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他杀了两个...非常高级的人物。”
“有多高级？像是荒坂三郎那样？”
布莱斯沉默了一下，给里尔使了个眼色。
那种眼色极具街头气息。
就好像两个街头小子在街上走着，忽然看到一个公司狗，然后A对B使了个眼色：
避开摄像头，避开条子，想办法干他一票。
于是里尔稍作思考，启动了房间里的频段干扰器，这可以让布莱斯的网络监察同步装置出现一点点延迟。
同时也使用音波震冲让卢卡斯陷入沉睡。
这一点点延迟就足够里尔对布莱斯的义体系统实施入侵——
而这次入侵，也是布莱斯配合进行的，目标是网络监察的执法监控仪，还有一些可能存在的监控装置。
一次里应外合的骇入。
不过他们还是得注意分寸，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义体里会不会还有布莱斯不清楚触发条件的监控系统。
完成这一切，布莱斯说到：“某种意义上差不多，他杀的是一对父子...”
所以这是个杀小孩的变态？
里尔等待着布莱斯说完下面的话，他却不自觉地开始左右踱步转圈。
想了片刻他还是犹豫地开口：“我们也算是有点交情了，接下来的你就当我是胡扯，这些不是网络监察数据库的东西。
你听说过黄金之子（注1）吗？”
（注1：这个看上去不搭的东西仍然不是我纯编的，确实是赛博朋克系列的欧洲资源书中有的东西。）
第367章 黄金之子（注1）
里尔确实没听说过这东西，这玩意儿听上去就像是不知多少流的街头传言。
但众所周知，街头流传的恐怖传说往往都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比如荒坂的灵魂杀手。
所以他决定听一听布莱斯想说的东西。
在今天，欧洲是一个极其重视阶级的地方，并且在科技发达的2076年，“贵族”这么一个复古的词汇反而变得更加有分量。
如果要说的话，也许欧洲大哥之一的英国，在上世纪的“革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简单来说，因为公司战争和金融危机，英国在世纪初发生了严重的分裂，并且被瘟疫席卷。
这样的问题引发了大规模的抗议甚至是武装冲突。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国家机关成立了一个叫“戒严局”的机构，对国内实施残酷的镇压，很快就将打算武装叛乱的起义军给全部弄死了。
在那之后，戒严局将警察部队改组为了军事化的警察组织，通过武力和高科技手段对国民进行控制和监控。
这种令人害怕的监控和管制甚至超过了100%，因为他们还善于使用媒体，歪曲事实，宣传特定内容，只是表现出反对倾向，就会被处理。
也就是说，思想犯罪也将被判刑。
并且这种极权不止针对平民，同样针对皇室——他们对皇室实施了清洗，处决了查尔斯国王。
处决之后，他们这种没有缘由的处决却被媒体宣传为：伟大的戒严局清扫了英国土地上的最后一丝封建余孽。
但实际上英国王室仍然在海外留有继承人，他们派出军情六处的特工去追杀，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完成任务，放跑了继承人。
而且戒严局还不知道。
最终在2016年，那些暗地里仍然保有反抗意图的人们知晓了这个消息。
皇室的旗帜再次升起，被戒严局镇压的人民举着英皇的旗帜推翻了戒严局，重新让权力交还了英国王室，恢复了正统君主制。
维多利亚女皇二世在威斯特敏斯特教堂加冕，对一些对革命有帮助的公司、倒戈戒严局，加入正义方的官员授勋，通过了一系列私有化法令，最终变成了今天的大英帝国。
戒严局消失了，新的贵族产生了，旧的贵族被人民重新带了回来。
在大众的认知里，正是旧贵族的回归，新贵族的支持，让他们打跑了那些该死的戒严局。
布莱斯对自己国家的历史那叫一个信手拈来，而所谓黄金之子就是这些新旧贵族搞出来的东西。
说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的眉头都紧皱不已。
“总的来说，新贵族就是那些新世纪的公司，旧贵族，就是那些自古以来就占有土地和其他资产的人们。
贵族之间会有争斗，但更多时候是利用联姻这种古老的方式将这些权力和资产，通过血脉结合的方式凝聚在一起，变成新时代的统治者。
这些受人爱戴、有钱有势的新时代贵族就是所谓的黄金之子。
不过还有种说法，这就更黑暗一些：起义两次，第一次被戒严局镇压并且控制了十六年。
第二次却在几个月内就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实际上是因为这些新贵族就是之前支持戒严局的公司和权贵，甚至是戒严局本身的高层。
他们在恰当的时候选择了撤资和背叛，导致戒严局兵败如山倒。
实际上，这些手上同样沾满鲜血的人从未接受惩罚，反而还变成了人见人爱、风趣善良的贵族。”
所以说，整个血腥的运动中，真正决策的高层早就背叛了，死的都是下面的大头兵。
这些高层摇身一变变成新贵族。
“嗯...听上去确实挺像都市阴谋论，但我不太懂你为什么要让我...”
里尔指了指墙壁，在这间房屋外面装有大量干扰装置。
这种干扰不会粗暴地关闭布莱斯的义体，而是会伪造信息，在布莱斯的工作记录中，他还在审讯卢卡斯。
这种技术要非常擅长网络技术，对网络监察的设备有一定了解，还得有高规格的装备。
巧的是这些东西里尔都有：脑袋里的乌鸦微控芯片是顶级的，驱动是网络监察的，早就被他研究透了，高规格的干扰器...
都是漩涡帮抢来压箱底的宝贝。
布莱斯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因为我们内部禁止谈论这些，网络监察有一门心理健康辅导工作。
小道消息都说：他们可能还不是地球的统治者，但肯定在努力，他们什么都想要。
普通人在公司斗争中会失去财富、声望甚至是性命，但他们...只会丢失公司。
如果你去到欧洲，你就会发现这么一些评价对贵族来说是完全不可接受的负面新闻，人们很崇拜和爱戴这些贵族。”
里尔挠头：这也算负面新闻和批评？那确实有够离谱的。
“...照这么说，如果有人像是骂莱恩那个油条一样骂这些贵族...”
“你可以和自己人讨论，但如果你在网络上发布这种消息...”布莱斯对着自己的脖子划了一下，“这个不是传说，是真的，因为我干过。
当然，抹除原因不会那么明确，因为法律条令里没有‘黄金之子’这种阴谋论词汇。
我一开始只以为他们是普通的罪犯，后来花了一些时间发现他们的共同点。”
布莱斯说完后看着破碎的狙击手，表情复杂地说到：
“这人是个狠人，我现在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干这一票，但没那个机会了。”
黄金之子是真的吗？就连布莱斯也想知道真相。
如果是真的，这个男人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杀掉黄金之子和他的儿子？
但那都无所谓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里尔也看向狙击手的尸体，有些沉默——如果不是在战场上，没准他们很能谈得来。
不过他很快想到一个问题：“等会儿，既然黄金之子只是个传说，你怎么确定他杀了一个黄金之子？”
“作为网络监察特工，在情报方面我们总是有些特权。”布莱斯指着自己的脑袋，“再加上一点点怀疑，一点点逻辑思考。
你知道皇家恩菲尔德军械公司、赫克勒·科赫公司、贝雷塔公司和莱茵梅特尔公司都是同一集团的成员吗？
我知道，而且这个集团的武器产量是军用科技和荒坂加起来的两倍，但公众对此一无所知。
我确实没办法确认这是真的，但如果是真的，我最少知道那么几个黄金之子。
也因为发现了这些，我被送到心理治疗室接受了整整三年的治疗。”
“那你怎么走出来的？”
“我主动调到夜之城负责黑墙维护，你以为我为什么总是对着巫毒帮那帮脑残喷粪？”
“所以你还没走出来。”
布莱斯走到墙边，看着墙壁上的涂鸦——
这里是六街帮的地盘，上面画着一个美国国旗配色的666，图案下面是一行小字：
“第二修正案，维护你的公民权益！”
但如果人们连武器都不想拿起来，而是选择俯首称臣，献上一切呢？
布莱斯长长叹了口气，狠狠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稍作沉默后他对里尔说到：“有烟吗？”
里尔不抽烟，不过这地方是六街帮以前用的安全屋之一，抽屉里就有一盒。
“你运气不错——不过你的设备应该有其他加密吧？注意点时间。”
他从抽屉里把烟拿了出来，扔给了这个总是一脸肾虚样的网络监察特工。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颊，现在他看上去不是肾虚，应该说是冷漠。
里尔看得出来，这是一种隐藏迷茫的手段。
后者点上烟，默默说道：“在我来夜之城之前，我一直觉得这里是个粪坑，只是为了摆脱没完没了的思想教育和考察。
但老实说，这里也...没那么坏。
再给我20秒，我把这根烟抽完。”
其实20秒都不用，布莱斯深深吸了一口，只是一口，烟就已经烧到烟蒂，仿佛连着他那莫名的情绪也燃烧殆尽。
“有时候我发现我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了，我也不知道这些吊事和巫毒帮哪个更操蛋。
但搞定巫毒帮，我起码能看见黑墙确实稳定不少，努力有收获，我猜我还是更喜欢这里。”
里尔看着他这副样子，饶有兴趣地说到：“想不到你还是个愤青？
你知道吗，在夜之城有句名言：没人会离开这座城市，除非是在裹尸袋里。
来了就是夜之城人，你已经是夜之城人了。”
布莱斯愣了一下，怪异地说道：“莱恩也让我在合适的时候转告你这句话，奇了怪了...
既然情况是这样，我们就谈谈第二件事吧。”
（继续注解一下，我这里引用一小段原著的设定让大家增加一点代入感：）
（“他们每周可以工作两到三个工作日，其中大部分可以在任何时候完成。他们每个月只有一到两次真正需要去工作，通常是为了与一个与自己水平相当的非欧洲人开会。”）
（“他们在幕后做了很多工作。
他们不像其他拥有这种权力的人，他们不喜欢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