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系的实验室里，那名拥有冰系元素操控的异能者，双手被固定在两个能量导流环中。
当他凝聚冰晶时，周围温度并未均匀下降，而是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精确的温度梯度场。
十厘米外，零下两百七十三度，二十厘米外零下五十度，三十厘米外恢复正常。
“空间曲率监测到异常波动……不是曲率改变，是……”
“是空间本身的允许度，被临时修改了！”
“这片区域允许低温存在，而将热能分配到周围空间！”
方正君快步走到监控台前，调出原始数据。
量子场探测器的读数显示，在那名异能者激发异能时，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范围内，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数学表达式中，熵增项的系数被临时降低了约0.0007%。
虽然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法则系数……被修改了？”方正君瞳孔微缩。
……
又是三周过去，实验室的进展开始放缓。
样本数据已经采集完毕，基因测序完成，异能激发时的各项物理参数也被详细记录。
但关键问题依然无解：
特殊基因如何与底层规则耦合？意识如何通过这段基因结构，去影响法则？
“我们需要更多的实验样本，尤其是高阶异能者。”方正君对小蓝说道。
【创造者，北极星内部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共两千四百七十三人，其中五阶以上六十一人。】
闻言，方正君点了点头，开口道：“发布内部征集令。”
“以战功点或资源兑换为报酬，征集志愿者提供血液样本，并配合进行异能激发测试。”
“并且，一定强调自愿原则，样本仅用于研究，绝不用于克隆或异能复制。”
“另外，向所有与我们建立合作关系的星团级文明、佣兵团发出请求，高价收购各类异能者血液样本，特别是罕见谱系。”
征集令发出的当天，北极星内部就掀起了小小波澜。
“抽一管血换五百战功点？还有这种好事？”
训练场上，一名四阶火焰操控者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说是研究异能本质，帮咱们提升实力呢。”
他的同伴，一名能硬化皮肤的五阶异能者，也签下了同意书。
但还有一些高阶异能者的反应，则谨慎得多。
“我的‘时间感加速’是保命底牌，血液里要是泄露了秘密……”一名五阶巅峰的异能者，摇了摇头，拒绝了。
“理解。”负责征集的工作人员礼貌回应，“完全自愿。”
对外征集的效果更不理想，各大文明将稀有异能者视作战略资源，根本不愿提供样本。
没有办法，方正君只能通过萨琦尔的黑市路径，又购买了一批。
一个月后，实验室收到了三千七百份血液样本，来自一千二百多名不同等阶，不同谱系的异能者。
随后，研究进入了疯狂的数据对比阶段。
小蓝的算力全开，除此之外，方正君还制造了另外两台高阶人工智能，试图从海量基因数据中，找出影响法则的钥匙。
但结果……不太好。
虽然所有异能者的特殊基因区域，都有相似的结构框架，但其内部序列的变异程度极高，几乎没有任何两个完全相同的样本。
“就像……同一套编程语言，但每个人写的代码完全不同。”方正君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海量的数据。
“即使代码不同，最终却都能……影响现实……”
方正君发现，自己触碰到了边缘……只差一步，就能完全领悟。
样本还是太少了，尤其是那些六阶的异能者。
根据阿莉西亚所言，六阶异能者不需要进行法则共鸣，只需要神性碎片，便可突破半神。
“呼……早知道，就不杀他了。”方正君叹了口气。
目前他见过的六阶异能者，只有那个掌握雷电异能的，幽影星系的超凡者。
但很可惜，对方的异能被自己移植到机械天使体内了。
又过了三天，方正君坐在中央实验室，面前的全息屏上定格着一组数据。
那是“概念系·概率偏斜”异能者，激发能力时的量子场读数。
在异能激发的0.3秒内，目标区域的光子干涉实验结果显示，双缝干涉条纹的明暗分布发生了统计学上的显著偏移。
这说明一件事：概率波函数坍缩的随机性，被轻微地、定向地影响了。
“直接干涉量子态……”方正君低声道，“这已经触及了观测者效应的本质。”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见过的种种异能：
彼岸的凋零黑气，具有真伤，可以抹除物质存在。
李云夕的异能，可以强行改写生命形态。
裂爪的异能，可以操控下位生命体。
还有那个冥主，拥有操控异兽的恐怖能力……
“如果异能，真的是法则共鸣的结果……”
“那么异能者的特殊基因，就不是产生异能，而是接收异能的接口。”
“就像……天线。”
“而意识，是通过这个天线，去共振某个特定的法则频段。”
方正君眼睛猛地一亮，心跳微微加速。
也就是说，过程是这样的：
“基因接口—意识调谐—法则响应”
“大概率……就是这样。”方正君猛地站起身，在四周徘徊。
现在，他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奇特的样本，来证明自己的猜想。
突然，一个名字划过脑海。
李云夕。
她的样本，或许可以揭示更底层的一些东西。
方正君有些犹豫，直接索要丧尸原液并不困难，但若是抽血……恐怕会唤起对方，被当做试验品的记忆。
再三犹豫后，方正君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张元龙的通讯。
画面展开。
此刻，张元龙正在厨房里研究新菜，戴着围裙。
“怎么了？老方，什么事？”他将锅铲放下，擦了擦手。
方正君看着他的表情，最终还是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听着他的话语，张元龙沉默片刻后，最终叹了口气。
“这件事……你问小夕就行，只要她同意，我没有意见。”
听着张元龙纠结的话语，方正君郑重道：
“放心吧，老张，虽说是做实验，但绝对不会造成大规模杀戮，也不会对小夕造成影响。”
闻言，张元龙摆了摆手：“害，我相信你。”
通讯挂断后，方正君叹了口气，给李云夕发送了通讯申请，对方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很快，实验所需要的物品就送到了。
恒温箱内部，被分隔成两个独立腔室。
左侧，悬浮着一管幽绿色的血液。
右侧，则是由血液加工而成的丧尸原液。
【样本已接收，生物活性稳定。能量辐射水平……极高。】
【血液样本检测到异常基因序列，复杂程度是之前所有样本的十倍以上。原液……仍无法分析。】
方正君曾经试图解析丧尸产生的原理，但失败了。
如今随着知识库的扩充和实力的增强，未必不能成功。
“开始解析。”方正君沉声道。
接下来的三天，方正君一直待在实验室，没有离开。
李云夕的血液样本，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特性。
那段特殊基因区域的结构，极其复杂，令人头晕目眩。
它不像其他异能者的基因那样，是一段异常DNA，而更像是整个基因组，都被某种更高维度的信息结构重新编织过。
每一次基因测序，得到的结果都有细微不同。
就好像……这段基因本身，处于某种量子叠加态，只有在被观测时，才坍缩为特定序列。
“适应性基因……”方正君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图谱，喃喃道。
“不，是响应性基因。它在响应……观测者的意识？”
更令方正君震惊的，是丧尸原液的研究。
在超高倍率电子显微镜下，原液呈现出的，不是病毒或细菌结构，而是一种自组织的纳米级信息载体。
这些载体，能穿透任何已知的生物屏障，直接侵入细胞核。
并将一段极其精简，但信息密度极高的代码，编写进入宿主的DNA。
被写入的代码，会强制细胞表达一系列蛋白质，这些蛋白质会系统性改写细胞的生命活动模式。
但最关键的是，所有被转化的细胞，都会自发产生一种微弱的量子纠缠效应。
数万亿个细胞，产生的纠缠网络，最终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生物体的集体意识场。
而这个意识场，会被李云夕的意志直接操控。
“不是精神控制，是……意识网络的强制并入。”方正君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她的异能本质，是构建并主宰一个生命意识网络。”
“这……这是人的手段？”
“不……这是神明的手段！”
方正君想到了蛮兽一族，那位武道家神明陨落后，所产生的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