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竟然真的是一份纯粹的、没有任何隐藏陷阱的福利任务!
“两只准一级的话……”
真希挑了挑眉,原本已经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侧过头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一年级三人组:
“阿惠和悠仁现在都能独立应对一级了,连钉崎也能打辅助。这种阵容去解决两只不能破坏建筑的准一级,确实跟去郊游没什么区别。”
“大芥?(可以去?)”
狗卷棘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噢噢噢噢!那就是说,飞騨牛肉和奶茶车全都是真的了?!”
在确认了任务的真实性后,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的狂喜瞬间以几何倍数呈指数级爆发。
尤其是钉崎,整个人几乎要飘起来了,双手捧心,看着那叠度假券就像看着自己的亲人:
“只要不破坏温泉就行了对吧?没问题!哪怕是用牙咬,本姑娘也会把那两只咒灵悄无声息地做掉!绝对不碰坏度假村的一块瓷砖!”
“温泉!飞騨牛!我们来啦!”虎杖已经开始和熊猫在原地跳起了某种意义不明的庆祝舞蹈。
“算你这次还有点良心,人渣一代目。”
观月诚瞬间从真希身上弹了起来,变脸速度堪称高专一绝,笑眯眯地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将讲桌上那一沓金光闪闪的度假券全部抄进自己兜里,顺便冲五条悟挑了挑眉:
“那还等什么?既然是高层买单,真希酱,去把高专库房里最贵的那几把备用咒具都申请出来。不破坏建筑对吧?放心,这次我们直接用最温柔的超度方式,绝对让那两只准一级走得很安详,顺便……把他们的温泉和酒店狠狠地享受个遍!”
……
高专校门口,载着两届学生的黑色商务车逐渐化为一个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平坦的山道尽头。
原本喧闹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初秋的蝉鸣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
五条悟还维持着目送学生们离去、挥舞着右手帕的“慈师”姿势。
直到那辆车连尾气都散干净了,他才慢悠悠地把手帕塞回兜里,嘴角阳光灿烂的笑容,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往上掀起。
人渣一代目抬起修长的手指,将脸上的漆黑眼罩往上拉开了一角,露出一只流转着幽蓝微光的六眼。
“……走掉了呢。”
五条悟低声呢喃了一句。
接着,他双手插进裤兜,微微扬起下巴,对着空无一人的山道,露出了一个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后背发凉的、极其阴险的标志性恶魔笑容。
“诚啊,你可要好好‘享受’这次老师特意为你准备的旅行啊。”
山风吹过,拂动着他那头张扬的白发。
然后。
在风力达到最大的那一瞬间。
啪。
那头原本看起来极其飘逸、根根分明的标志性白发,忽然整齐划一地、毫无留恋地……从五条悟的头顶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最后啪嗒一声,死不瞑目地掉在了远处的草丛里。
山风依旧在吹,只是吹拂的对象,变成了五条悟此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白发寸头。
“阿嚏!”
被冷风激得打了个喷嚏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那颗有些扎手的脑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看破红尘的忧伤。
——失策了,今天出门忘记抹假发胶水。
全都要怪观月诚!那个连“尊师重道”四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小混蛋!前段时间居然在实战训练时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欺负他这个二十八岁、柔弱无助的孤寡老人,用咒言术把他的头剃成了电灯泡!
(夜蛾正道默默捏断了手里的针:……他是小混蛋,那个成天带头做榜样的老混蛋又是谁呢。)
最气人的是,脱发这种正常的生理机能,根本不算‘肉体破坏’或‘伤势’,所以即便是拥有能修复灵魂的『反转术式』,也只能修复毛囊、让毛发稍微快一点重新长出来而已,根本无法作弊式地瞬间恢复到原本的长发长度。
于是,堂堂现代最强,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不得不每天顶着一头‘劳改犯同款寸头’,靠着从后勤部紧急定制的高仿真白发头套来维持偶像包袱。
顶着一颗清爽寸头的五条悟默默走过去,面无表情,熟练的从草丛里捡回假发,重新扣在脑袋上,嘴里不爽地啧了一声。
不过很快,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这位初代目人渣的心情又瞬间多云转晴,嘴角止不住地疯狂上扬。
——诚啊,听说你最近又惹怒真希了?明明是天天嘲讽为师孤寡感情生活的臭小鬼,自己到了关键时刻却像个笨蛋一样,这怎么能行呢?
——作为全高专最伟大的教育家,老师只好送你一份“惊喜大礼”,聊表师徒之情了啊!
五条悟拉下眼罩,重新将那双写满了恶劣的六眼隐藏在黑暗之中,转过身,迈着欢快的步伐往高专宿舍走去,空气里留下了他充满恶趣味的荡漾尾音:
“老师我啊……可是非常‘爱’你的哦,诚酱。希望等你们回来的时候,你身上的肋骨……还能剩下哪怕完整的一根吧?啊哈哈哈哈!”
第二十七章 五条家今天的“饭”
“喂!观月学长!你这家伙倒是动一动啊!那只咒灵的触手快要拍到我脸上了!”
鸣神之汤后山的乱石堆里,钉崎野蔷薇正狼狈地翻滚闪躲,一边堪堪躲过砸碎岩石的重击,一边抡起铁锤,冲着不远处一块干净大岩石上坐着的摸鱼怪愤怒咆哮。
此时此刻,战况不可谓不激烈。
虎杖悠仁凭借着非人的怪力正面硬撕第一只准一级咒灵,伏黑惠的『鵺』在空中不断释放雷电牵制。
为了不磕坏这高档度假村的哪怕一块瓷砖,一年级三人组可谓全员状态拉满,打得束手束脚、满头大汗。
而在这场“严禁破坏公物”的微操拔除战中,某位身为东京高专顶梁柱、准一级术师的二年级学长,正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安全区。
怀里甚至还抱着一桶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冰镇奶茶,手里拿着一根破树枝,极其敬业地执行着他的任务——
看戏。
——当然,特级人渣对此也是有话说的:我那些招式能在这种时候用么?难道大家晚上不泡温泉了,改泡泥汤?
“悠仁,左边!左边啊!你那一拳角度歪了三度,是不是没吃饭?……阿惠,说你多少次了,玉犬的爪子抓深一点,你是在给它修指甲吗?……还有野蔷薇,别叫,叫得这么大声会惊扰到度假村的客人的(指观月诚自己),注意高专形象,高专形象!”
“去死吧你这死人渣——!!!”钉崎气得差点险些调转矛头,把手里的钉子直接甩到观月诚那张贱脸上。
伏黑惠咬着牙,气得结印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完全不出意外——这位观月学长,在某些时候的恶劣程度,真的跟讲台上那个白毛不相上下。
不对,应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无聊啊……”
观月诚吸了一大口奶茶,发出一声悠长且欠扁的叹息:“两只准一级而已,这是对你们在交流会之后的突击测验。学长我啊,可是为了你们的成长煞费苦心……”
砰!
一声极其沉闷、肉体与力量完美结合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观月诚的后脑勺毫无预兆地遭遇了一记超越人类极限的重拳。
“噗哇——!”
高专人渣二代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发炮弹一样,脸着地,“噗通”一声狠狠砸进旁边的温泉里,怀里的奶茶洒了一地。
“退开一点。”
真希面无表情地收回亮着微光的拳头,连看都没看温泉中那个正物理性抽搐的“挂件”,冷冷地偏过头,对着旁边一直抄着双手看戏的狗卷棘递了个眼色。
接收到暗示的狗卷棘极其了然地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拉下衣领,露出了嘴角两边的『蛇眼与龙牙』咒纹,面向那两只已经被一年级消耗得差不多、正有些焦躁不安的准一级咒灵,深吸了一口气。
“——不许动!”
庞大的咒力随着言语瞬间扩散,死死勒住了两只准一级的行动。
“干得好,棘!”
真希冷哼一声,整个人宛如一头矫健的雌豹跃空而起。没有动用破坏力巨大的游云,只是拔出腰间的一柄备用咒具,在空中划过两道极其凌厉的寒芒。
唰!唰!
在咒言的完美控场下,区区两只准一级咒灵,在天予暴君的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解剖式手法瞬间枭首,化作黑色的残渣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拔除过程干净利落,不仅连度假村的一根草坪没伤到,甚至连地面的震动都控制在0.1级以下。
“呜哇……真希学姐,果然好强!”虎杖悠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崇拜。
然而,还没等一年级组喘口气,真希已经转过身,指了指那些因为准一级消散而开始四处溃逃的低级咒灵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务:
“好了,主力已经被解决了。剩下的那些四级三级的小喽啰,你们顺手清理干净,这也是测验的一部分。阿惠,别漏掉一只。”
一年级三人组僵在原地。看着那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大几十只的低级咒灵群,再看看已经开始甩手腕准备收工的圣·真希女士,一种被资本家无情压榨的悲凉感油然而生。
“真希姐……我们已经连续高强度战斗半小时了……”钉崎野蔷薇有些绝望地控诉。
似乎是觉得确实把这些后辈薅的有点狠、快变成“秃头2、3、4号”了,真希看了一眼累得浑身湿透的一年级组,眼神里总算闪过了一丝属于前辈的慈悲。
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还在装死的观月诚,随后对着虎杖他们大发慈悲地摆了摆手:
“行了,知道你们辛苦了。把那些杂鱼清理干净之后,就直接去温泉旅馆洗澡休息吧。至于今天晚上的接风宴——”
真希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四脚朝天躺着看天空的熊猫、以及已经在贴心帮自己拧水壶的狗卷棘,最后视线落在重新爬起来、正揉着脸颊委屈巴巴的观月诚身上:
“准备料理的事,就由我们二年级全权负责了。诚,去把飞騨牛肉和食材搬到厨房去,今晚你掌勺。”
“……遵命,真希小姐。”观月诚流着悔恨的泪水,揉着肿起来的脸颊,默默走向了厨房。
听到“二年级负责做饭”,刚刚还满腹怨气的一年级组瞬间被幸福击中。
——不用干活还能坐等顶级飞騨和牛料理,这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等等,特级人渣做的饭,那能吃么?
——应该能把,真希姐也得吃,他不敢坑真希姐的。
“好耶!真希学姐万岁!”
一年级三人组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虎杖悠仁再次满血复活,提着拳头就冲向了那些低级咒灵。
然而,沉浸在“学长学姐的关爱”中的一年级新生们,此时并不知道——
后山的温泉泉眼里,那些带着微量恶作剧诅咒的泉水,正随着准一级咒灵的拔除,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入他们今晚即将入住的每一个浴池之中。
第二十八章 青春期伏黑不会梦到狗头脱兔
袅袅升起的水雾在夜色中悄然弥散,鸣神之汤的露天风吕被竹篱和假山优雅地一分为二。
女汤中,温热的泉水没过肩膀,洗去了白日里战斗的全部疲惫。
禅院真希单手搭在池沿的鹅卵石上,一头墨绿色长发用簪子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湿润的碎发贴在颈侧,整个人透着股少见的慵懒与惬意。
而在她身边,钉崎野蔷薇正把自己整个人摊成一块没有灵魂的猫饼,幸福地在水面上吐着泡泡。
水波晃动间,一个精致的木托盘正稳稳地飘在两人中央,上面温着两壶成色极好的清酒,以及两个精致的白瓷杯。
——等等,高专的学生……原则上好像全员都是未成年人吧?
嘛,在这种隐世度假村里,在一整天高强度的咒灵拔除之后,在没有某个无良白毛老师在场监督的夜晚……
原则,往往是最先被温泉水泡软、揉碎的东西,然后顺着排水口冲走的东西。
“哈……活过来了。”
野蔷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而醇香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健康的微醺红晕,舒服地叹了口气,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直起身子,双手叉腰,隔着那道厚实的竹篱笆,冲着隔壁的男汤扯开嗓子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