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精准地撞击在花御的心脏位置,然后带着它的残躯,狠狠地掼入领域中心的“太阳之花”中。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疯狂的能量在中心点相撞。
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璀璨的白光从领域核心绽放,将所有的黑紫藤蔓、漫天花粉、以及那尊千手观音全部无情地吞噬。原本芬芳的世界开始成片成片地崩解,化作最原始的咒力残秽。
领域的结界彻底破碎。
四天灾之一,特级咒灵花御,拔除完成。
拔除者:伏黑惠,禅院真希,观月诚,东堂葵,虎杖悠仁,机械丸(疑似参与?)
第十六章 新时代没有载我的船
咔嚓——!!
随着五条悟摘下眼罩,原本似乎坚不可摧的『帐』爆出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了类似某种昂贵瓷器碎裂的惨烈脆响。
紧接着,就像家入硝子那间医务室的窗户无数次经历过的一样——被名为“五条悟”的巨型(混)球轻易撞碎了。
白毛教师带着一身足以改写地图的威压降临。
然后,没有然后了。
因为担心学生,紧赶慢赶打碎了『帐』的五条悟,苍蓝色六眼转了一圈,突然发现:
自己,似乎、大概、应该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乐岩寺老爷子虽然已经是一副随时可能被写进《高专英烈校史》的老态龙钟样,但那把电吉他抡起来,砸烂个一级水平都没有的诅咒师应该还是稳如老狗。
至于那个被他本人评估为“极大威胁”的特级树枝咒灵……
“可恶,你就不能再撑得久一点点吗!你身为特级咒灵的尊严和骨气在哪里啊喂!”
五条悟在内心发出了足以让全东京听到的悲鸣。
好消息是:花御已经彻底没有“御”了,现在只剩下一朵“花”。
——由于其本质接近自然精灵,死后,手臂那朵诡异的花竟化作咒具遗留在了原地,成了一份沉甸甸的战利品。
坏消息:这怪不是他打死的。
而他的大脑已经在0.2秒内,自动模拟出接下来几天,某个黑心不孝弟子的丑恶嘴脸了!
——不会吧不会吧,老师你连这种等级的货色都打不死么?难道是因为平时晚上自己“起飞”太多次,咒力都被你通过某种物理手段打出去了吗?这就是二十八岁还没谈过一次恋爱的现代最强楚南么?是不是准备转职不当咒术师,去隔壁当大法师了啊?
——啊,好烦。而且那是真希么?怎么感觉喉咙和胸口都开始痛起来了......真是天生邪恶的禅院小鬼啊......
不仅要被学生损,说不定事后还得被歌姬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嘲笑……
堂堂现代最强咒术师,此刻居然产生了一种想蹲在角落画圈圈的冲动。
但,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吧。
即使未来充满了被学生毒舌、被歌姬嘲笑的惨淡景象,作为成年人的五条悟,依旧得挺起胸膛去面对。
“五条,留个活口!”
在乐岩寺老头破风箱般的劝阻声中,五条悟顺手扭断了组屋鞣造的四肢,动作轻快得像是在折断几根多余的枯枝。
随后,即便内心再怎么不情愿去面对那个“拔除现场”,他还是磨磨蹭蹭地、努力维持着身为“最强教师”的高冷表情,向学生们所在的废墟中心挪去。
——干得漂亮,真希酱!
——看来老师我故意磨蹭的那几步非常有价值!
等他慢悠悠赶到时,观月诚似乎又嘴欠或者手欠做了什么,此刻正享受着真希特供的“绞杀大礼包”——
被真希那双充满了爆发力与柔韧感的大腿死死锁住脖子,手臂也被真希紧紧禁锢在胸前,整个人翻着白眼,一副在天堂和地狱门口反复横跳的窒息模样。
——不愧我的得意门生,真希酱!……等等,那个眼神......诚这家伙在内心吐槽‘什么时候得意的?现在吗?’,不管了。
——不过,这个样子,连六眼都感觉不到一丝咒力,而那个肉体的强度.....真希还真的变成了第二个甚尔啊,有趣有趣。
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恶作剧,故意把视线从快要断气的观月诚身上移开,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这位“击杀特级的最大功臣”。
“哟呼~!悠仁,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少掉一两块零件?”
无良教师一步瞬移到虎杖悠仁身边,自来熟地勾住少年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还有惠,刚才的领域展开虽然很挫,但勉强能打个及格分哦!怎么样,看到老师登场,是不是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救赎?”
“五条老师!虽然我很配合你喊『Perfect』,但是不是应该先救人啊?”虎杖悠仁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指着不远处已经开始翻白眼的观月诚,满脸冷汗地吐槽:
“观月前辈的灵魂好像已经快要变成白色条状物,从嘴里吐出来升天了哦!”
“……啰嗦,比如救赎,还是快去救一下观月前辈吧,他真的要被真希学姐夹死了。”伏黑惠一脸嫌弃地别过头去。
“诶?那里有人吗?”五条悟一脸夸张地摸着下巴,对着正在翻白眼的观月诚方向发出了毫无诚意的疑惑,“我只看到一坨由于不尊重真希酱而即将变成肥料的青春遗憾呢。”
——混账白毛,救我,救我啊!!
观月诚虽然被绞得说不出话,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疯狂向五条悟投射信号,眼球转动的频率几乎要擦出火花。
——啊呀?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最强教师而已,完全看不懂你在表达什么呢~
五条悟歪了歪头,回以一个极其无辜且灿烂的笑容。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既然你这么有本事K头,那这种程度的‘嘉奖’也一定能靠自己搞定的吧?”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拿“那个从你手底下溜走的咒灵被我弄死了”这种事来笑话你!一次都不提!快阻止真希啊!她现在的力道简直是人形液压机,她还没法完美控制现在的身体啊!!
感受到颈部传来的骨骼错位声,观月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卑微,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看到这一幕,五条悟那藏在墨镜后的苍蓝色眸子才慢悠悠地转了一圈,露出一个“这可是你求我”的腹黑狐狸笑。
——还有,如果歌姬那女人要拿这件事嘲笑我的话,你得负责帮我挡住所有的火力哦。
这是来自五条老师极其娴熟的“趁火打劫”。
观月诚几乎没有犹豫,用快要瞪出来的眼珠疯狂地点了点。
成交!
——只要能从这双结实得过分的大腿里逃生,别说挡住歌姬的嘲讽了,就算让他现场去给五条悟买一周份量的限定甜点,他也.....会让吉野顺平去排队的!
“哎呀呀,真希酱,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期发育』吗?一不留神就变得这么强了,真是让老师我羡慕得要流泪了呢。”
五条悟像个没个正形的邻家大哥一样凑了上来,语气轻佻,眼神却极其毒辣地在真希身上扫了一圈,
“这个感觉……简直脱胎换骨啊。呐,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和最喜欢的五条老师一起分享姐妹间的小秘密,老师也不会藏私的哦。”
真希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那双凌厉的眸子闪过一丝纠结,随即不露声色地瞪了瘫在地上喘气的观月诚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晚点再找你算账,给我编个好点的理由!』。
“……只是突然开窍了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真希冷哼一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极其敷衍地糊弄了过去。
——哦呀,看起来绝对和诚有关呢。
无良教师装出一副被糊弄过去的单纯模样,内心却在疯狂吹哨:
——真好啊,这就是,“青春的律动”吗?原本听歌姬那个大喇叭说,这小子勾搭的应该是真希的妹妹才对,结果居然是真希先被攻略吗?难不成居然是硝子那个酒鬼预言对了?
“既然真希酱不想说,那老师就不多问咯。”
他耸了耸肩,勉励了旁边那个已经开始幻想和偶像握手的东堂葵两句,接着便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姗姗来迟的乐岩寺校长和歌姬。
那一刻,五条悟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的笑意。
虽然嘴上没说话,但他那双苍蓝色的眸子却隔着墨镜,对着乐岩寺嘉伸投去了无比直白且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看吧,老头子。”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旧时代的围栏已经关不住这些怪物了。”
“新时代,已经彻底降临了。”
第十七章 禅院真希不知道
“诚呢?”
次日清晨,阳光刚洒进高专医务室,大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禅院真希裹挟着一身“生人勿近,熟人更是两刀”的低气压“杀”了进来。
名为“探望”实为“算账”的少女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床位,眸子眯了起来,语气里的不爽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不知道”
“大芥”
旁边真正过来探病、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狗熊兄弟”无辜地举起双手。
“brother说,今天和秤那家伙约好了,有些‘男人的机密’要谈,天没亮就溜出去了。还没到个人赛就杀气腾腾的,怎么,你也按耐不住青春的热血了么,『修罗姬』?”
一旁,东堂葵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右臂上的染血绷带,先是转过头,优雅且绅士到有点恶心地向主治医师家入硝子微微躬身致谢,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了真希的问题。
还没等真希挑眉,京都高专第一变态便单手叉腰,抛出了他的终极灵魂拷问:
“那么,『修罗姬』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我喜欢男人,谢谢。还有,叫我真·希!”
真希面无表情地回绝,对于『京都最强变态』超越常理的抽象53万iq,甚至连吐槽的欲望都欠奉。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的刹那,撞上了东堂葵的那双眼睛。
——14小时的渴望,那份与渴求成正比的炙热目光,正逐渐动摇禅院真希的心。
——毕竟今后恐怕也有很多机会,在战斗中找出意义吧。
但不和东堂打一场的话,肯定会被他烦死。
“真是的,仅此一次哦。”
——
“哈?她人呢?”
在医务室扑了个空的禅院真希,转头便将精力转移到了下一个目标,气势汹汹地冲到了京都校暂住客房。
本想迎来一场姐妹间“别扭却煽情”的重逢,结果一推开门,等待禅院真希的,只有几条京都校闲散杂鱼。
大姐头当场彻底绷不住了。
“和三轮一起出门了啊。”
西宫桃披头散发,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晃荡着两条套着黑色丝袜的小短腿,一边用塑料小勺悠闲地挖着手里的芭菲冰淇淋,含糊不清地回应道:
“她们俩早就约好了,只要有机会来东京,就一定要一起去原宿和涩谷逛街的。”
——纳尼?!真依那家伙,什么时候居然和三轮关系这么好了?!我这个当亲姐姐的怎么完全不知道?!
“看你这副吃瘪的表情……该不会身为亲姐姐,却对妹妹的人际关系一无所知吧,真希。”
房间角落里,虽然满头被绷带包成粽子,但还是一直闭着眼睛正襟危坐、努力维持着名门继承人派头的加茂宪纪,冷不丁地睁开一只眼(也是唯一一只没被绷带包住的),精准补了一刀:
“哦不,现在或许应该称呼你为——『修罗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