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单发,无垂尾,且翼身融合度接近变态的战机,整体像一枚被压扁的火箭头。
冯兴业没有入座,而是指着身后的幕布如临大敌道:“这是从印太司令部流出来的,鹰方没有承认了,但也没有否认,这组照片拍摄时间是四十七天前,地点在爱德华兹空军基地北区,该区域常年封闭,上次开放是F-22试飞。”
F-22又叫猛禽战斗机,单座双发高隐身性第五代战机,也是世界上第一种进入服役的五代机。
不过会议室里并没有人接话。
直到成飞的总工开口问道:“有代号吗?”
他姓张,六十出头,两鬓斑白,说话很慢。
冯兴业看向他说道:“NGAD的下一个迭代,还是全新路线,目前没有明确定论,国内相关领域专家的共识是,无论它叫什么,这都将是人类第一架进入试飞阶段的七代机。”
七代机这三个字落下,在整个会议上显得异常沉重。
那位张总工沉默了许久,他很清楚周秉钧和冯兴业此行的目的。
“冯司,周老,不是我们不想干,六代机的技术路径刚刚收敛,七代机在理论上至少还要突破三个方向。”
“全屏段宽谱隐身、跨域作战能力、智能化与自主作战,每一项技术都够再吃十年。”
“三年。”冯兴业说道。
张总工意外的看着他。
“首长给的时间是三年,”冯兴业丝毫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首都那边的决策。”
周秉钧业紧跟着开口道:“张工,我理解你们,成飞这十几年间拿出了歼20,六代机也已经升空,你们没有闲着,没有人会说你们能力不行。”
说到这,他顿了顿,“问题是鹰方不按常理出牌,NGAD从首飞到形成战斗力用了八年的时间,六代机和五代机之间只隔了二十年,按照这个节奏,七代机至少是2030年才讨论的事情。”
“可它现在就停在那里!”周秉钧指了指幕布上那张模糊的照片。
全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张总工这时摘下眼镜,慢慢地擦拭镜片,“我需要人,空气动力学,材料学,人工智能这些方向国内顶尖的人才都被各个团队捂着。”
“西工大那边有两个搞等离子体的,被航天五院挖走了,我沟通了三次他们就是不放人。”
冯兴业立马点头,“这都是小问题,名单给我,我来协调。”
张总工点头,把眼镜戴了回去,“还有钱,验证机不像模型,吹一次风洞就是几百万。”
“这也不是问题,专项资金下周就可以到位,首期五个亿。”冯兴业非常爽快,也足以看出华夏对七代机的重视,和外界的紧迫感。
张总工张了张嘴,也没再说话了。
身后的成飞研究院院长试探着开口说道:“其实两年前我们成飞做过一轮七代机的概念预研,当时还出了一个初步构型。”
“构型在哪里?”冯兴业问道。
“停留在纸面,因为技术储备不足,很多参数都只能靠估算,后来六代机任务压下来就搁置了。”
“搁置了吗?”
“嗯。”
“那好吧。”
冯兴业昂首再次看向众人,吐出一口浊气,“成飞的同志们,我知道你们辛苦,但关键时刻,我希望大家都能拧成一股绳。”
“咱们这批人,年轻的时候盼着国家有一架自己的三代机,后来盼四代、盼五代。”
“现在五代机已经成了过去式,六代机也有了,七代机……”
说到这里,冯兴业顿了顿,“七代机,按理说应该留给后辈去操心的。”
“但时间不等人。”
众人没有回答,
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
另一边,
城南派出所审讯室。
“警官,咱们真不能耽搁了,再不走的话,他可能真要起飞了。”
沈飞第三次站了起来,不过周远没有抬头,而是整理着刚才的笔录,“你先坐下。”
沈飞没有照做,而是手撑着桌沿整张脸凑上前说道:“警官!你听我说,那个主播他掉进去的那个东西,不是模型!”
事已至此,沈飞也不能再瞒着了。
周远手里的笔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这个从进来到现在就反复在说自己没有非法拘禁的年轻人。
二十来岁的年纪,工装外套磨的气球,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机油。
人嘛,看起来老实,不想会撒谎的人。
但也不像正常人。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那个厂里,停的到底是什么?”周远郑重道,他实在不想陪着这个年轻人胡闹了。
沈飞的嘴唇动了动,“是一架飞机。”
周远皱眉,“你说什么?”
“真正的飞机,”沈飞重复道,“一架验证机,七代机或者八代机,至少可以这样叫,具体的话我也没办法确定,因为我没跟其他同行比对过。”
毕竟是由系统奖励的白帝战机图纸打造,沈飞觉得这架战机是能赶超当下的六代机的。
所以不管是称呼白帝为七代机还是八代机似乎都可以。
只是他的认真却让周远的搭档笑了起来。
没和其他同行比过?
就你一个小年轻,也想和那些航空大佬当同行?
周远本人也异常严肃的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小同志,按你这个思路,编的可比那个报假警还要离谱,你俩是不是串通好了?”
沈飞没笑,目光盯着周远,让人觉得不太舒服,“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问问过去的民警,他们应该到了。”
周远表情顿了一下,偏头对搭档说道:“小超,给陈所打个电话。”
“明白!”
电话拨过去接通的瞬间,背景音里有风声,还车流声,还有引擎声。
“陈所,你们到现场了没?”
“到了到了,刚拐进巷子,我操,这什么声?”
那话那头持续的变压器满负荷共振,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周远表情微变,直到沈飞起身道:“战斗机里的一块透明盖板上有个开关,只要他没碰那里一切都好说,按下出舱键,舱盖打开,他自己就能爬出来。”
周远吞咽着唾沫,对电话说道:“陈所,你帮我问问。”
那头,陈刚拨通了赵凯的电话,只听见如丧考妣的赵凯绝望地喊道:“我不知道哪有出舱键啊,我他妈没碰,是它自己亮的,警官,现在该怎么办啊!”
沈飞起身就要往外走。
年轻的警察喊道:“站住,笔录还没做完呢。”
周远忽然说道:“让他走。”
沈飞脚步没停,走廊的应急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第5章 白帝战机发出预警
警车驶出派出所时,午后的阳光把蓉城的天切成两半。
一半是云,一半是蓝。
沈飞坐在后座,手肘者窗框,视线落在远处爬升的积云上。
副驾驶的周远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斟酌着措词问道:“那架飞机,真是你造的吗?”
“嗯。”
“一个人?”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飞没有马上回答,窗外的景物在向后掠,五金店、汽修铺、城中村出租屋的招牌,还有三年前他第一次租下的那间铁皮棚子。
他记得当时路边还没有这么密的梧桐。
“大一的时候。”
“那你是怎么造出来的?”
周远实在想不通,一个大一的学生,是怎么造出一架飞机的。
从窗外收回视线的沈飞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作为白帝战机的研发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生物密钥一旦首次注册新的驾驶员,飞控锁闭将解除。
飞控系统作为一架战斗机的大脑,尤其是白帝战机搭载的智能飞控系统,任何一条指令都可能让战机自动起飞巡航。
千算万算,沈飞是从没想过居然会有人掉进去。
昌平路189号修理厂。
下午三点。
距离赵凯启动白帝战机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警车停在大门外时,周遭已经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录入,仰着脖子往敞开的铁门张望。
陈刚走了出去,将人群驱散,“警方办案,无关人员马上离开。”
周远和下车的沈飞朝他走了过来。
助理也将自己的手机镜头对准了来人。
直播间里的弹幕立马爆发。
“你们看外面又来警察了。”
“哇,锤哥看来是有救了。”
“修理厂的小老板好像也来了欸。”
“陈所,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周远问道。
陈刚和身边几个老民警摇了摇头,“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当周远走进修理厂,厂房深处停着一架极具科幻感的战机,四周的黑色立方体防护罩已经收缩了大半,将白帝上半部分的机体全暴露了出来。
上面的积尘被气浪掀到墙角形成一圈规整的灰色环纹。
一线阳光从顶棚气窗倾泻而下,像舞台追光直接打在了银白色的机身上。
这架全翼身融合,无垂尾,机头抵俯的未来战机,上面的等离子体隐身蒙皮表面隐隐流动着蓝光。
周远看得目瞪口呆,这机身线条绝对不是人类能设计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