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我能够屏蔽了宇宙暗面的法则？”龙神发问。
霍雨浩点点头。
知道天守之神故事本身只是唐家临时小作文的霍雨浩清楚：龙神有这能耐完全和什么龙族是创世神仿照天谴之神的样子创造的无关。
龙神说话很是好听：“因为我就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
对方此话，令霍雨浩大为震颤。
就在霍雨浩懵的瞬间，龙神道：“你不必对我感到恐惧。”龙神神魂上那亘古的气息如长河般缓缓流淌!
听见如此存在自称其来自宇宙法则，霍雨浩能不忌惮？除非霍雨浩是疯了。
霍雨浩望着这尊横亘时空的伟岸神魂，感应着其发出的情绪波动，心里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开阖的声线仿佛是风穿过尘土的鸣响。
龙神的声音是不疾不徐的、厚重的：“你也是神王级强者，应该知道这个宇宙的四大基础元素地、水、风、火在实际上是对应着西、北、东、南四个方位本身。
而我，既是东方这个方位本身、风这种属性本身的人格。”
话音稍顿，龙神又缓缓对霍雨浩补充说：“我说的这事在整个宇宙都成立。
所以你可以这样认为，我，就是整个宇宙风之法则的人格化形。”
霍雨浩闻言心下微动，拱手躬身，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既然是宇宙法则本身的一部分，为何今日见我，却丝毫没有对我出手的意思？”
他霍雨浩深知宇宙法则本质。
他知道在唐家宇宙的这套体系里，从位面法则、神界法则再到宇宙法则对生灵的倾轧是无处不在的。
他霍雨浩现在在宇宙法则面前就是一个悖逆者，被宇宙法则撞见是一定会遭到法则的排斥与围剿的。
龙神闻言低笑出声：“你为何会觉得，我一定要对你出手？
仅仅只是由于你曾因为唐家的缘故，对抗过这个宇宙的宇宙法则？”
霍雨浩默然，缓缓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与谨慎。
“这就是你还不曾通晓的关窍了。”龙神的声音带着些嘲弄，“宇宙法则从来不是浑然一体的一块，它从里到外，本就有内外之分。”
顿了顿，龙神继续开口解释，“你既然已经知晓，当年唐家带着你们一同战胜的那所谓宇宙法则，不过是浮在表面的一层假象，那你就该想得到，这样的表象法则，从来不会只有单独一个。”
霍雨浩猛地抬头，心中那层模糊的窗户纸骤然被捅破，他追问道：“这么说来，前辈您，真是这表层宇宙法则中的一位？”
龙神轻轻颔首，亘古不变的面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自从创世神上次重新设定宇宙之后，凡是进化为神界的世界想要维持现状或是继续进化，只能建立在吞噬、炼化我们这些表层法则的基础之上。
我们本是宇宙的根基，反倒成了后来者的食物。”
风元素的气息翻涌着，带着无尽的沉郁扫过整个空间，龙神最后缓缓开口，声线里藏着无尽的积郁：“这也是为什么，无数神界都总说，宇宙法则无时无刻不在倾轧他们。
他们攻击我们，我们自然也会对他们的攻击做出回应。”
霍雨浩又望向遍布星辰景象的宫殿穹顶，素来沉定的眉宇间漫开一声低缓的叹息：“确是如此……原来神界们与宇宙法则之间绵延万古的纠葛，根源就在这里。”
高居龙座之上的龙神的声线带着穿透星海的厚重：“这其实就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规则，这种竞争决定了没有谁能置身事外。”
玄奥的、无远弗至的波动顺着龙神的神魂气息漫开，他缓声续道：“任何成为了神界的世界想继续往更高处进化，唯一的路径，就是吞噬我们这些流淌在宇宙表层的法则。
把我们的力量炼化进他们自身的脉络里，才能撑得起更强大的神界。
没有例外!
而我们这些法则，自宇宙诞生就存在，自然不肯平白被吞入神界腹中消融。
要保得自身存续，就只能反过来倾轧挤压这些已然成型的神界，争取我们自己的喘气空间。”
听罢这番话，霍雨浩心头忽然掠过一道觉悟，他抬首望向龙神，声线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探究，开口问道：“那藏在这一切背后的深层法则呢？
自始至终它都未曾现身，它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冲突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霍雨浩所说的深层法则自然是宇宙法则的本体，这个宇宙真正的创造者。
第203章 谈公平？你带资进组吗？
“深层法则？”龙神听见霍雨浩这么问，于是发笑，“当然是美美的隐身，不知所踪了。”
“他不对你们负责吗？”霍雨浩发问。
一叶可知秋，霍雨浩纵然没和自己前世那岳父唐三那样当过宇宙之王，但也是执掌过位面、短暂执掌过大神圈这个神界的存在。
按照霍雨浩对世界之主和执掌一个方面的世界法则的守护者的关系的了解来说：
世界守护者固然有守护世界的义务，但世界也有给予世界守护者对应关怀的义务。
这种义务是双向的。
霍雨浩过去是相信，无论是位面层次的世界、神界层次的世界，还是这个宇宙本身都遵循这种原则。
龙神听见霍雨浩的问题，嗤笑他说：“你觉得我这类的存在，有资格要求他负责？
我算哪根葱呢？”
龙神的回答令霍雨浩呆住了。
他并不晓得，在宇宙法则这个体系内部，也有如此多的算计。
龙神又对霍雨浩说道：“我想你应该已经清楚了天使一族他们的命运吧？
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是我们龙族在天意大手安排里的宿命。”
听见龙神充满自嘲话语的霍雨浩一愣，他不解龙神为何如此说。
在霍雨浩的错愕中，龙神自顾自的诉说起来。
“和天使不同，我们龙、既是东方之象征，也是强大、财富众多的象征。”
“他生成我们时，就是如此定义我们的。”
听到这里的霍雨浩突然问道：“区分是从本质的方位、现象对应的元素都是你们？”
龙神点点头：“你倒是脑子灵光。”
“西方这个方向由虎代表，大地、金这种五行元素中和光亲近的元素由虎代表。
但同时，大地元素及其附属的金元素也有很多其他代表例如盖亚和金星女神和虎分权。
这就导致了西方的权柄没有全部集中在虎身上，创世神就让光元素精灵的终极形态天使辅助其镇守西方。
因此虎族乃至整个西方所有序列远远没有我们龙强大。”
霍雨浩问：“一切的权能、力量都在你们龙这一个序列之上，创世神对你们也算是很好了!”
龙神苦笑：“但是命运的一切馈赠在暗中早已标好价码。”
霍雨浩听得出来，龙神说到此转折处，言语低沉了许多。
龙神先是发问道：“你应该听说过《天守之神》故事吧？”
霍雨浩点点头。
龙神笑道：“你认为那个故事揭示了什么？”
霍雨浩摇摇头。
他总不能说：“因为奥斯汀格里芬这个龙族之祖的命运是爱妻遇害、自杀寻妻，所以你们龙族的命格注定了各位面的龙族主宰都会经历妻子遇害、自杀寻妻吧？
就像龙神你一样!”
在这种对龙族来说敏感的话题上，霍雨浩不方便多说什么。
龙神沉声道：“这个在宇宙意志调整了设定后，制作出来的小作文，本质上是几个隐喻。
第一个隐喻，确实是可能令你们这些外人见笑的：各位面的龙族之主，比如我，妻子的命运都不会很好。”
“第二隐喻，对我们龙族来说，是最恶毒的隐喻：那就是我们来自毁灭，最终必然自我毁灭。
也就是我们是灭亡之子。”
听见龙神说到这里的霍雨浩感受到龙神平静的语气里藏着滔天杀意。
以霍雨浩对宇宙种种机制的参悟，他知道这话的分量是什么。
就像光明之子会成为光明神，在这个宇宙里什么之子在正常情况下最终就会成为什么。
灭亡之子，最终的结果就是灭亡。
这是最可怕的诅咒。
“原来如此，那个小作文，是把你们直接判了死刑？”
霍雨浩突然醒悟过来，《天守之神》的意味。
龙神冷声道：“你想的没错：在天意大手更换规则后，无论所在位面为何，龙族的蜕变终点就是毁灭，以及带来毁灭。”
“量化点来说，同样是领导一个位面成为神界，如果领导者的出身是其他族群尤其你们人类，风险是一。
那么当这个领导者的出身是我们龙族，位面在朝神界蜕变过程中会经历的风险就是一万甚至更高。”
“当然，作为灭亡之子，我们要承受的还不止这些。
有的时候，一个位面仅仅是因为龙族发展到一定地步，就会出现不可思议的毁天灭地灾难事件。”
听龙神说到这里的霍雨浩，立时就想起了伊老曾经对自己所讲述的在圣魔大陆上人类如何从龙族手里接过位面统治权的故事。
“围师必阙，他这么做，就是想驯化你们吗？”霍雨浩问。
霍雨浩发问的时候，也震撼于在龙神角度，这个宇宙的创造者的变态。
龙神点点头：“确实如此：我们龙族想要有所出路，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合适的情景、削弱自己、然后服从于合适的对象。”
龙神说到这里，霍雨浩知道龙族的一切问题还是回到了原点。
“原来这就是那‘我为执法’的奥义。”霍雨浩感慨。
所谓合适的情景和合适的对象自然就是唐家面前或者唐家所喜的面前，所谓自我削弱和服从就是跪下。
宇宙法则绕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让龙族只有跪、然后乖乖把自身产业上交唐家一个选择。
预估取之、必先予之!
宇宙法则显然是深谙此道。
龙族的强大、富庶，最终都是为了唐家接手做铺垫。
也正是一切都为了唐家合理的接手龙族的力量、财富做铺垫，龙族才强大、富庶。
相比起对天使，唐家多少还有种扭曲、变态的情感；
唐家对龙族就完全赤条条的“把好东西拿来吧你!”
天生的被吃绝户的命。
霍雨浩又问：“您既然知道这一切，您打算怎样呢？”
龙神道：“我打算帮你!晓得了么!”
一瞬间，霍雨浩就知道，为何龙神会把神位交付给银龙女皇。
显然，对方是并不愿跪下的。
龙，终究是有傲骨，不愿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