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开口问道：“面对刚刚那个…人，你们有什么感觉？”
白坤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像是…一只老鼠，碰到了狸花猫。”
“这是一种来源于生命层次的碾压感，生不起一丁点的反抗感觉，所以，根本动弹不得。”
方正君点了点头，这正是他刚才没有选择开枪的原因。
他自身并未察觉到什么所谓的压迫感，但白坤等人，显然被狠狠压制住了。
如果当时贸然动手，胜负难料，也很有可能波及到李云夕。
“看好她，最近外面不太平。”方正君郑重地对白坤嘱咐道，最后又看了一眼面容平静的李云夕。
随后，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巷子中。
……
回到工坊后，方正君靠在黑犀机甲的腿上，眉头紧锁。
亚当带来的压迫感，更加确定了，械皇情报中说明的“神明转世”是对的。
“不能再等了……”他喃喃道。
亚当临走前的话语，让他非常在意。他要对这个世界做什么？
方正君的目光扫过面板，距离更新完成还有12天。
这十二天里，亚当和它背后的革命军、帝国皇室不知道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被动防御不是他的风格，他必须主动出击，整合一切可能的力量。
而目前，在对抗亚当这件事上，最有共同语言，也可能掌握着关键技术的，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械皇。
他需要见到械皇，面对面地谈。
这无疑是一次极度危险的旅程，帝国全境对他发出的最高通缉令并非儿戏。
各个关口、海港、乃至地下情报网络，恐怕都布满了想要他命或拿他去换赏金的眼睛。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快速检查了随身装备，随后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
“老张，”他联系上张元龙，“我要离开了，工坊内的大家伙，想办法给我送到阿德利亚自治区，莫里森家族境内。”
“到了之后，有人接应。”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张元龙凝重的声音：
“小心点，老方，现在盯着你的人太多了。”
“放心吧。”方正君笑了笑。
……
借助张元龙提供的隐秘走私小路，以及“无面人”手环的伪装能力，方正君绕开了帝国的边境线。
在此期间，他并没有遭遇到围捕追击，似乎帝国的重心已经改变了。
两日后，方正君来到了赤龙帝国的心脏，赤龙城。
帝国都城非常的繁华喧嚣，车水马龙，但方正君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巡逻的城防军频率很高，一些关键街口设置了临时检查站，对过往的行人进行严厉盘查。
他没有直接去械皇的实验室，那里位于第一局总部，潜入不太可能，硬闯的话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就只能……
深夜，赤龙城内的一家老字号茶楼，二楼雅间。
方正君端起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钟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座位上，并未引起任何波动，甚至连方正君都没有注意到。
“这就是五阶武道家的实力？”方正君放下茶杯，静静的看着他。
钟威坐姿端正，但眉头有些紧皱，整个人的神情似乎有些凝重。
“你不该回来。”钟威开门见山道，他的声音很是低沉。
“我知道。”方正君给他倒了一杯茶，开口道。
“但我有必须回来的理由。而且，我有一个消息，你听完之后，会理解我为什么必须冒险。”
他直视着钟威的眼睛，静静道：
“根据我掌握的确凿情报，帝国皇室，至少是核心决策层的那几位，已经与革命军勾结。”
“整个皇室……就是一直潜藏在我们内部的叛国贼。”
“哐当！”
钟威手中陶瓷茶杯，被他无意识中捏得粉碎，粉末和茶水撒了一地。
他猛地抬起头，一股恐怖的杀气瞬间弥漫雅间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确定？”钟威的声音有些嘶哑。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权力结构，甚至引发内战。
“确定。”方正君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是亚当亲口所说，他想要拉拢我。并且，我也通过了个人渠道进行了确认。”
“亚当，已经和革命军联手。而皇室，也是合作者之一。”
钟威沉默了，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他回想起近一年来诸多不合常理的军事调动，情报泄露，以及某些针对特战队和革新派将领的暗中打压……
他知道，有高层在出卖帝国的利益，但没有想到，竟然是整个皇室。
“你需要我做什么？”钟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两件事。”方正君开口道。
“第一，我需要你动用你还能信任的所有力量，暗中调查、收集皇室与革命军勾结的确凿证据，将这些人通通拉下去。”
“大战在即，必须要将内部的所有蛀虫，通通清理掉。”
“第二，我要见械皇。越快越好。他是亚当的创造者，或许能够了解亚当的弱点。”
“亚当已经开始行动了，不能再拖了。”
钟威点了点头：“证据调查我会立刻安排。看来，革新派的那些老家伙，是对的。”
“至于械皇……他的实验室目前处于最高级别的自我封锁状态，不过我有权限，可以将你带进去。”
……
一个小时后，第一局，械皇实验室。
穿过层层能量屏障和物理闸门，在钟威的带领下，方正君终于见到了这位全球顶尖天才。
实验室内部一片狼藉，稿纸，废弃的零件，堆得到处都是。
械皇整个人蜷缩在控制台前，双眼红肿，身上散发着一股馊气。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复杂公式，嘴里念念有词，并未察觉到二人的到来。
“喂！醒醒！”方正君走上前去，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械皇身体一颤，猛的抬起头，看到是方正君和钟威后，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后转变为急切。
“你来了！你看到我发给你的资料了吗？！”
他猛的抓住方正君的手臂：“我的推断是不是对的？！它是不是‘那个’……”
“冷静点！”方正君甩开他的手，语气凝重。
“你的推断大概率是对的。亚当不是你的造物，它是一尊陨落机械之神的‘转世’，联邦的那个顶级智能，在利用你复活它的主人。”
听到了方正君的话语，械皇瘫坐在地上，虽然他早就已经有了八成的推断，但另外一位顶级机械师的确认，对此事的性质盖了章。
“果然…我还是被影响了…”械皇揪着头发，喃喃自语道。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方正君凝重道。
“我们需要解决方案。你的三个方案里，‘造神’是找死，‘根源抹除’是空谈，只剩下‘物理超度’。”
“告诉我，怎么才能在现实世界找到并摧毁它？它的核心载体到底是什么？亚当又做了个躯体，那个弱点在哪里？”
械皇抬起头，从茫然中清醒过来：
“它的核心，是信息、能量和物质的高度统一体！”
“那做出来的身体，只是它在现实世界的锚点。要真正重创甚至摧毁它，必须同时攻击它的三个方面。”
“物理上毁灭其载体，能量上干扰其回路，信息上冲击其逻辑。”
他扑到控制台前，调出一系列复杂的设计图：
“这是我根据亚当诞生时的数据特征，反向推导出的几种信息武器概念图。”
“这些有可能对其造成伤害，但还都只是理论，需要实际测试和完善。”
方正君快速浏览着密密麻麻的结构图纸，眼中精光闪烁：
“把这些资料给我，一块搞，时间不多了！”
……
革命军总部。
亚当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静静的思索着。
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都是奥克兰星上的，各大城市、能源节点、交通枢纽以及军事基地。
革命军统领依然戴着青鬼面具，站在他的身旁。
“初步的‘净化’方案已经制定完成。”亚当的手指在全息图上划过，有数个标记的地点转为红色。
这些地点，主要是联邦境内的一些工业城市和资源采集点。
“这些区域，是旧世界维持运转的基础。”
“瘫痪它们，可以加速现有秩序的崩溃。”亚当平静道。
“只覆灭源头，还不够，联邦境内还有大杀器。”统领开口道。
“星球毁灭装置吗……”亚当的脑海中闪过那颗足以毁灭半个自治区的人类终极武器。
“人类没有勇气使用它，即使到了穷途末路，他们也只会迎接新世界的到来，而不是毁灭整个世界。”亚当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意味。
人类的杀器，可以手动启用，并且没有连接网络设备，自己无法入侵。
但…他相信，人类也不会使用。
“24小时后，这些区域会与外界处于失联状态，统领，你的地面部队可以出动了。”
统领点了点头：“帝国皇室那边，也会牵制住国内的势力。”
亚当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他走上前去，看着全息投影，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