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了？
她承认她是她的女儿了？
这短短一句话，狠狠刺穿了她筑起多年的冰冷心防。
难道……难道这个女人心里……其实是有她的？
哪怕只有一丝，哪怕只是在这种绝境下本能的不甘和占有欲……那也是有她的？
一股酸涩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复杂得让千仞雪几乎窒息。
她终究该是改变了身体回头她不回头的想法。
她回头看向那个被禁锢的女人。
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音——就算她能控制身体，那也不会有任何声音。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此刻，
陆马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住了。
比比东那充满爆发力的台词和歇斯底里的质问，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戏剧冲击力。
虽然此情此景，他很想说一句“你不是意识到千仞雪是你女儿，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可是，他还是说不出口。
有一个更有趣的问题率先缠上了他。
第177章 杀戮之都黑炎
“嚯？”
陆马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极其惊讶和玩味的表情。
这反应在他眼里是再有意思不过了。
这句话，这句质疑他、质疑她们身份的话，若是没记错，能表达出这个意思，在游戏里，仿佛是头一次。
比比东能意识到他是玩家，控制着千仞雪的身体？
这是BOSS和角色符合一定条件才触发的特有的彩蛋吗？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不管是设定，还是这个人。
在他操控宁荣荣的存档里，无论是宁风致、尘心还是古榕，哪怕宁荣荣实力突飞猛进、行为偶尔异常，他们也从未怀疑过眼前的人是否还是“宁荣荣”。
他们只有惊喜、欣慰、担忧，最多是好奇，但那份血缘和情感的纽带从未动摇过对宁荣荣身份的认同。
而这个比比东……
这个在设定上和千仞雪关系极度恶劣的母亲，竟然察觉到了操控者与千仞雪的差异？
甚至还说出了那句话？
有意思。
陆马不再急着进入秘境。
他操控着屏幕中的千仞雪，缓缓地、极其优雅地侧了侧头。
接着，那张完美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的声音清冽悦耳，理所当然：
“我当然是您的女儿——千仞雪啊，母亲。”
那抹挂在嘴角的微笑，在昏暗的甬道和身后秘境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也格外刺眼。
比比东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挣扎的力气，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因为她清楚，那绝对不应该是千仞雪该有的语气。
“不是……你不是她……”
比比东的声音微弱下去，她摇着头，口中也只剩下破碎的低语。
巨大的自责和更深的绝望将她淹没。
是她亲手将女儿推向了未知的深渊吗？
是她多年的冷漠，最终招致了这样的报复？
还是……有更可怕的东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彻底吞噬了她的女儿？
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摧毁这杀戮之都，摧毁眼前这个占据了她女儿躯壳的怪物。
可神圣锁链的压制和魂力的反噬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这份毁灭欲只能在她体内无声地咆哮、燃烧，加剧着她精神上的崩溃。
一旁的灵魂体千仞雪，看着比比东眼中那彻底熄灭的光彩和弥漫的绝望，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比比东那句“我的雪儿”，还是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情感波动。
愤怒？快意？
她自己也说不清。
不过，她也不用再纠结了。
当她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那罗刹秘境入口时，所有杂念都被压下。
那才是圣神大人的目标，那才是她现在该关注的一切。
她最终只是冷漠地看着比比东的失魂落魄，没有任何表示。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不介意出手帮一把。
可现在显然不是那机会。
陆马操控着千仞雪，再没看比比东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迈入了那漩涡之中。
画面一转，千仞雪来到了罗刹秘境。
眼前的景象让屏幕前的陆马和灵魂状态的千仞雪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空间死寂一片，景色正如在外边看到的一样，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只有……
位于这片荒芜死寂的核心，那一道漆黑如墨、不断扭曲升腾的火焰！
也正是这道火焰，然二人同时发愣。
它散发着冰冷、混乱的气息，与这片血色秘境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任务提示：已找到黑炎-杀戮之都！】
【请尽快回收，并送往圣灵教！】
陆马眼睛一亮，对游戏的任务有了一丝改观。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
“那个‘去武魂殿打探情报’的提示根本不是跑腿，而是剧情触发器。就是为了让我在杀戮之都门口碰到比比东，然后借比比东的手开启这个地方啊。”
“原来是给我推进度来了。这样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任务提示是那样，以及，为什么比比东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原来都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
嘀咕着，陆马操控千仞雪，快步走向那燃烧的黑炎。
很快，他就走到了黑炎的面前。
隔着一层电脑屏幕，陆马并不能感受到黑炎的力量。
但千仞雪可是完全能感受得出那黑炎之中庞大的能量。
也能感觉得到这黑炎是杀戮之都的黑炎，而不是武魂殿的黑炎。
原来如此。
难怪在杀戮之都内部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这至关重要的黑炎，竟深藏于与杀戮之都空间相连、却又独立存在的罗刹神秘境之中。
若非圣神大人指引，她恐怕永远都找不到这里。
千仞雪想着，接着将精力转移到外界。
她想学一下圣神大人对黑炎的处理方式。
只见站定后，陆马伸出手，就要将那团火焰收取。
同样是取火，她不能随便取，但是圣神大人控制她的时候，她却可以随便取。
她再一次感叹圣神大人的伟大。
而接下来——
“有了它……有了它……”
千仞雪的灵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圣神大人复活的拼图，终于又补上了一块！
她的使命……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突如其来的茫然瞬间攫住了她。
“有了它……又怎么了呢？”
她加入圣灵教，献上忠诚，收集黑炎……
这一切的终极目的，真的是为了复活圣神吗？
复活之后呢？她自己又该怎么办？
在上一次被圣神大人操控之后已经是过了很久。
一个多月来，她心中的不满几乎消失。
也就是此刻接触到黑炎，这才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的记忆。
还记得那时……
教主好像让她，自己找意义来着？
好像教主曾经提过，要摆脱容器的身份，就要收集黑炎来着？
一时间，千仞雪竟然迟钝了不少。
“诶？我迷茫了？”
千仞雪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千仞雪猛地甩头，强行压下那不合时宜的迷茫。
无论如何，先把黑炎拿到手，她得先观察一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