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周秋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要是再碰上那个冰无痕，你一枪能把他连人带甲捅个对穿。”
杨孤云并没有接这话，目光却落在一旁的穿山甲尸体上。
周秋白明白他的心思，随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右臂骨递了过去。
“怎么处理？”周秋白好奇地问，“吸收吗？”
杨孤云接过魂骨，手中掂量着，摇了摇头。
“不完整。”他的声音平静。
周秋白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吸收魂骨之后，我就不完整了。”杨孤云的语气平淡，宛如在谈论日常。“我的枪道，依赖的是这双手，借外物之力，终究是借来的。”
周秋白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巧了。”他笑得开怀，“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江湖上多少人为了魂骨而争得不可开交，而在这冰窟中，两个少年却选择了一条更为单纯的道路。
“那这玩意儿……”周秋白指了指魂骨，“卖了？这年限可不低，要是那穿山甲再养养，魂骨恐怕就是血河之宝了，少说也能换个万把金魂币。”
杨孤云沉默片刻，突然说出一句让人意外的话：“给家族。”
周秋白的笑容顿时淡去，却并没有说什么。
杨孤云虽表面上不屑与家族牵扯，但那血脉的羁绊又岂能轻易割舍？
他明白，破之一族因武魂缺陷而苦苦挣扎，历代难以出封号斗罗，族中上下都憋着一口气。
虽然他已经走出那片阴影，心中却依然牵挂着那些与他一同练枪的兄弟和他的爷爷。
人啊，怎么可能真的割舍一切？
江湖客洒脱，但洒脱并非无情。
“随你。”周秋白说，“你的东西，你来决定。”
他将魂骨抛回去，杨孤云轻巧接住，放入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
“不过先说好，下次要是有适合我的魂骨，你可别跟我抢。”
“你又不用。”杨孤云淡淡回了一句。
“卖钱不行啊？”周秋白拍了拍腰间的白衣剑，“我虽然爱财，但有原则，剑客的剑，枪客的枪，厨子的勺，画师的笔，都是自己手脚的延伸，你见过谁给自己手脚镶金边的？”
杨孤云将魂骨收进怀中，不归枪轻轻一振：“走？”
“走吧。”周秋白转身朝洞口走去。
两人抵达了森林入口处的小补给镇。
说是小镇，其实不过是一条主街。
和星斗大森林周围的猎魂小镇一样，只不过这里还顺带卖一些御寒的东西。
“先吃饭。”周秋白，“三天没见热乎东西了。”
酒馆里人不多，七八个猎户打扮的汉子围坐在火炉旁喝酒。
老板是个独眼老头，看到他们进来，懒洋洋地问：“吃什么？”
“两碗热汤，一锅炖肉，十个饼。”周秋白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有酒吗？”
“有，自家酿的烧刀子。”
“来一壶。”
第56章 巧遇
杨孤云将不归枪靠在桌边，环视四周。
酒馆里其他客人也在打量他们。
在这种地方，没人会多问。
能在冰封森林活下来的人，多少都有些本事。
主要是再往北就是极北之地，里面的魂兽年限高不说，北方的冷风，都能冻死个人。
热汤和炖肉很快被端上来。
周秋白掰开饼泡进汤里，吃得毫无形象，而杨孤云则慢条斯理，速度却丝毫不慢。
正当两人享用美食时，酒馆门被推开，冷风灌入，带进了两道纤细的身影。
她们一进来，酒馆里的嘈杂声顿时小了大半。
那些魂师汉子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却不敢多看。
少女们身上的魂力波动和衣着打扮，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两位客人，吃什么？”独眼老板的语气恭敬了不少。
猎魂小镇魂师不少，但都是看衣服的。
普通魂师和贵族魂师，那穿得能一样吗？
“两碗面，一壶热茶。”年长的少女开口。
“好嘞。”
两人找了个空桌坐下，正好与周秋白他们斜对面。
年轻的少女解下斗篷，露出一头水蓝色的长发，发间别着一枚冰晶发簪。
她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目光在窗边一扫而过，忽然停住。
“冰儿。”她压低声音，拉了拉年长少女的袖子。
“嗯？”
“你看那边。”
年长少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周秋白和杨孤云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而这时，周秋白也正好抬头。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秋白咽下嘴里的饼，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哟，水大小姐，又见面了。”
水冰儿站起身，走到他们桌前。
她打量了周秋白，又看向杨孤云，微微颔首：“周公子，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水月儿也跟过来，笑嘻嘻地打招呼：“是呀是呀，好巧！”
杨孤云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两姐妹：“认识？”
“以前的客户。”周秋白随口解释，“在星斗大森林帮人带路过，水家二位小姐当时雇我做过向导。”
杨孤云“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他确实听周秋白提过，在星斗混迹时偶尔接些带路猎魂的活计赚外快。
水冰儿的目光落在杨孤云身上，尤其多看了几眼那杆通体玄黑的长枪：“这位是……”
“我朋友，杨孤云。”周秋白介绍道，“孤云，这位是水冰儿，旁边是水月儿。”
杨孤云点头致意，没说话。
水冰儿却暗自心惊。
她感知到杨孤云的魂力波动，起码是四环魂宗，而且气息凝实，明显刚突破不久。
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竟已是魂宗修为？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杆枪……
“杨公子也不将武魂收回体内？”她忍不住问。
这话一出，水月儿也好奇地凑近打量：“真的诶，和这家伙一样！”
她指了指周秋白腰间的白衣剑，“你们两个都好怪哦，武魂不离手，不累吗？”
“我听得见。”周秋白懒洋洋地说。
水月儿吐了吐舌头。
水冰儿瞪了妹妹一眼，转向周秋白歉然道：“月儿失礼了，周公子莫怪。”
“没事，习惯了。”周秋白摆摆手，“倒是二位，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还就你们两个，没带护卫？”
水冰儿神色微黯：“本是带了些族人，来帮月儿猎取第三魂环。但前天在森林里遇到暴风雪，走散了。”
“暴风雪？”周秋白挑眉，“这个季节不该有暴风雪啊。”
他们出来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暴风雪。
这里不是星斗，进入冰霜森林，大路只有这一条，因为常年冰雪的关系，那些小路大多都被掩埋了。
周秋白和杨孤云从矿场进的那条路，也是北境候为了挖矿专门修出来的路。
“是魂兽引发的。”水冰儿低声解释，“我们在北边三十里处发现了一群冰嚎狼，正适合月儿，本想设伏围猎，谁知那头狼竟能引动天象，一起用暴风雪冲散了阵，等风雪停歇，家里人都不见了踪影。”
水月儿补充道：“我们在附近找了两天，也没找到人，补给快用完了，刚好看到路牌，只能先出森林休整。”
周秋白和杨孤云对视一眼，心中都在思量。
冰嚎狼，群居魂兽，通常三十到四十头为一群，头狼能带动手底下的小狼引动风雪，属性和能力确实符合水月儿莹玉海豚武魂的需求。
“所以你们现在打算？”周秋白问。
水冰儿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看了看妹妹，还是开口：“周公子，我知这个请求很唐突……但能否请二位相助？帮月儿猎取第三魂环。”
她顿了顿，补充道：“报酬……一千金魂币，如何？”
水冰儿也知道周秋白在星斗的价位，不过这里是冰霜森林，环境比星斗更恶劣。
周秋白眼睛亮了。
杨孤云在一旁默默喝了口汤。
这财迷，没救了。
“一千啊~”周秋白搓着下巴，“冰嚎狼群可不好对付，尤其头狼，弄不好得拼命。”
“两千。”水冰儿毫不犹豫地加价。
“成交。”周秋白一拍桌子，“什么时候出发？”
水冰儿愣了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叫高了。
她一个月就近两百金魂币的开销，现在看来，得动用以前的小金库了。
“先吃饭，吃完休息一晚，明早进森林。”周秋白重新坐下，又掰了块饼，“对了，你们和族人失散前，有没有约定集合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