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听到？
隐隐之中，波塞西察觉，这或许和自己在半年前突然晕倒的那一天有些关联。
她在这一年里曾经晕倒过一整天，没有预兆。
那是在半年前，转移海神传承位置的前一天。
也就是那一天的晕倒之后，波塞西才心一狠做出了此等心狠手辣之事。
“是不是那天发生了什么？”
波塞西开口试着问道。
然而，陆马已经无法回应了。
那声呼唤似乎耗尽了他最后对抗剧痛的力量。视野骤然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他最后的念头是：
这次，总该醒了吧？这该死的梦……
可惜。
黑暗并未带来解脱的苏醒，反而像是坠入了更深、更粘稠的泥沼。
时间失去了意义，感知也彻底断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触感，带着温热的湿意，轻轻拍打在他的脸颊上。
“啪……啪……”
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紧接着，一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在他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充满了焦急、恐惧：
“醒醒……醒醒啊！求你了……快醒醒……”
谁的声音？
陆马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意识逐渐开始恢复。
终于，一个大耳光，彻底拍向了他！
“啪！”
-
现实。
抽泣声戛然而止。
不过倒不是因为司马希打爽了。
说实话，这超大力的一击根本就没有打到陆马脸上。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在最后一记带着风声的耳光即将印上陆马脸颊的前一刹那，精准地抓住了司马希纤细的手腕。
动作快如闪电，完全是身体的本能预警。
而陆马没有睁开的双眼，则是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陆马感受着手中的触感。
手腕纤细，皮肤细腻温软，脉搏很快。
是个女性，而且是个有些紧张的女性。
陆马昏沉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和危险感知又拉回一丝清明。
这触感……
再结合先前的声音……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撑开了眼皮。
模糊的视野晃动、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布满泪痕的脸庞。眼眶通红，泪水还在不断涌出。
司马希。
第136章 司马希：6
大脑瞬间确认了这个名字，再睁眼一看，果然是她。
“司……马希？咳咳！”
陆马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仅仅从声音就能听出来，他病得很重。
除了沙哑，声音中还有一些大梦初醒的迷茫。
“你……咳咳……怎么会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确认了这是自己熟悉的卧室，而非游戏中圣灵教据点，也非医院。
但眼前的少女出现在自己床边，这比自己做的梦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司马希看到他终于睁眼，并且认出了自己，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了一瞬，但随即更大的委屈和恐惧涌了上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同时用另一只手指向床头柜的方向，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手……手机……你看看你的手机！”
陆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自己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什么时候去床头柜了？
兴许是睡前下意识放到那了吧。
陆马并没有计较太久。
他松开司马希的手腕，忍着剧烈的头痛，勉强支起身子，伸手够到了手机。
屏幕按亮。
瞬间，刺目的提示信息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
锁屏界面上，通知栏被同一个联系人的名字和红色数字“99+”完全占据。
未接来电、短信、wx消息……密密麻麻，而这些消息，全部来自司马希。
“给我发这么多消息干什么？我又不是死了。”
陆马缓了缓，说道。
“你再看……看看时间呢？”
司马希没好气地肘了陆马一下。
下午 5:07。
这不是刚睡没多久吗？
没想到梦中发生那么多事，现实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儿。
陆马想着。
就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日期。
比他印象中自己睡觉的那天往后挪了两天。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
“我睡了整整两天？”
陆马心头一沉，惊呼道。
“我……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条都没回！一个都没接！”
司马希看着他盯着手机屏幕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控诉起来，
“两天了！我担心死了，从来……从来没这样过！”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解释：
“我……我实在坐不住了，就……就托人查了下你公寓的监控记录……发现你前天回来后就再没出去过！我更害怕了……怕你出什么事……实在没办法，我就……我就直接过来了……”
她指了指卧室门的方向，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后怕和一丝破门而入的歉意：
“你……你门锁着，叫也没人应……我……我就……找人帮忙弄开了……”
“进来就……看到你躺在这里，怎么叫都叫不醒，还好还有呼吸，还好你现在醒了。要是再过一会儿，我就直接打急救电话了。”
“原来如此。”
陆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突然身子一僵，直勾勾地盯着司马希。
本想问问对方这么在意自己干什么。
但想着今天醒来说不定都是对方的功劳。
最终也没有开口质疑。
只是淡淡说了句：
“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司马希听了也是一愣，随即转过头。
她的哭腔到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才……才没有关心你……”
看着眼前的司马希，陆马的心稍稍动摇了些。
但旋即，他的脑子又是一刺。
司马希……
在梦中，自己为什么会对着波塞西喊出了司马希的名字？
虽然不排除是身体感应到司马希进入了房间，但当真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陆马又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司马希有着一头墨黑长发，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牛仔裤，袖口被揉得皱巴巴的，肩上搭着一件连帽休闲外套。
头发和衣着打扮，实在和波塞西称不上相似。
脸……
倒是有些像。
“嗯……或者说，我在梦境中把她们两个当成一个人了？只因为名字中的最后一个字都是希（西）的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