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千里眼与顺风耳的事情,就不必向外说了。
孙之青在楚国与崔言等人的密谈,他们对自己进入曹国的判断和安排,陆辰心中都是一清二楚的。
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布局,实则一举一动,皆在陆辰与百晓生中其他人的注视之下。
陆辰指尖再次轻点桌面,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孙之青自信能靠捆仙绳和孙家在曹国的百年根基拿捏我,却不知他的手段、他的依仗、我都已知晓。他知道的,我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也知道。这便是我的优势。”
“所以,”
陆辰总结道,“孙家固然有昆吾宗背景,看似强大,但我们并非没有应对之策。以有心算无心,以明对暗?不,实则为以暗对明,故而我等未必没有胜算。你们只需按我的吩咐行事即可,其他的,交给我。”
听完陆辰这番话,严博和侯伯心中的震惊稍缓,但忧虑并未完全消除,只是多了一份对陆辰深不可测手段的认知。
他们知道,陆辰的秘密和底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既然陆辰如此有信心,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毕竟他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若是没有陆辰护着,那他们这些不死教余孽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了!
所以他们也要做好应对接下来在曹国与孙家,乃至其背后昆吾宗正面冲突的准备。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辰语气一顿,扭头看向了窗外,嘴角露出了一缕笑意。
“说曹操,这不曹操就到了?”
“曹操?”
严博与侯伯对视了一眼。
曹操又是谁?
虽然这里是曹国,可是曹国的王氏与上卿家族,可都不姓曹啊!
不过,两人都没有询问,只是神色警惕了起来。
窗外暮色沉沉,街巷间已悄然弥漫起一股甜腥气息。
侯伯鼻子嗅了嗅,忽然间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口鼻:“有毒!”
话音未落,数十名黑衣人破窗而入,刀光直劈陆辰面门。
陆辰却纹丝未动,只将茶盏轻轻一推。
盏中清水泼洒在地,竟“嗤嗤”蒸腾起墨绿烟雾。
黑衣人动作骤僵,七窍渗出黑血,轰然栽倒。
这些黑衣人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等人是为何死的!
严博与侯伯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他们这是怎么了?”
“孙家下的是‘醉骨香’,晋国药谷的方子。这些人身上有解药,你们自取便可。”
陆辰没有解释。
这些人在做计划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查看到了。
所以陆辰早早的就在院子的周围布置上了一些小东西,本来没什么问题,可只要再搭配上‘醉骨香’的话,那就立马会变成毒药!
也就是说,这些人不下毒的话,还有几分可能性能活着。
可若是他们动手……那就是纯自己给自己送葬了!
他掸了掸衣角,起身踏过尸体,语气平静的说道:“孙家人就是喜欢用毒药来排除异己的,只是,孙之青知道我乃是神医,却还用这一招,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嗯,也有可能,这件事情是孙家人没有和孙之青交流所做的。”
他打开门,院子内、墙头上,房顶上也布满了一具具的尸体,打眼一瞧,少数也有上百人了。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曹国就只有百万人口,整个曹国的军队,也不过只有万人而已,这已经是举曹国全国之力供养的了。
而其中的精锐,更是少之又少。
就这上百人……估计就是孙家所有的精锐了!
这本就是一场围杀行动。
布置的极为严密,这是奔着毒不死,就直接动手杀死陆辰等人的想法。
可是最终,却因为以往的习惯,将他们自己给害死了!
严博与侯伯两人也各自从黑衣人身上找出来了解药服下,出门一看,都有些头皮发麻。
哪怕是严博也是一样。
陆辰用毒药杀死了不死老人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觉着陆辰的手段高明。
毕竟不死老人虽然实力很强,可是弱点也很明显的。
陆辰手中只要有一件新型的毒药,就能将其杀死。
说实话,冲击力有,可是却不强!
而眼前的这一幕却不同。
陆辰近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谈笑间,就灭了这么多的曹国精锐!?
这是一人堪比一军的节奏了!
哪怕是陆辰不是神器适配者,也没有堪比宗师境的实力,但哪怕是靠着这一手医术与毒术,就足以纵横江湖了!
陆辰不知道两人心中想的是什么,哪怕是他知道,也不会在意的。
他弯腰来到了一个黑衣人身旁,这个黑衣人是唯一没有带着面罩的,也是这些黑衣人的首领!
尤其是这人面容,与孙之青有着三分相似。
而这人也正是孙之青的亲弟弟,当今的曹国大将军,孙之传!
第252章 怒火灌顶!自投罗网?
“之传去围杀陆辰去了!?”
当孙之青回到家族的时候,听说了孙之传率领家族暗卫去刺杀陆辰的时候,整个人一时间僵硬在了原地。
“正是。”
孙国丈捋着胡须,志得意满的说道:“之传虽然修为不如你,可也是先天境的高手了,而且身边还带着一百八十名举家族之力培养出来的精英暗卫,天下间,谁人能挡?”
孙之青看着父亲的这幅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是感觉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
他这父亲,就是一井底之蛙!
区区小国上卿而已,哪怕是他是曹国之王,在真正的大势力面前,也不过是一蝼蚁而已!
就他这眼光,若不是有他在背后撑着,怕是早就被曹王给翻盘了!
“父亲!”
孙之青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和难以置信,“我不是早就传信回来,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只需严密监视陆辰动向就可以吗?!陆辰此人深不可测,连崔师兄都叮嘱需谨慎对待,你、你们怎能如此冒失,擅自派之传去刺杀?!”
孙国丈见儿子这般气急败坏,脸上的志得意满之色微微一滞,笑容有些僵硬,捋着胡须的手顿在半空,旋即有些不以为然:“青儿,你是否过于谨慎了?”
“那小小陆辰不过一个依仗医术和诡计行走的江湖大夫,纵然有些手段,又如何能敌过我孙家百年经营、举族之力培养的一百八十名暗卫精锐?”
“况且之传已是先天武者,身经百战……为父这也是想替你分忧,为昆吾宗除去这个预言中的祸患啊!那是孙家百年积蓄的力量!陆辰就算有几分手段,难道还能以一敌百?话说你在昆吾宗待久了,倒越发胆小了!”
他捋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自矜和对儿子“畏手畏脚”的不解。
“胆小?替他分忧?除去祸患?”
孙之青听的额头青筋暴起,气得几乎要笑出来,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父亲,你可知道陆辰不仅是神医?他身怀神器裂地斧,手段诡异莫测,更与不死教牵联甚深!连淮水之局中那么多高手都奈何不了他,你派之传去,这和送死有何区别?!”
“我让你按兵不动,等待我回来布置陷阱,以曹国家业和捆仙绳之力稳妥拿捏,你……你怎可如此自作主张!””
孙国丈被呵斥得脸色涨红,但见儿子神色激动,语气严厉,心中也不由得动摇了一下,但仍强自镇定,嘴硬道:“不至于……不至于吧?之青啊,你也不要长他人志气!”
“之传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办事向来稳妥,又有大军随行,怎会出岔子?别不是你在昆吾宗受了气,回来拿家里人撒火来了吧!”
孙国丈疑神疑鬼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孙之青。
“呵呵!”
孙之青气得浑身发抖,竟是被气的笑出声来。
孙国丈见状,也知道自己有些强词夺理了,不禁带着些许尴尬道:“我儿莫要自己吓自己了,之传办法,为父放心的很,此刻恐怕已带着陆辰的首级在归途……”
他话未说完,一个狼狈不堪的家族信使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家主!上卿!不好了!三将军……三将军的队伍在已……已……已……全军覆没了啊!”
什么?!”
孙国丈猛地站起身,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信使匍匐在地,颤抖着继续道:“边城暗卫本被三将军吩咐待在外围,结果逃过了一难,三将军等人……等人,皆是在瞬间被人灭杀,待暗卫察觉不对前去查探之时,三将军……三将军已无声息!”
“什么?噗——!”
孙国丈双目圆瞪,如遭雷击,瞳孔骤缩,一口气没上来,指着信使“你、你……”了半天,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一旁眼疾手快的孙之青一把扶住。
孙之青迅速探手在父亲鼻下和颈间一按,确认只是急怒攻心,气血逆行所致昏厥,暂无性命之忧。
孙之青面色铁青,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将父亲交给闻声赶来的仆从照料,自己则站在原地,目光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陆……辰……”
这两个字仿佛是从他齿缝间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杀意。
他脑海中仿佛能想象到弟弟孙之传惨死的模样,以及孙家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暗卫精锐一朝覆灭的惨状。
此刻,他恨不能陆辰就在眼前,他要亲手将其碎尸万段,噬其肉、饮其血,方解心头之恨!
但恨意过后,是冰冷的算计和更深的警惕。
陆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全歼了孙之传带领的精锐,还是瞬杀!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陆辰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知道他们孙家会对他动手!
这绝非仅仅示威,更是一种宣告——他陆辰来了,而且是以一种最霸道、最挑衅的姿态踏入曹国!
“他想做什么?掌控曹国?或者知道了我的身份?要趁此机会,报复我孙家,针对我?”
孙之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边城之事传开,曹国必然震动。接下来……他最可能的目标,就是曹国王宫!只要控制曹王,挟天子以令诸侯,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曹国残余力量,与我孙家分庭抗礼,甚至……借助裂地斧的‘正统’名分,收拢人心!”
想到这里,孙之青眼中厉色一闪。
他绝不能让陆辰得逞!
曹王虽然只是傀儡,但名义上仍是曹国君主,是“大义”所在,更是他孙家掌控曹国朝堂的关键枢纽。
“陆辰……你想玩擒王?呵,本座就让你自投罗网!”
他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那位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昆吾宗上使的冰冷姿态。
他立刻唤来家族的精英,快速下达数道命令:
第一,严密封锁孙国丈病倒和边城惨案的详细消息,对外只称国丈偶感风寒、边城遭遇不明匪患,稳定朝堂和都城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