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鹫落地的瞬间,那对巨大的羽翼优雅而强硬地张开,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城墙,将瘫在地上快要崩溃的吉野顺平死死护在身后。
而在狮鹫的背上,趴着一个同样穿着高专制服的......人?
“……高专的学长?”虎杖悠仁愣愣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背影。
虽然他不认识对方,但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制服让他原本近乎绝望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观月诚侧过头,扫了一眼那个满脸血污、正一脸懵逼看着他的粉发新生。
木叶村刁民基因,启动!
“哟,新人。你刚才在喊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啊。”观月诚单手托着下巴,语气散漫而恶劣,“而在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说没听清,那就是没听清!没有精神!给我重喊一遍,拿出点求人的气势来!”
他随口调侃了一句,视线重新落回到那只金色狮鹫的背上,给她顺了顺毛。
——霸凌虎天帝,成就达成,好耶!
——接下来要怎么玩弄幼年虎天帝呢?让他来个撅高屁股的土下座?顺便在屁股上写个“出入平安”拍下来发到二年级群里,等以后他结婚的时候当大屏幕背景播放?感觉不错呀,就这个吧。
可下一秒,那个满脸血污的粉发少年竟然真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部所有的空气都压进嗓子眼里,对着观月诚的背影发出了一声诚恳到近乎悲壮的破音咆哮:
“学长——!!!请救救顺平——!!拜托了——!!!”
一嗓子喊得正气凛然、气吞山河,甚至连正在废墟里爬起来的真人都被震得动作一僵。
观月诚手指冷不丁一抖,原本凝练得极其完美的咒力差点因为心态不稳直接散了。
他僵硬地侧过脸,看着虎杖悠仁那双亮晶晶、充满了某种名为“绝对信任”的单纯大眼睛,整个人瞬间蚌埠住了。
——不是,『西中之虎』同学,你怎么这么配合,让人很没有成就感啊!你不是最讨厌霸凌了么?
——这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像当年的歌姬老师一样,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喊着什么“我才不需要你救”,然后由后面的七海妈妈来说出那句“不要欺负弱者”,形成完美的、时隔十二年的终极致敬么?
“……啧。”
观月诚嘴角抽搐了一下,推了推单片眼镜。
“跟熊猫一样的直球笨蛋……最麻烦了。”
这种毫无防备的依赖感,让那种“玩弄人心”的愉悦感瞬间掺杂了一点某种名为“罪恶感”的奇怪东西。
——但有一说一,就像可乐泡花生,喝起来超挺爽的!
原本还想再逗“虎天帝.幼年形态”几句,然后把准备的一套米奇妙妙工具都试验一遍......现在却只能干咳一声,把满肚子的坏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行了行了,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没聋。”
他收回目光,顺手拍了拍座下金色狮鹫的脑袋。
——啧,审美差的要死、软弱又愚蠢,真是个无趣的家伙啊,我大概下一秒就会忘了你吧,吉野顺平。
——感觉如果是你死掉,换你母亲活下来,会更有意思一些啊。
那种即便生活再艰辛,也会在深夜为孩子留一盏灯、准备一份并不算丰盛却足够温暖的宵夜的温柔。
是他直到现在,也偶尔会产生生怀念的……名为“家人”的温度。
于是,在那个冷气开足的停尸间里,面对吉野凪那即将熄灭的灵魂碎屑,他稍微的“欺骗”了一下世界——
糅合了【星之怒】的【苍】强行聚合快要崩碎的灵魂,然后把那个从芦屋道满那里“借”来的术式摆在了她面前。
蓝色药丸:用残存的肉体作为容器,剥离掉多余的意识,让她以‘行尸走肉’的诅咒形态,作为傀儡存续下去。
红色药丸:剥离掉她对肉体的最后一点执念,肉体会彻底消失。灵魂彻底‘概念化’。
彻彻底底的,舍弃人类的形态、对话的可能,将灵魂熔炼成纯粹的守护灵。
从此之后,不能言语,不能拥抱,甚至不能被称为‘人’。
但就如同人造的『天予咒缚』一样,会获得足以在特级咒灵手中保住孩子一命的力量。
那个总是烟不离手、看起来活得很通透的女人,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选了这条路。
所以,这头金色的狮鹫,就是吉野凪。
“吉野顺平是吧?别在那儿发呆了。”观月诚冷声对另一个吓傻了的少年说道,“好好看着你母亲现在的样子。她可是为了让你能继续当个阴沉的废物,连‘人’都不当了啊。”
“哎呀呀……这可真是,超级大惊喜呢。”
废墟中,真人拍着手走了出来,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因为兴奋而变得极度扭曲,瞳孔里闪烁着看到珍奇玩具般的光芒。
“不仅打断了我对那孩子灵魂的控制,还造出了这种……纯粹由‘爱’构成的灵魂干涉物?”真人舔了舔嘴唇,眼神逐渐变得暴戾,“你这家伙,和那个粉头发的完全不同呢。”
“别误会,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至于我呢,只是提供了那么一点点……‘技术支持‘。顺便一提,作为有着艺术追求的漫画家,我最多接受到’女骑士‘或者’搜查官‘的程度,触手怪什么的还是敬谢不讳了。”
观月诚右手虚握,淡青色的咒力瞬间凝聚。
【术式反转·赫】。
他随手抓起地面上的一块黑板擦,指尖轻弹。微缩的【赫】在反面瞬间爆发,作为动力源将其赋予了超越音速的初始速度,而在脱手的刹那,另一层咒力悄然覆盖。
【无下限.星之怒】——假想质量。
“而且,你这家伙,好像刚才对我看起来很好玩,啊不,是很可爱的后辈很嚣张啊,咒灵。”
原本普通的纤维黑板擦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如同航空母舰般的恐怖质量,不再是投掷物,而是化作了小型陨石,带着撕裂大气的尖啸向真人轰去!
第二十五章 不是我观月诚害了虎杖,而是这个乱世害了悠仁呀
里樱高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变得焦灼而沉重。
那块黑板擦脱手的刹那,四周的空间就因承受不住那股名为【星之怒】的假想质量,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塌陷与褶皱。
正前方,空气被压缩成半透明的白色激波,随着音障炸裂,发出了震碎方圆百米玻璃的爆鸣。
“这种威力……开什么玩笑?!”
真人,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跟那个金发护目镜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吧!
撕啦!
自“出生”以来发动速度最快的一次,『无·为·转·变』!
苍白的人类双腿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疯狂蠕动、融化,伴随着骨骼大片折断、拉伸、重组的刺耳脆响,骨盆在千分之一秒内暴力拓宽,皮肉之下瞬间爆发出数以万计、如钢缆般交错绞紧的漆黑肌腱。
真人,突破了极限!
砰——!!
四条刚诞生的健硕兽足扣住地面,大腿肌肉因为负荷过重而剧烈抽搐,随后,积蓄到极限的爆发力轰然释放,犹如一颗被反向点燃的炮弹,在空气中犁出一道惨白的激波,贴着地面,裹挟着刺耳的音爆疯狂地向后跃去!
但已经迟了。
周围的空间由于质量的急剧增加而发生了强行扭曲。
——不对劲!视觉错乱了吗……为什么动不了!该死,脚像是被焊进了泥沼里一样,不,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咒术,是重力还是空间?!动啊!快给我动起来啊!
轰!!!
仓促间,他将双臂重构成厚重的盾状肉块,层层叠叠的角质层泛着金属的光泽。
随后,那枚“小型陨石”正面撞击。
没有任何僵持,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粉碎声,真人的双臂连同大半个胸腔在瞬间炸裂成漫天血雾,整个“人”化作一枚湛蓝色的残弹,一头扎进操场中心,犁出了一道长达五十米的深沟。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操场的废墟中心,真人狼狈地从泥土中爬起,被碾碎的半个身体发出剧烈的滋滋声,无数肉芽如红色的蛆虫般疯狂蠕动,扭曲着脖子,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癫狂:
“真过分啊,我明明精心准备了那么多可爱的‘作品’。”
【无为转变·多重魂】
真人猛地摊开双手,十几个被他压缩重组的“异魂体”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无辜的畸形怪胎带着凄厉的哀嚎,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雨,从四面八方朝观月诚扑了过去。
“学长!等一下!那些人还有救——!”虎杖悠仁目眦欲裂,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观月诚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虎杖。
——救?啊,把缝合脸打至跪地让他再用一次【无为转变】也许确实能救?
但问题是……凭什么啊?
拿一份工资干一份事,打工人从来只有拿钱不干事的,哪有白白加班不拿钱的!
咒术师的工作只是‘拔除诅咒’,可不包含售后修复。
“闭嘴,新生。”他打了个哈欠,语调毫无起伏,“你那廉价的同情心听得我耳朵痒。”
观月诚右手虚抬,淡青色的咒力在指尖凝结成一个极小的、刺眼的红点。
【术式反转·赫】+【宇守罗弹】。
那抹针尖大小的红芒骤然爆裂!
猩红的斥力光芒炸开,却诡异地没有向前喷射。在空间的暴力揉捏下,整道『赫』竟如同一朵在虚空中骤然盛开的血色莲花,层层重叠、轰然绽放。
原本笔直宣泄的冲击波,被扭曲的『面』生生拧成了十几道纵横交错、疯狂旋转的猩红螺旋。流光交织间,连光线和空气都被绞得支离破碎,在空中拉扯出数道肉眼可见的血色割痕。
那些扑到半空的异魂体,甚至连靠近观月诚三米的机会都没有,就撞上了无形的、旋转着的绞肉机。
噗嗤——!
伴随着连成一片的瘆人撕裂声,虚空中炸开一团又一团的暗红色血花。
异化的躯体在空间螺旋的暴力绞杀下,像是被丢进碎纸的废纸,瞬间被剥离、粉碎、气化。血水与脏器碎块甚至来不及坠落,便被股旋转的斥力强行裹挟,在半空中化作数道首尾猩红龙卷,带着刺耳的离心风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斜切、砸落,染红了整个操场。
刹那间,“暴雨”倾盆。
由血与肉组成的,温热的雨。
啪嗒。
温热、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黏稠液体毫无征兆地飞溅过来,将虎杖悠仁的整张脸染成了纯粹的红。
“前……辈!”虎杖愣住了。
——骗人的吧……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把那些人全部,那可是十几个活生生的人类变成的啊.....娜娜米之前也是.....这就是咒术师么?
“太吵了。”观月诚对着虎杖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微缩的【赫】在他胸前炸开。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妙,没有伤及内脏,却像一柄无形的巨型重锤,直接将这只“幼虎”横着弹飞了出去。
“七海‘妈妈’——!看小孩的’妈妈活‘就拜托你了哦~”
某人突然换了副面孔,转过头,对着远处正快速赶来的那道金发身影,露出了一个极其顽皮且轻浮的笑脸,甚至还调皮地招了招手。
“对同类都能这么冷酷么,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心啊?”
真人那张布满缝合脸因扭曲着,显得有些滑稽,像只轻盈的猫一样在碎石间穿梭。后背猛地撕裂,几十根巨大的黑色触手如狂风暴雨般横扫战场,每一条触手尖端都变幻出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
面对真人近乎癫狂的围攻,观月诚有些无聊地摸了摸鼻子,脚步未曾移动半分。直到那些触手逼近身周三米的刹那,他才慢条斯理地抬手,合掌。
啪。
在名为【宇守罗弹】的“绝对领域”中,所有攻击都变的滑稽可笑,空间如同被暴力揉皱的玻璃,光线和动量在其中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折射与偏转。
原本冲着他眉心刺去的触手,被他用手指轻轻一弹,轨迹竟顺着空间的弧度划出了一个圆润的180度大弯,带着足以贯穿钢板的冲击力,狠狠地抽烂了真人自己的侧脸。
“噗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