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仿佛没有尽头，战斗一场接着一场。
他们遭遇了更多傀儡兵，还有一些操纵着小型亡灵构造体的幽影星系法师学徒。
通道里留下了双方越来越多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抵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枢纽大厅。
这里似乎是通往地下节点的关键路口，防御异常严密。
不仅有重装的亡灵守卫，还有两台小型炮台。
突击队被压制在入口处。
“需要重火力！”布雷克吼道。
科林摸出一颗高爆手雷，估算了一下角度，奋力掷出。
手雷划着弧线飞向一台炮台下方。
“轰！”
爆炸掀翻了炮台，但也暴露了他的位置。
几道死灵光束射来，打得他藏身的掩体碎屑纷飞。
“科林！”哈维惊呼。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整个大厅，不，仿佛整个要塞区域，都被一层灰黑色气息笼罩。
科林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每个毛孔里抽取生命力。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手臂沉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无力，还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倦怠。
“该死……是亡灵天幕……”旁边的哈维也闷哼一声，勉强扶着墙壁。
大厅里的敌人发出嘶吼，攻势更猛。
要死在这里了吗？科林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五年的挣扎，最终还是要倒在这个不知名的金属大厅里……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一道光，撕破了灰暗。
那光来自大厅顶部。
厚重的合金穹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外部整个撕裂、掀飞！
宇宙空间冰冷的虚光和远处战场的光污染，一同倾泻下来。
然后，一个身影。
不，一尊神祗般的钢铁巨像，降临了。
它通体覆盖着流线型的暗色装甲，装甲表面覆盖着幽蓝和银灰纹路。
肩甲厚重，腿部线条充满爆发力。
最令人瞩目的，是它背后舒展的十二片金属翼。
此刻，这些金属翼片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能量共鸣。
机甲的高度，几乎顶到了大厅残缺的穹顶，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恐怖威压。
灰黑色的天幕在靠近它周身百米时，就迅速消退。
科林身上的虚弱感立刻减轻了大半。
他睁大眼睛，看着那机甲抬起一只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右臂。
臂甲变形、组合，露出一门结构复杂的炮口。
炮口深处，一点深紫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是……‘狱火’泰坦……”哈维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激动。
“暴君大人！是暴君大人亲自来了！”
狱火机甲？科林知道这个名字，北极星的传说，暴君的专属座驾之一。
但亲眼见到，感受截然不同。
那不仅仅是强大的战争机器，更像是一种……毁灭的化身。
机甲炮口的光芒凝聚到了极点，然后，无声地喷射。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只有一道纤细的深紫色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大厅深处的，刻满符文的巨型合金闸门。
在那后面，就是通往地下节点的核心通道。
光束触及闸门的瞬间，闸门没有爆炸，也没有熔化。
它像是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擦去了一样，从接触点开始，物质结构无声地崩解、消散，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不仅是闸门，连带后方数十米内的所有结构、防御设施、乃至几个倒霉的亡灵守卫，都一并化为乌有。
一击，清空了通往核心的道路。
机甲头部，幽蓝色传感器扫过大厅。
所有幸存的北极星突击队员，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精神波动拂过。
然后，机甲背后的金属翼微微一动，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被打开的通道深处，直扑要塞的核心。
下一刻，灰黑色天幕彻底溃散。
“起……起来！”哈维挣扎着，用力把还有些发愣的科林拽起来。
“援军到了！真正的援军到了！”
科林顺着哈维手指的方向，透过破损的穹顶看向天空。
原本被敌方舰队火力交织的空中区域，突然被一片密集的钢铁洪流覆盖。
人形的机械战士、多足战车、悬浮炮台、轻型飞行器……
它们如同金属的洪流，从高轨道倾泻而下，投入到要塞表面的各个关键区域。
北极星的机械军团，暴君手中最令人胆寒的利刃之一，终于全面投放。
“为了北极星！为了暴君大人！夺下这个鬼地方！”布雷克的咆哮再次响起，充满了狂热。
幸存的突击队员们发出怒吼，原本萎靡的士气瞬间飙升到顶点。
他们跟在机械军团的洪流侧翼，向着通道深处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敌人依旧在抵抗，但失去了天幕加持，又在机械军团和突击队的夹击下，节节败退。
科林跟着队伍冲杀，战刀砍翻一个试图偷袭的亡灵士兵。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被撕裂的穹顶，外面是依旧混乱的星空战场，但钢铁洪流的加入，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知道，这场持续了五年，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灰烬星带拉锯战，终于要迎来终结了。
而带来终结的，是那尊机甲，和它背后那个被称为“暴君”的男人。
……
百万公里之外，北极星母舰，核心指挥室。
方正君睁开了眼睛，将意识从“狱火”机甲中脱离。
指挥室内光线柔和，巨大的弧形主屏幕被分割成数十块，显示着要塞各个区域的实时战况、数据流、以及舰队的整体状态。
方正君的身后，站着两个人。
左侧是零一，她穿着一身贴身的战甲，银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
她的五官依旧精致，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只有看向方正君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才会流露出依赖和亲昵。
右侧是彼岸，她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黑色作战服，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要融入阴影。
五年的战争，无数的杀戮与吞噬，让她的凋零黑气愈发精纯。
她的气息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
偶尔抬眼间，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幽暗，足以让周围人的灵魂震颤。
“哥哥，东部七号区、北部主能源阵列、西部通讯枢纽均已压制，机械军团正在清理残余抵抗。”零一的声音清脆。
“铁幕要塞的核心防御已被‘狱火’击破，加尔文阁下的翡翠军团主力已从南侧缺口突入，银芽阁下正在与要塞守军最后的核心力量交战。”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这一战结束后，整个灰烬星带的后半段就彻底清除了。我们……就能直面最后的‘冥蚀要塞’了。”
方正君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主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上。
五年来，从最初的试探性反击，到后来的大规模袭扰、定点清除，再到如今发起决定性的要塞拔除战。
北极星的战旗，在灰烬星带这片焦土上，从边缘一直插到了幽影星系的大门口。
这五年，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战争之中。
凭借纳米虫群的诡异、战争机械师的战场统治力、以及后来不断提升的精神念师能力，他将机动性和破坏力发挥到了极致。
幽影星系不是没有尝试过围杀，甚至设下过几次针对性的陷阱，出动复数六阶巅峰，乃至半神“噬界者”都曾隔着遥远星空投下力量。
但都没能成功。
每一次，他要么以更快的速度撕裂包围圈，要么凭借“最终死斗”强行斩杀关键节点后远遁。
他的舰队越打越精悍，机械军团越打规模越庞大，缴获的资源反过来又滋养了北极星的战争机器。
到了后来，幽影星系似乎也默认了这种无奈，收缩防线，不再寻求野外决战，而是试图依靠坚固的要塞防线消耗。
他们确实拖了五年，但也仅此而已了。
“准备一下，让工程部队跟进，尽快完成战场清扫和资源回收。铁幕要塞本身也有不错的改造价值。”方正君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另外，通知各参战佣兵团，按协议分配战利品，阵亡者抚恤，立刻启动。”
“是，哥哥。”零一点头。
“彼岸，”方正君转向黑衣女子，“怎么样，还能再吸收吗？”
彼岸点了点头，声音清冷：
“可以，有三处聚集点，能量层级接近之前的莫尔德。”
“去吧，注意安全，零一会为你协调路线。”
彼岸点了下头，身形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的凋零黑气需要大量的死亡能量滋养，这种行星攻防战产生的养分，对她而言是难得的补品。
零一看着彼岸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彼岸姐的实力，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方正君点了点头，彼岸的成长确实惊人，凋零黑气这种超高危异能，在战争里，展现出了恐怖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