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闭嘴！”奈良鹿藤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却因疲惫而有些沙哑。
“第三方案，主看台抬高一分五，地基用固化符阵强化，成本从焰火表演的预算里扣百分之二十。立刻执行，再有异议，自己去向扉间大人解释！”
争吵声戛然而止。
提到那位以冷酷效率和严格预算控制闻名的扉间大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两组负责人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埋头继续工作。
奈良鹿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瞥了一眼旁边屏幕上的内部通讯频道。
秘书处那边似乎一切井井有条，甚至偶尔还有条不紊地发来询问细节的公文，格式工整，措辞严谨，透着一股令人恼火的从容。
“哼，装模作样。”他低声啐了一口，转头又扎进了无尽的数据和方案之中。
…………
首领直属秘书处。
秘书长山本确实很从容。
他刚刚审阅完文化组提交的庆典主视觉设计。
一只由熔岩、团扇、巨木、等各种象征图案巧妙融合而成的金色巨鸟，展翅飞过朝阳城上空，寓意着联盟的团结与腾飞。
“图案不错，但金色过于炫目，减少百分之二十的饱和度，更显厚重。另外，巨鸟的尾部线条稍作修改，要更柔和，避免给人以攻击性强的联想。”他温和地提出意见，下属立刻记录修改。
另一份关于贵宾座次安排的文件送到他面前。
上面细致标注了联盟的高层官员、重要商会首领、民间名望的席位，甚至考虑了彼此间的恩怨、亲疏关系。
山本细细看过，拿起笔，轻轻调整了两个位置。
“土之省总督与铁之省的总督近来因矿产贸易有些龃龉，中间至少隔开三位。另外，将汤之市市长的座位稍微靠前调整，他们虽小，但近期在医疗后勤方面贡献突出，应予适当彰显。”
“是，秘书长大人。”
整个秘书处忙碌却安静，只有纸张翻动、键盘轻响和压低的讨论声。
山本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扫过内部频道上参谋部那边不断刷新的、语气越发急躁的进度汇报，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奈良鹿藤在想什么。但参谋部的那群武夫，终究只懂得战场上的排兵布阵和硬碰硬的资源调配。
而一场成功的庆典，尤其是面向整个联盟、乃至整个世界的盛会，更重要的是无处不在的细节、恰到好处的氛围和精致得体的表象。
这恰恰是秘书处的专长。
“让联盟的荣耀，以最完美、最顺畅、最无可指摘的方式呈现出来。”他放下茶杯，轻声对副手说，“这才是我们的战场。”
…………
千手宅邸，会议室。
柱间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同时开着好几个窗口。
参谋部提交的初步场地规划图、秘书处拟定的开幕辞草稿、扉间发来的预算警告提示、以及正人刚刚补充过来的一些关于民间艺人表演环节的建议。
“哇！这个会场设计得好气派！就是感觉贵宾区是不是离普通民众太远了点？大家应该一起热闹才好玩嘛！”柱间指着全息图嚷嚷。
扉间的虚影在一旁冷声道。
“大哥，安全距离是必要的。根据风险评估模型，民众过度靠近贵宾区引发意外事件的概率会上升。另外，预算方面，参谋部提交的初步方案已经超支百分之十八，必须削减。”
“哎呀，扉间，这种时候就不要太计较钱了嘛！难得大家这么开心！”柱间试图打哈哈。
“开心不能作为浪费资源的理由。超支部分必须从其他项目扣除。我建议削减游行队伍的规模和焰火表演的时长。”
“那怎么行！”柱间立刻反对，“游行和焰火是气氛的关键！正人你说是不是？”他看向另一边正人的虚影。
正人温和的声音传来：“气氛确实重要，但扉间的顾虑也有道理。或许可以寻求一些折中方案？例如，鼓励各族商户赞助部分活动，既减少开支，也能增强参与感。泉奈，你那边应该有不少资源可以协调？”
泉奈的虚影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惯有的精明笑意。
“正人前辈所言极是。商业赞助的事宜可以交给我来协调。既能分摊成本，也能借此机会展示联盟商业繁荣的一面。不过，安保和预算的底线必须遵守，扉间的意见是基础。”
柱间看着眼前几位意见似乎又要趋向“务实”的同伴，不由得有些气闷，他下意识地想去寻找那个最可能支持他“热闹”想法的人。
“斑呢？斑怎么说？他觉得哪个方案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扉间冷哼：“那家伙恐怕根本没细看这些细节。”
泉奈微笑：“斑哥大概只关心‘天下第一武道会’的环节够不够他尽兴吧。”
正人无奈地摇头。
柱间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预算……安全……我知道很重要。但是……”
他看着屏幕上那热闹的庆典效果图，眼中充满了憧憬，“真的好想让所有人都能毫无顾虑地大笑一场啊。”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身为联盟缔造者，背负着无数人期望与生计的重压之下，偶尔流露出的、对最简单快乐的渴望。
…………
南贺川下游。
斑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柱间那点小小的失望情绪，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清晰地传递到他这里。
“天真。”他低语。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潺潺的河水，投向远方朝阳下熠熠生辉的联盟建筑群。
那里，无数人正在为一场盛大的欢宴而奔走忙碌，为了一个虚幻的、短暂的“天下第一”名号而兴奋激动。
那些尘埃般的杂音依旧在他的感知里浮动，抱怨的、恐惧的、麻木的、怨怼的……
但在联盟这部巨大的机器开动起来，全力准备庆典的此刻，这些杂音似乎被一股更大、更汹涌的声浪暂时压过去了——那是期待的嗡鸣，是好奇的骚动，是对打破日常枯燥的渴望。
阴影永远存在，他知道。但此刻，阳光却是更为炽烈。
他重新闭上眼。
“算了。”
就让他们暂时沉醉于这虚幻的盛宴吧。
而他会继续守着，守着这片光耀之下的阴影，直到盛宴终局，或者……直到任何不识趣的蠢货，试图打扰这场由他认可的、属于他联盟的欢庆。
……………
科研院深处，高强度合金与特种玻璃构筑的实验室里，千手扉间正凝视着眼前悬浮的一团液态查克拉金属。
它在精密力场的约束下不断变换形态，发出幽微的嗡鸣。
周围的仪器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记录着每一次形态变化的能量损耗与稳定性参数。
他的眉头紧锁，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微观的能量世界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轻点，计算着最优的固化节点。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
甚至不需要回头，那股熟悉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查克拉波动，以及那绝对不符合科研院最高保密区规定的、轻松得过分的脚步声，就让扉间的后槽牙下意识咬紧了一分。
数据流轻微地紊乱了一下，那团液态金属也随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
扉间强行稳住控制力场，头也不回，冰冷的声音里压抑着显而易见的不爽：“出去。或者我让警卫请你出去。”
“哎呀呀，别这么冷淡嘛，扉间。”正人笑嘻嘻的声音由远及近，丝毫没把对方的威胁当回事，“我可是带了好东西来看你。”
“你的‘好东西’上次是一份要求研发‘能让拉面自动保持最佳口感一小时’的便当盒设计图，上上次是‘根据心情自动变换颜色’的查克拉礼服，”
扉间终于转过身，猩红的眼眸里写满了嫌弃和警惕，“科研院的经费和资源不是给你用来实现这些无聊幻想的。”
他的目光落在正人空荡荡的双手上。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能让柱间大哥闭嘴十分钟的隔音结界？还是能自动给文件盖章的傀儡臂？”
尽管语气极度不耐，但扉间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立刻启动强制驱逐程序。
原因无他，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家伙，虽然十次里有九次半都在胡闹，但剩下那半次异想天开的念头。
偶尔……真的只是偶尔，会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能让他陷入瓶颈的思路诡异地荡开一丝意想不到的涟漪。
比如那个“拉面便当盒”的保温符文结构，阴差阳错地被他改良后应用在了某些需要精密温控的实验仪器上，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这种矛盾让扉间每次看到正人晃进他的实验室，心情都格外纠结——介于“快滚”和“且听听这混蛋又能放出什么厥词”之间。
正人仿佛完全没看到扉间那“生人勿近”的冷气，几步凑上前，极其自然且熟练地一胳膊搂住了扉间的肩膀，完全无视了对方瞬间僵直的身体和周围骤然下降的温度。
“这次是正事！绝对是正事！关乎庆典的成功与否！”正人信誓旦旦，凑近压低声音，“你想啊，比武大会，高手对决，气势惊人，对不对？但观众离得远，很多时候看不清那些精妙的招式变化，体验感大打折扣！”
扉间面无表情：“所以？你需要我研发一种能实时放大对战画面的望远镜？这种低级玩意儿技术部下属的光学研究所就能做。”
“不不不，格局小了！”正人用力拍了拍扉间的肩，“我们需要的是……实时全息回放，以及沉浸式体验！在最激烈的碰撞后，用查克拉投影技术，将刚才的精彩瞬间，慢动作、多角度地在主会场上空重现，让观众能够亲身感受到！让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火焰的炽热轨迹，体悟到体术的拳拳到肉，感受到雷遁的狂暴！”
正人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发光。
“想想看，这不仅能提升观赛体验，更是展现联盟科技实力、弘扬忍者文化的最佳方式！绝对能引爆全场！”
扉间：“……”
他盯着正人看了足足五秒，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失败了。
这家伙居然是认真的。
“你……”扉间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也开始突突直跳，简直能和参谋部的奈良鹿藤隔空共鸣。
“你知道要让所有观众体验到你所谓的‘实时全息回放与体感交流’，需要处理多么庞大的查克拉数据流吗？需要多高精度的能量捕捉和同步投影技术吗？需要……”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正人打断他，说得理所当然，搂着肩膀的手又紧了紧，几乎是把脸凑到扉间面前，笑容灿烂得晃眼。
“除了你这个天才，整个联盟还有谁能搞定这种划时代的技术？没有！你就是唯一的神！科研院的至高之光！这点小挑战对你来说算什么？”
一连串的高帽砸下来，扉间的脸色丝毫不见好转，反而更黑了。
“少来这套。”他冷冰冰地甩开正人的胳膊。
“项目的优先级和经费审批需要流程。我现在没空陪你玩这个。”
“流程？我们都这么熟了还走什么流程？”正人眨眨眼，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经费嘛……我记得科研院下个季度申请的大型粒子对撞阵列项目，预算报告好像还没完全搞定？哎呀，最近庆典的事情太多，秘书处那边忙得晕头转向，这种‘不重要’的文件，说不定很容易就被积压……”
扉间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就知道！又是这一招！这个混蛋！
用经费卡他脖子！简直是卑劣无耻！毫无底线！
当初说好的给他无上限的经费。
结果到现在用得上的时候小甜甜，用不上的时候没经费。
这可真是………
但……那个大型粒子对撞阵列……他确实等了很久了。
而且……正人这个“全息回放”的想法，虽然听起来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