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身后，伟大的现代最强咒术师正淡定地坐在餐桌前。
虽然他依旧戴着那副漆黑的墨镜，但那颗圆润如玉、反射着晨曦光芒的脑袋，让整个食堂的亮度至少提升了五个勒克斯。
于是，远在京都的庵歌姬接到了一个视频通话。
“喂？硝子，最近不行啦，真依那孩子要晋升二级，我这边实在抽不出喝——”
歌姬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那头，五条悟那标志性的雷霆发型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晶莹剔透、将办公室日光灯折射出绚烂彩虹的“神圣球面”。
一秒，两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哈哈！！”
那一刻，庵歌姬爆发出了这辈子最爽朗、最解气、险些当场震碎京都校办公室玻璃的猖獗大笑——以三十一年单身至今的纯洁灵魂为『束缚』换来的超绝手速，在短短三秒钟内，她完成了截图、原画高清修复、一键群发等一系列神级操作。
目标涵盖了从冥冥到七海再到乐岩寺校长的所有联系人。
“观月是吧？那个小子真是有一手啊！我要给他发奖学金！不，我要代表京都校授予他终身荣誉勋章！！”
Am11：00
由于眼睛被“不明强光”灼伤，家入硝子在经过长达两小时的心理建设后，终于再次回到了那张能反光的办公桌前。
从白毛混蛋变成无毛混蛋的男人大喇喇坐在旋转椅上，双手十指交叠，抵着下巴，摆出《新世纪天鹰战士》里碇司令的深沉姿势。
如果忽略那颗在无影灯下反射出神圣六边形光芒的卤蛋头，这一幕本该非常肃穆。
“硝子，还没检查完吗？”五条悟单手托腮，语气平淡，“虽然这种感觉很新奇，但我总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
硝子手里拿着听诊器，口罩上沿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完美的球面，呼吸逐渐急促，胸腔里发出一种像风箱漏气般的诡异声响。
“五条，别动。”
难崩的女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紧绷的颤抖：
“我受过……专业的医疗训练。无论病人的伤势多滑稽，哪怕是把二级咒灵塞进了屁股里……我也绝对、绝对不会笑。除非……”
“除非？”
预感到不妙的人渣一代目挑了挑眉。
“除非真的忍不住——噗哈哈哈哈！！”
五条悟认识硝子十几年以来，在高专毕业后第一次见到这个颓废、冷静、仿佛对烂透的世界彻底绝望的女人，笑得连手里的手术刀都飞了出去。
硝子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板上，毫无形象地捶着冷冰冰的瓷砖，笑得撕心裂肺，眼角甚至飙出了泪水。
“哈哈哈哈！诚……观月诚那小子是天才吗？！五条，你现在的样子……哈哈！就像是个被剥了皮的特级白煮蛋！哈哈哈哈！咳咳……快，让我拍张照，我要把它贴在手术室门口避邪！”
五条悟保持着那个深沉的姿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在地上滚成一团的损友。
这是他第一次见硝子笑得这么大声，也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真切。
曾几何时，在高专那段蝉鸣不止、永远充斥着夏天和汗水的岁月里，他们三个人也曾这样在走廊和操场上无意义地打闹。
那时的硝子也会笑，但自从那个夏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放肆、甚至荒诞到几乎快要断气地大笑过了。
“真好啊。”
五条悟幽幽地开口，声音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佛性凉意。
“如果这个能让你笑到几乎需要抢救的笑点，不是长在老子的脖子上……那就更好了。”
“哈……哈……”硝子终于扶着桌脚爬了起来，擦着眼角的泪花，由于笑得太久，连脸部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五条，如果你一直保持这个’发型‘，我觉得我的预期寿命能多加十年。真的，简直比任何反转术式都有疗愈效果。”
“滚出去。”
五条悟露出了慈祥的微笑，手指笔直的指向医务室大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好嘞，我这就去把照片洗出来，给夜娥老师也送一份。”
——妈的，忍不了了，今天高专必须抬出去一个！！
『布瑠部，由良由良，八握拳，现界神人，五条悟』·堂堂登场！
“等等，五条，我不笑你了，饶过我，饶过我哈哈哈哈哈哈，那里不行，好痒好痒！放手啊哈哈哈哈！！”
“你明明就在笑，一直就没停过！”
最终，看着硝子最终顶着一头乱发、却步伐轻快（甚至哼着小曲）地走出医务室，五条悟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寸草不生的头顶，长叹了一口气：
“观月诚……等老子头发长出来的那天，就是你的祭日。”
13:00
高专操场中央，正上演着极其惊悚的一幕。作死成功的特级人渣观月诚，此时正被闪烁着蓝色咒力微光的特制丝线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个木乃伊，像一条在风中无助风干的咸鱼一样，大头朝下、无比凄凉地倒挂在全校最高的旗杆顶端。
由于高度问题，他成了全校最显眼的“避雷针”。
而在旗杆底下的阴影里，他亲爱的老师正戴着特制墨镜，悠闲地翻着一本厚重的《生发、植发与毛囊再生医学指南》。
“诚，别装死。”五条悟幽幽地开口，声音顺着热浪飘到了旗杆顶。
“你觉得是你的咒言先失效，还是我的反转术式先治好毛囊？老师我可是非常好奇呢，毕竟这种’被剥夺了头皮存在感‘的束缚，反转术式运转起来也很有趣哦。”
——可恶啊！他■的，为什么反转术式能治肺、治心，就是治不了脱发啊！
“老师……我错了……”观月诚在滚烫的午风中像个钟摆一样凌乱地晃荡：
“我真的只是想给您换个清爽利落的夏日限定造型……您看，现在全校的咒灵都因为您的光芒而选择了自我消散，这难道不是伟大的战略贡献吗？！”
“哦？是吗？”
五条悟抬头，露出了圣母般灿烂（且崩坏）的微笑，“既然这么有大局观和贡献精神，那你就继续在那儿当一会儿『人类智慧的灯塔』吧。”
此时，操场边缘。
伏黑惠已经彻底放弃了对这个世界的思考，选择眼不见为净。
——不能看，绝对不能看！万一看了笑出来了，上去陪那个人渣二代目一起cos避雷针的人就要喜加一了。
虎杖悠仁正蹲在旗杆下，一脸认真地研究五条悟头顶的反射率。：
“老师，如果我们在上面贴上反光贴纸，是不是可以当成闪光弹来用？”
钉崎野蔷薇则在忙着数钱。
她刚才把那张“神陨”的照片挂在地下论坛，开价一万日元看一次，现在她的账户余额正在疯狂跳动。
“大芥……（那是，禁忌的力量。）”
狗卷棘看着那颗脑袋，默默地拉高了领口，暗自决定这辈子都不对五条悟说出掉毛”、“秃顶”、“锃亮”之类的词汇。
22:00
深夜，五条悟的卧室内。
白天被吊成风干咸鱼的观月诚，流着悔恨、恐惧与“下次还敢”的泪水，端着一瓶从生发洗发水，小心翼翼地为那颗神圣的头皮提供“特级护理”。
“动作再轻一点轻一点，诚。要是刮花了老师的完美曲线，我就把你丢进『无量空处』里哦。”
最强教师一边翻着发型杂志，一边享受着逆徒的服侍。
“诚啊，老师在想一件事。”五条悟摸了摸自己光滑如镜的脑门，“你说啊，咒言会根据双方的咒力差距导致反噬，而如果目标对象没有咒力，那会产生什么效果呢？比如说——”
五条悟在这一瞬间缓缓转过头。窗外皎洁的月光恰好泼洒在他那闪亮的颅顶上，折射出一种让人西北风倒灌的冰冷威压：
“现在的真希酱——你觉得怎么样？”
——卧槽？！
观月诚手里的抛光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师……我觉得，我们还是连夜研究一下怎么让头发长得快一点吧……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算我求您了！！”
第二十四章 修罗姬的修罗是修罗场的修罗
九月末的新宿，天空澄澈得像是一块刚洗净的蓝宝石，连吹过的微风都透着股久违的初秋惬意。
尤其是，当空气里没有混进名为“观月诚”的特级污染时。
阳光好得有些刺眼，街道两旁的橱窗里塞满了初秋新款单品，在这条挤满了现充、奢侈品、以及情侣的街道上，高专一年级四人组正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阶级分化。
“喂！你们两个走快点！慢吞吞的，待会儿限定款的草莓巴菲绝对要排长队了啊！”
钉崎野蔷薇踩着高跟长靴走在最前面，手里甩着刚入手的时尚杂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今天老娘要战个痛快！”的恐怖高燃气场。
而在她身后，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正并排蠕动着。
两个可怜人的脖子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包小包，手里还各拎着四个印着各种大牌Logo的重型纸袋，活脱脱两头连轴转的卸货牲口。
“呜哇……钉崎的战斗力是不是比上次更恐怖了，感觉比肉搏特级咒灵还要累。”
虎杖悠仁疯狂擦着额头上的暴汗，试图用一根饱受摧残的小拇指去勾住快要滑落的礼盒丝带
“习惯就好，虎杖君……”
吉野顺平此时已经处于灵魂出窍的边缘，一双无神死鱼眼里散发着一种随时准备随风长眠的灰白色画风。
而在最后方，伏黑惠抄着双手，面无表情地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跟着，既不帮忙拎包，也不发表任何意见，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路过的伏黑惠”。
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甚至可以说鸡飞狗跳的同伴，伏黑惠微微敛下眼睑。
在内心深处，第三十七次对高专二年级的禅院真希学姐致以了最崇高的敬意！
——如果不是今天出门前，真希学姐在操场上以一记干净利落的绞杀锁喉，将那个正兴奋地计划着“让一年级新生们传承我们的故事”的观月诚物理封印......
——他们这四个一年级，现在恐怕正在街头充当临时马戏团钻火圈。
“真希学姐……真是不折不扣的救世主啊。”
伏黑惠有些唏嘘地叹了口气。
——能把观月诚这种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病情突然恶化、且毫无道德底线的『人渣二代目』牢牢按在高专后山，这种功绩，总监部甚至应该给真希学姐颁发一枚特级和平勋章！
“喂，伏黑！你走那么慢是在孵蛋吗？！快点跟上！”
钉崎在前方有些暴躁地回过头大喊。
嘴上虽然催得凶，但当她路过一家轻奢高定店的橱窗、看着里面挂着的一件极其干练且帅气的墨绿色风衣时，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隔着玻璃看着那件宛如为真希量身定做的衣服，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极其虔诚地拜了拜。
——虽然我现在买不起，但总有一天会买下来送给真希姐当礼物的！
“真希学姐，今天的大恩大德，我记下了！”
钉崎野蔷薇在心里擦了把冷汗。
只要想到观月诚那个连五条老师都敢剃光头的疯子如果出校门一步，今天美好的新宿血拼就会瞬间变成：
“这是小虎，这是小狗（伏黑），这是小兔（女郎）钉崎，欢迎大家来收看魔术师观月诚的动物朋友钻火圈。”
钉崎野蔷薇就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多亏了真希学姐啊……用一双大腿强行封印了那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