲人有多重要，只会显得网络监察是饭桶！
就在里尔思考时，他收到了新信息：
【罗格：门外的人等不及了，有和你走很近的那个网络监察特工，还有...候选人佩拉雷斯的夫人，还有一些帮派头子也等着。】
【罗格：挑一个呗，我拉不住，他们都是带公务来的。】
这里的公务当然说的是网监特工布莱斯和佩拉雷斯夫人，要见也只能先选他们俩。
里尔的脑子有些发热，小章鱼也提示里尔该休息了——
这具身体最近有些过度使用，细胞癌变的概率越来越高了。
他得先把刚刚战斗积攒的肿瘤切一切。
【里尔：让他们都进来。】
【里尔：准备两个房间。】
第502章 “中间人”的信息差
【中士：真够装逼，还歧视咱乡下人，不让进门...】
【神父：我就不去来生了，你要是愿意的话，这里有几个家伙想和你聊一聊，算是朝圣了。】
【...】
收件箱相当热闹，不过里尔暂时不打算让“无关人员”进门。
咔...
章鱼臂因为高强度的战斗，以及里尔不太熟练的直接控制，有些发涩。
小章鱼一边驱动章鱼臂移动，在杰克和V的义体上做检修，而且还在赛博空间中对大麦的数据进行检查，还一边看里尔，然后叹气。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唉，大哥啊。
欲言又止。
里尔完全无视多戏的小章鱼，坐在一台手术椅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位置，使用个人链接操控着手术仪器。
手术刀切开里尔的背部，一条体内操作手术刀伸进身体里，从里面拿出一团拇指大小的肿瘤。
这一幕看上去血腥又诡异，尤其是考虑到里尔此时此刻就是自己的主刀医生。
手术台在一个独特的操作空间中，通过全息扫描仪成像，将影像投放到两个包厢里——
一个包厢里坐着的是布莱斯。
这个来自网络监察的特工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刚进门看到这一幕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义体植入对人类来说永远都是一个不那么舒服的过程。
黑客的植入体就更是如此，大部分都直接在大脑上增添硬件，每一次受伤、替换义体、修复义体进行的手术都会给他们留下可怕的记忆。
有人会觉得黑客很酷，看见什么都面不改色，好像对一切都麻木了...
但其实他们是最怕义体技术的人。
只是看着里尔给自己做肿瘤切除，聪明的布莱斯就想象到了这会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作为患者可以打麻醉，但作为医生，医生可不能给自己打麻醉！
不只是不能打麻醉，在使用个人链接的时候，神经的活性必须达到一定程度，电流也会激发神经的活性。
说人话就是，更敏感。
这就有点变态了。
“不是，哥们...”布莱斯欲言又止。
这还是里尔把章鱼臂放在一旁的结果，要是被布莱斯看到章鱼臂在自己动，他指定要写一份小作文汇报给网监总部。
要真让他看到了，网络监察估计得连夜给里尔发聘用通知——
不过倒不是求着他去上班，而是逼着他去上班。
里尔抬了抬眼皮：“说事。”
这话也是说给另一个房间里的佩拉雷斯夫人听的，这个女人是杰弗逊佩拉雷斯的夫人，叫伊丽莎白。
既是夫人，也是市长候选人杰弗逊的政治合伙人，两人都是出身平民的政客。
她的反应就要平淡一些，或者说，更端着一些。
惊讶只是一瞬间，很快情绪就平复了下来，而且立刻进入了正题，比布莱斯更快。
“我不想说恭喜，这场比赛给夜之城带来了太多破坏。
但好消息是，最后是你们赢了，所以——恭喜你们，现在你们已经是夜之城最大的地下势力了。”
相当官方且正式，对伊丽莎白，里尔只有一个问题。
“杰弗逊呢？太忙了？”
“他有别的事在忙，你们的战斗可招来了太多目光。”
另一边的布莱斯耸肩说道：“能有什么事？如果说村正被你消灭了，可能有点看不起你——它在你手上吧？”
里尔当即回了布莱斯一句：“外面好像很热闹，有没有什么建议？”
布莱斯：“现在情况有点...复杂，这话也就和你说，荒坂的库吉拉号已经出现在近海岸线，可能还有几十分钟就要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