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照常上班。
叶凡骑着车在前门大街转了一圈,看看没什么异常,就拐进了陈雪茹的绸缎庄。
“哎呦,咱们的大忙人科长怎么有空过来了?”陈雪茹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嘴上却不饶人,“这都多少天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叶凡把车停在门口,走进去:“这不是最近忙嘛。街道办刚成立没多久,一堆事要处理。”
“忙忙忙,就知道忙。”陈雪茹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幽怨,“说吧,今天来什么事?”
“淮茹的衣服做好了没?”
陈雪茹一听,脸上的笑收了收,哼了一声:“就知道是来拿衣服的。跟我来吧。”
她转身往里走,腰肢轻轻摆着,旗袍下摆在小腿边晃荡。叶凡跟在后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进了会客厅,陈雪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包袱,打开来。两件藏青色的正装,料子挺括,做工精细,扣子是定做的,上面刻着小小的花纹。另外两件是碎花的,颜色淡雅,样式新颖,领口和袖口都镶了细细的花边。
“早就做好了,就等你来拿。”陈雪茹把衣服摊在桌上,让叶凡看。
叶凡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针脚,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我想的还好。”
“那是,我这儿的东西,什么时候差过?”陈雪茹下巴微微抬着,脸上带着得意。
叶凡正要把衣服包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往门口看了看,没人。凑到陈雪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陈雪茹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话。
等叶凡说完,她才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就坏吧!那种衣服做出来,谁会穿啊?淮茹能同意?”
“怎么不同意?”叶凡一脸理所当然,“这可是增加夫妻感情的利器。你没结婚不懂,我是男人,最有话语权。”
“哼!”陈雪茹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下去,“我没结婚,还不是那个没良心的不解风情。人家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他装疯卖傻,结果娶了别人。”
这话说得幽怨,叶凡哪能听不明白。
他沉默了一瞬,轻叹一口气:“雪茹,我结婚了。”
“我知道。”陈雪茹转过身来,眼眶微微泛红,“可是我就放不下你,忘不了你。”
她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叶凡,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跟淮茹的。只要你接受我,我不在意名分。”
叶凡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里。
陈雪茹在他怀里继续说:“你是有能耐的人,有能耐的人自然会吸引女人。只要你心里有我,以后你和其他女人的事,我不会管。”
叶凡低头看着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一直知道陈雪茹的心思,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女人,平时看着多高傲,多要强,谁能想到她会放下身段到这种地步?
“没看出来呀,你竟然还这么豁达。”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陈雪茹抬起头,白了他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有什么豁达不豁达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付出什么代价,衡量好这个代价到底值不值得,想清楚就行了。”
她顿了顿,声音平缓下来:“再说,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就不说我爷爷了,我爸爸也不止我妈一个老婆,他还有两房姨太太。也就是我爸没有别的孩子,要不然这绸缎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叶凡点点头,没说什么。这事他倒不惊讶。这里是京城,解放前有钱人娶几房姨太太太正常了。陈雪茹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想法自然跟一般人不一样。
“那行。”叶凡看着她,认真地说,“以后你就是我女人了。你放心,虽然名分给不了你,但我绝对会对你好。”
陈雪茹听了这话,眼眶又红了,但嘴角翘起来,露出了笑容。
“不过——”叶凡话锋一转,嘴角带着笑。
陈雪茹紧张地看着他。
“我可先说好,要是成为了我的女人,以后可就后悔不了了。”
陈雪茹破涕为笑,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后悔过?”
叶凡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抚摸,嗯,方向向下。
“还有,我说的那衣服,你回头做出来,别忘了。”他压低声音,“那个你要是有熟人,可以介绍一下。这生意利润还是很高的,只不过不能在明面上做。”
陈雪茹红着脸点点头,又白了他一眼:“你们男人啊,就没一个好东西。”
话音刚落,叶凡的手就不老实了。
“别闹!”陈雪茹一把拍开他的手,脸更红了,“万一进来人怎么办?”
“嘿嘿,情不自禁。”叶凡讪讪地收回手。
“行了,拿了衣服赶紧走。”陈雪茹把包袱塞到他手里,推着他往外走,“等做好了,我会通知你的,没事,多来我这看看,要是不来,我就找你家去。”
叶凡被她推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陈雪茹脸还红着,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那我走了。”叶凡说。
“走吧走吧。”陈雪茹摆摆手。
叶凡跨上车,继续在前门大街上转悠。
街上人不多,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着,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在街角打瞌睡,几个孩子在巷口踢毽子,叽叽喳喳的。叶凡骑着车慢悠悠地过去,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像有一团麻线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一会儿是秦淮茹的脸,白净的,带着笑,说话轻声细语的,做饭的时候围裙系得端端正正,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会儿又是陈雪茹的脸,红着眼眶抱住他的样子,说“我不在意名分”的时候,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可又透着几分倔强。
两个女人,一个温柔贤惠,一个直爽能干。他一个娶了,一个收了。
叶凡骑着车,忽然笑了一下。这日子,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以前看那些小说里写地主老财三妻四妾,觉得是旧社会的糟粕,可真轮到自己头上,滋味还挺复杂。说不上是得意,也说不上是愧疚,就是心里头有点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他在前门大街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拐进胡同,往小院那边骑。
该办正事了,下午带着老丈人把人参卖了,把话圆上,免得以后麻烦,顺便看看这人参的价值。
第65章 卖人参,存银行
叶凡走进小院,随手把在小世界里包好的两株人参拿在手里,推门进了屋。
“女婿来啦,正好饭刚熟,快坐下一起吃。”秦母一见他进门,立刻笑着招呼,手脚麻利地要给他添碗筷。
叶凡也没客气,笑着喊了声“爸、妈、叔”,便拉过板凳坐了下来。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热气腾腾,虽然味道不算很好,但也不错。
一边吃饭,叶凡一边开口:“爸,妈,下午我有点事,想请你们其中一位跟我跑一趟。”
“啥事啊?”秦父放下筷子,抬头问道。
旁边坐着的二叔、三叔也都看了过来,等着他下文。
叶凡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陪我出去一趟,顺便去银行开个户头。”
秦父想了想,说:“那让你妈跟你去行不行?我跟你二叔三叔去卖鱼。”
“都行,谁去都一样,就是走个过场。”叶凡本来也没指望老丈人干什么,就是需要个家人出面撑个场面。
“那行,就让你妈跟着你。我跟老二老三继续出摊。”秦父当即定了下来。
叶凡见状,忍不住劝了一句:“爸,你们也别天天这么赶,该歇就歇,别把身子累坏了。我回头跟朋友打个招呼,以后周末就别出摊了,好好休息一天。”
怎么说也是自己老丈人,在他看来,家里现在根本不缺这点钱,小世界里的物资根本不愁卖,犯不着让几位丈人天天辛苦奔波。
秦父却摆了摆手:“歇啥哟,一天也就忙活半天,一点不累。”
“就是啊女婿,这活儿比在村里轻快多了。”二叔也跟着说。
三叔连连点头:“是啊,我们身子骨硬朗着呢,能干!”
叶凡见状,干脆一锤定音:“听我的,现在是新社会,哪有不休息的道理。就这么定了,周末歇着。”
他语气虽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推辞的劲儿。秦父几人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说,默默点头应下。
吃完饭,叶凡便带着秦母出门,直奔前门大街的长春堂。路上,他简单跟岳母说了说是要去卖人参。
秦母早就知道这事,一点不觉得奇怪,至于人参是哪儿来的,她半点不好奇——在她心里,自己这个女婿本事大着呢,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长春堂是前门街上响当当的老字号,门面气派,来往的人也多。两人刚一进门,就有伙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哟,叶科长,您来啦!是找我们东家吗?您先请坐,我这就去通报。”
叶凡笑着摆摆手:“不用忙,今天不是公事。是我岳父前些日子在山上挖到两株人参,我看不懂,特意带来请你们店里给掌掌眼,看看真假,估个价。”
伙计也是个人精,一听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分寸。这种贵重药材,可不是他一个小伙计能随便估价的,万一高低出了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就算大师傅也不太好处理,毕竟叶凡的身份在那呢!
“您稍等,稍等,我这就去请东家亲自出来给您鉴定。”
说着,伙计把叶凡和秦母让到里间落座,麻利地倒上茶水,转身快步去找掌柜。
两人没等多久,就见一个将近四十岁、穿着长衫、模样精明干练的中年人,跟着伙计一起走了进来。
“叶科长,稀客稀客,快请坐。”
叶凡连忙起身:“孙掌柜太客气了,今天是我私事上门求帮忙,别叫科长,叫我叶凡就行。”
他不喜欢拿身份压人,更不会以公谋私。今天这张脸,只是用来省事,和震慑的,不是用来谋利。
孙掌柜也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立刻笑道:“是我唐突了。那我就托大,喊你一声叶老弟。”
叶凡点点头,不再客套,伸手把两株包好的人参取出来,轻轻放在桌上:“孙哥,这就是我岳父挖的参,你帮忙看看。”
孙掌柜伸手拿起一株,拆开纸包一看,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哪里是普通山参,分明是百年以上的老山参!而且品相完整,根茎须条一应俱全,简直是罕见的珍品。
他放在鼻前轻轻一闻,眉头却微微一皱。
这药香……太浓、太正了,浓得有些不寻常,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百年老参。一时间,他心里也有些拿不准,立刻让人把店里最有经验的老师傅请了过来。
老师傅捧着人参看了半天,又闻了许久,才抬头对孙掌柜道:“东家,这参香气不对,太霸道了。要不,尝一点试试药效?”
孙掌柜看向叶凡,眼神里带着询问。
叶凡淡淡一笑:“没事,尽管试。”
老药工这才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段参须,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片刻之后,他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开口:
“东家,这药效……绝了!比寻常百年参要强太多了,我看年头绝不止百年!”
孙掌柜心里一动,也亲自从另一株上切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只片刻工夫,一股浑厚温和的药力就在口腔里散开,缓缓顺着喉咙往下走,浑身都跟着一暖。他心里顿时惊得翻江倒海——这药力,何止强了一倍两倍!
他压下心中震撼,看向叶凡:“叶老弟,这两株参,看着是百年参的身形,可药效远远超出百年。不知你打算怎么处理?”
叶凡笑了笑,直白说道:“孙哥,我岳父他们刚进城,手里没什么积蓄,想把参卖了,置点家当,过点安稳日子。”
孙掌柜点点头,心里明白了。他沉吟片刻,咬了咬牙,报出一个价:
“叶老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两株都是绝世好参,我长春堂,每株出八千万,两株一共一亿六千万。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顶格价了,你考虑考虑。”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秦母,手刚伸到茶杯边,猛地一顿,又悄悄缩了回来,双手紧紧揣在衣兜里。
脸上不动声色,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拼命稳住神情,不能给女婿丢脸。
可心里早就翻了天。
一亿六千万?
刚才在路上,女婿就跟拎两根大萝卜似的,自己也随手拿着,谁能想到,这玩意儿竟然值钱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