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参加工作,跟在老同志后面跑腿打杂。
而这个沈飞,二十三岁就已经让国防科工局和总装部为他联合发文了。
“大神”二字,实至名归。
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表情已经从最初的严肃,变成了一种略带歉意的温和。
“袁校长,打扰了,举报不实,材料没有问题。”
袁守信也站起来,神色平静,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纪委干部顿了顿,“虽然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收到举报必须核实,但闹出这种乌龙,我们也很抱歉。”
“沈飞同学是国之栋梁,不能让他寒心。”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补了一句,“建议贵校调查一下举报学生的动机,实名举报如果查实不实,举报人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袁守信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我们会依规处理。”
纪委干部伸出手,和袁守信握了握。
“袁校长,告辞。”
“慢走。”
黑色轿车驶出校门。
袁守信站在行政楼门口,目送那辆车远去。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
与此同时,科研处副处长办公室。
周明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个小时,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开进校园。
那他妈是省纪委的车!
周明远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自己卡经费的事被上面盯上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不可能。
驳回一个经费申请,顶多批评一下,在领导面前坐冷板凳,不至于惊动纪委。
那纪委来干什么?
不会是鸿远吧?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外甥了。
心眼小,记仇,做事不计后果。
今天早上被沈飞打了,又被校长训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找学校没用,找老师没用,那他能找谁?
他妈的是纪委啊!
周明远猛地站起来,后背湿了一声冷汗。
整个人腿都快软了,
他不是担心自己的外甥,
而是担心自己这个位置保不保得住。
他周明远在学校里是什么人物?
这么说吧,
食堂打饭,他往窗口前一站,前面排着队的学生都会自觉地往两边让。
打菜阿姨看到他,手里的勺子都不带抖的。
停车的时候更不用说了,办公楼前的车位就那么几个,他的车一到,保安就小跑着过来把预留的锥桶挪开。
旁边那些比他早来的老师只能乖乖把车停到两百米外的露天停车场,没人敢吭声。
在学校里,他就是小皇帝。
走路带风,说话带刺。
谁见了他不堆起笑脸?
他习惯了这种被捧着供着的感觉,习惯了所有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待遇,仅限于学校大门以内。
出了校门去菜市场买菜,摊主认识他个屁。
去商场买东西,导购小姐管你是处长还是科长,不掏钱一样给你甩脸子。
去坐地铁,挤上去全靠一身力气,谁给你让座?
有一次他排队买早餐,前面一个年轻人低头玩手机没挪步,他催了一句,人家头都没抬。
“急什么急老登,赶着投胎啊?”
他当时气得脸都绿了,可又能怎样?
在外面,谁认识他周明远是谁?
所以这种人,最喜欢待在单位。
因为只有在单位里,他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周处长。
在外面,他什么都不是。
所以,周明远要是没了处长这个位置,他怕是在学校里也得成一个彻彻底底废物老头了。
周明远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
在为自己前途担忧时,心里又有一丝侥幸。
万一纪委真的查出了什么问题呢?
对,一定是这样!
沈飞一个休学几年的学生,怎么可能搞出国家级项目?
一定是走了关系弄虚作假,欺上瞒下!
纪委的人火眼金睛,一定能看出问题。
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查实了,
搞不好他不但没事,还能立功。
周明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脸上的表情从惨白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整了整衣领,把额头上冷汗擦掉,又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苦得他直皱眉,但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然后,
他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堆起在面对上级领导时专用的谄媚笑脸。
嘴角上扬到恰到好处的弧度,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鱼尾纹。
整个人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门被推开了。
袁守信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周明远从办公桌后面迎上去,腰微微弯着,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前。
“校长,您来了?快请坐,我给您倒茶。”
“周明远。”
袁守信冰冷的打断了他那一套熟练的谄媚话术。
周明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校长,纪委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是不是那个沈飞有问题?我就说嘛,一个本科生怎么可能……”
“你那个好外甥!”
袁守信没让他把话说完,把手里的文件夹摔在桌上,“实名举报沈飞骗取国家科研经费。”
周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脑子在飞速运转。
“哎呀,这孩子,太冲动了。”
“不过校长,他可能也是出于公心,万一那个项目真的有问题呢?”
“纪委查过了举报不实。”袁守信冷眼盯着他。
周明远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腿一软扶住了办公桌边缘才没有坐下去。
全身都在哆嗦。
“校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袁守信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外甥实名举报,你在这里跟我说不知道?”
第92章 发配图书馆,一家人整整齐齐
“你是真觉得我是傻子,还是觉得纪委的人是傻子?”
“周明远,我告诉你。”
“纪委来之前,我还想着是不是你跟你那个外甥之间只是没沟通好?”
“是不是你只是一时糊涂卡了经费?是不是你跟陆峰的矛盾让你昏了头?”
“我还想着,等这阵风头过去,找个机会跟你谈谈,让你写个检讨,这事儿就翻篇了。”
“毕竟你在学校干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袁守信不是那种不给人留活路的人。”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明远本能地往后退,小腿撞在办公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