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剩下的犯罪呢？
答案呼之欲出了，完全击碎了杰弗逊剩下的侥幸心理。
里尔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第二个房间前。
“这里面是一些希望从漩涡帮购买功能性义体的居民，不那么合法...而且，也有的人想装战斗义体。”
“但肯定也是不合法的。”里尔耸了耸肩，“除此之外的都是小鱼小虾，什么当街斗殴、肇事逃逸、路怒枪击...
还有一些是轻微犯罪，辱骂公司代表、没有使用正确方法食用披萨...
这些罪名你应该比我熟悉。
但那些人我管不了了，现在回到我们的合约——
只处理这些人，我可以帮你继续将犯罪率下降十多个点，甚至可以按照你之前的思路，简单的干掉出头鸟。
你想我怎么做？正好NCPD局长就在外面——我没猜错吧？”
NCPD局长就在外面，就是瑞弗示意的那辆车上。
如果杰弗逊决定继续使用这样的方法获得竞选优势，他们现在就可以着手把手头的罪犯送进去。
“我...”杰弗逊才刚刚打下去的兴奋剂都有些抑制不住疼痛感，但他知道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不得不思考。
犯罪危害社会，但如果罪犯也是社会的一部分...
他究竟要维护的是什么？人？还是社会？
夜之城所谓的“普通老百姓”压根不是什么白莲花，也不是一群嗷嗷待哺等待救赎的小鸟。
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小脑筋，胆小但也凶狠，害怕帮派但也和他们沆瀣一气，对公司点头哈腰，但背后也会给他们捅上几刀。
价值观混乱，善恶观模糊，这是夜之城真正的面貌。
杰弗逊的大脑刺痛：他知道这些的，他觉得自己其实是知道的。
但也许是这些年成功的经历，真的让他变得自大起来。
他想要投资教育，教会人们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想要创造一个强大的社会机构，为所有人安排工作，让一切秩序井然。
仿佛所谓的“底层人民”一直都是凄惨的受害者，悲剧的主演，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救世主。
但这些不是事实。
砰！
杰弗逊脚下一软，跪倒在地，里尔眼疾手快从他的西装里又拿出一剂兴奋剂，当即给他插了进去——
嗤——
“还没结完帐呢，佩拉雷斯先生，还是你打算先回去休息一下？”
兴奋剂再次入体，杰弗逊的痛苦没有减少，但却生出了站起来的力气——
“不...我们...我们结完账！”
“很好。”里尔点了点头，“那就说说你的选择吧。”
“...”杰弗逊抬起头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里尔笑了笑，“这些人短视，只能看到最为浅显的世界；贪婪，看到一点好处，一点发财的希望就忘了思考；胆小，畏惧比他们强大的人。
当你打败他们畏惧的人，刷新他们看到的世界观，指出一条通向光明未来的方向...
你就会发现，他们一下子又变得那么温顺可爱，既远视又节制，还非常勇敢。”
杰弗逊低着头，咀嚼着这些话，忽然抬头道：“你不可能只是个佣兵。”
“我就是个佣兵，没什么可不可能的。”
第302章 新黎明
杰弗逊克制着疼痛感，盯着里尔的眼睛：“还有呢？你还有什么想让我看的！”
“这边走。”
里尔打开了布里克他们所挂着的房间。
“没什么了，这里是这次内讧的始作俑者，漩涡帮的老大、二把手和反叛的家伙——不过那家伙已经死了。
要怎么处理他们，还得看你怎么选——
只要沃森北区还是这样，总会有一个漩涡帮老大的，我倒是不介意到时候再赚一笔大钱...
但这和你的理想似乎不太一致，所以作为专业人士，我需要问一下你的意见。”
杰弗逊本来稍微好了一点的脑子又开始疼了。
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里面的乔斯达，一眼就看出这是个雏鸟，表情有些呆滞，但脸上的火眼金睛义体表明他毫无疑问是个漩涡帮。
在他的扫描器里，里尔上传了关于这个男孩的全部资料——
【姓名：吉田弘一】
【年龄：16】
【辍学记录...】
一个刚辍学的男孩，同岁的时候，杰弗逊开始准备离开夜之城去上大学。
“他...为什么加入漩涡帮？”
“哈哈！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墙壁上的布里克扯着嗓子，“这小子本来想去混虎爪帮，但虎爪帮缩回乌龟壳里了！
不过那群拉皮条的比，还是咱漩涡帮有奔头！”
有奔头？奔成赛博精神病？！
“...你的家人呢？”杰弗逊走进门，缓缓靠近乔斯达。
“我知道！”布里克继续抢答，“他老爹生下他就跑路了，他妈是个好女人——
真的，虽然是那个，但起码把他养到16岁呢！”
杰弗逊皱起眉头，看向布里克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孔，里尔见状直接让布里克闭上了嘴。
而乔斯达，迟缓的神经回忆到了这一幕。
他缓缓说道：“我去窑子的时候...我想点一个人，结果点到了她...”
“你为什么辍学，为什么去那种地方？”杰弗逊不理解。
性交易场所又脏又乱，成瘾性药物、帮派，甚至还可能被清道夫绑走！
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读完书？
“奥芭...我的前女友嫌我是个穷鬼，没钱，我想着读书有个毛用，不如早点去找个活计。
结果我没有合适的义体，没地方要我，但我回家之后，她却和别人跑了！
就因为那个杂种的爹是个公司狗！”
乔斯达的面孔激动起来——
“我要去虎爪帮，我要干翻那个杂种！”说到这里他激动的神色忽然又低沉下来，“但虎爪帮不见了...”
但还有个问题，他女友没了，还是有家可以回的，他是去窑子点到老妈才跑出来的。
所以...
“你为什么去窑子？”
乔斯达神色再次恢复迟钝，呆呆地说到：“我...我也想买个人来爱我。”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杰弗逊不知道该说什么。
墙壁上的卡特这时候开口了：“那你老妈呢？你老妈起码没有一生出你就把你放在台阶上，过了十几年回来找你要烟抽。”
“正好那时候有个公司狗过来把我妈点走了，他钱多，他当着我的面说就点她...”
“我靠...”卡特感叹，“没事兄弟，等咱哥们重新装上义体，出去帮你出气，就是你这有点倒霉啊...”
里尔把这个逼的嘴也关上了。
结果乔斯达忽然抬起头来，对墙上的两个大哥笑呵呵地说到：“我要自己来，到时候给我来点够劲的义体就行...”
两个被关上嘴巴的漩涡帮大哥来赞赏的目光——或者说是赞赏的光线变化。
杰弗逊看着三人的火眼金睛闪着同样频率的红光，用着他无法理解的方法交流，他忽然觉得更荒唐了。
这完全就是赛博精神病啊！
可是他为什么觉得...近距离接触后，他们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甚至有点可怜。
头疼就在这个时候骤然加剧！
里尔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他：“这就是全部了，我猜你肯定想对这个漩涡帮新人说爱这东西用钱可强迫不来。
不过还是省点力气吧，我们都知道很多东西强迫不来，但做起来谁都像失了智一样。
还是结账这事比较简单，你觉得呢？”
“我...”杰弗逊喘着粗气，系统开始快速弹错...
但他死死的抓着里尔的手臂，心中想说什么，却总是说不出来！
疼痛在此时此刻达到了顶峰，越是想要说话，那种触碰到边界的感觉就越为强烈——
最终，他想到里尔最后说的话，还是结账这事比较简单！
【转账：+3，083，000欧】
【账户余额：3，084，123】
砰。
杰弗逊晕倒了。
【里尔：坏了...看好门外的人，我们的金主付完钱晕倒了。】
【V：什么意思，碰瓷？这300万要他老命了？】
【杰克：我靠，这些人真横啊...】
.....
“破门！”
砰！
铁门被体型硕大的突击手一脚踹开！
这些身上印有SSI字样的安保团队直接开始进行破门，鱼跃一样涌了进去！
警车上的瑞弗心中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