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转头看去,只见水冰儿不知何时已吸收完魂环,正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肉,脸颊微红。
“那个……”水冰儿有些不好意思:“能给我来点吗?我可以付钱。”
周秋白随手将旁边两根树枝削成筷子,递给水冰儿:“付钱就不必了,见者有份。”
两人都是魂师,食量远超常人,一锅肉很快便被消灭干净。
周秋白收拾着锅具,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快落山了,现在赶回城怕是得走夜路。不如先到森林外围找个安全处休息,明早再回?”
水冰儿点头同意。
两人迅速熄灭火堆,掩埋剩余的天鹅残骸,朝着森林外围疾行而去。
……
次日清晨,星斗大森林外围城门口。
两人刚走出森林,一道蓝色身影便扑了过来。
“姐姐!”水月儿一头扎进水冰儿怀里,眼眶通红:“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水冰儿轻拍妹妹的后背,开口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还有周先生在。”
“还好好的呢!”水月儿从姐姐怀里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周秋白一眼:“就是因为有他在,我才更担心!姐姐,这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吧?”
水冰儿对水月儿解释道:“昨日吸收魂环花了些时间,天黑赶路不安全,周先生便建议在森林外围露营。”
水月儿上下打量姐姐,确认真的没事后,才嘟囔道:“那就好……他要是敢对姐姐做什么,我们天水学院全体学员都不会放过他!”
“好了,别闹了。”水冰儿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转身对周秋白郑重行了一礼:“周先生,这次多谢了,日后若有事可来天水学院找我,只要力所能及,冰儿定不推辞。”
周秋白摆摆手:“交易而已,各取所需。”
目送天水学院一众少女远去,周秋白脸上的随意神情渐渐收敛。
周秋白站在原地未动,淡淡开口道:“别躲了,出来吧。”
旁边的树丛一阵窸窣,黄天宗鼻青脸肿地钻了出来,赔着笑道:“大人真是好眼力,您那晚让我们打听的消息打听到了。”
“哦?”周秋白眉梢一挑:“真的?”
“千真万确!”黄天宗连忙点头哈腰:“小人现在哪还敢骗您啊!”
第6章 敌人非但不投降 还胆敢向我还击
黄天宗那张肿得像个紫茄子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谄媚的味道。
当然,忽略掉那张欠揍的脸更好一些。
周秋白懒得接他的话,只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石头在地上滚动了几圈,最后停在黄天宗的脚边。
“说吧。”周秋白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一丝情绪,“什么价?”
黄天宗咽了口唾沫,四下张望了几下,压低声音说道:“大人,这事儿有点邪门。星斗大森林西北角,靠近‘鬼哭涧’那一片,最近半个月,夜里总是飘出一股异香。”
“异香?”周秋白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些兴趣。
异常的东西,必定伴随争夺。
“对,就像…像是竹叶混着酒香,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甜味。”黄天宗搓着手,神情愈加紧张,“起初没人太在意,可三天前,黑风佣兵团的一支小队进去探查,七个人,结果只回来了两个。那两个回来的也疯了,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模仿着那种惊恐而癫狂的语气:“‘竹子会杀人!透明的竹子!’”
透明的竹子。
魂兽吗?
“消息传开了?”他问道,心中暗自揣测。
他也算是看过市面上的魂兽百科,但记忆里,貌似没有对这种魂兽没有印象。
“还没完全散开。”黄天宗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黑风佣兵团想独吞这个消息,捂得死紧。但您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可是从他们团里一个喝醉的队员那儿套出来的,那小子现在估计已经躺在哪个阴沟里了。”
周秋白瞥了他一眼:“你想让我去?”
“小人哪敢指使大人!”黄天宗吓得一哆嗦,“只是……只是想着大人本事通天,如果您感兴趣,小人愿意为您带路。事后若是得了什么好处,您赏我一口汤喝就行。”
说完,他的目光悄悄瞟向周秋白腰间的钱袋,似乎在算计什么。
周秋白微微一笑,这人倒是个纯粹的贪婪者,既怕死又识时务。
斗罗大陆的常态。
“带路可以。”他随手弹出一枚金魂币,被黄天宗慌忙接住,“这是订金。到了地方,若真有收获,再给你十倍。”
黄天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连鞠躬:“谢大人!谢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森林。
黄天宗在前带路,周秋白跟在后面,右手随意搭在剑柄上,目光却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
不收回武魂,也是一种锻炼魂力的方式。
星斗大森林他可谓是门清得很,这些年下来,外围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几乎都被他的脚步丈量过。
但是那所谓的“鬼哭涧”,他确实少去。
起那么个名字,一看就像是有宝贝的地方。
越是奇怪的地方,越容易滋生出一些古怪的东西。
“大人。”黄天宗突然停下,指着前方一片逐渐稀疏的林木,“再往前走半里,就是鬼哭涧的边缘了。异香就是从涧底飘上来的。”
周秋白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潮湿松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混合着腐烂树叶与某种矿物气息的味道。
在这股难闻的气味底下,确实藏着一缕清冽如酒的竹香。
这味道很特别,像是他在江南某座古寺后院闻过的“竹叶青”,但又多了几分野性的甜。
“等等。”他忽然按住黄天宗的肩膀,神情凝重。
前方十丈外,似乎有一片普通的灌木丛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枝叶的窸窣声。
不止一处。
周秋白闭上眼睛。
第一魂技,听雨。
左前方的灌木丛中,藏着两人,呼吸粗重,心跳略快,显然是紧张不已。
右后方的树冠上,藏着一人,呼吸绵长,略显厚重。
正前方岩石的阴影里,还潜伏着三人,其中一人手里军用的弩箭,机括已经上紧。
一共六个人。
埋伏。
周秋白睁开眼,看向黄天宗。
这小子脸色变得煞白,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大人……”黄天宗的声音颤抖着,满脸恐惧。
“站我身后。”周秋白说得很淡。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猛地分开,六道人影如猎豹般扑出。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柄鬼头大刀。
他身后五人迅速散开,呈扇形将周秋白和黄天宗围在中央。
“黑风佣兵团办事,闲人退避!”独眼汉子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刀尖直指周秋白,“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见血。”
周秋白没理会他,反而侧头问黄天宗:“这就是你说的‘消息捂得死紧’?”
黄天宗几乎快哭了:“我、我真不知道他们在这儿设伏啊……”
独眼汉子脸色一沉:“难怪那晚那么热情,原来是你泄的密。也好,今天就把你们俩一块儿埋这儿!”
他刀一挥:“上!”
六人同时发起攻击。
但周秋白的反应更快。
在独眼汉子的“上”字出口的刹那,周秋白的右脚微微向后撤了一步,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左飘出,一柄短剑从右侧刺来,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刺了个空。
使短剑武魂的是个瘦小男子,见一击不中,立刻变刺为削,同时口中大喊魂技。
你默念不行吗?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所以周秋白却看也不看,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他手腕内侧。
瘦小男子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短剑“啷”地一声落地。
他还没来得及惊慌,周秋白的脚尖已经轻轻踢在他膝盖侧面的软筋上。
“咔嚓”一声轻响,不算重,但足够让他跪倒在地,抱着腿惨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独眼汉子瞳孔骤缩,意识到踢到铁板了。
然而,他好歹是刀头舔血的老手,非但不退,反而暴喝一声,鬼头大刀卷起一片惨白的刀光,当头劈下!
哟嚯?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
第7章 这就是你说的不知道?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明显的魂力波动。
周秋白依然没有拔剑。
在刀锋即将临头的瞬间,他身形又是一晃。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迎着刀光,侧身切入独眼汉子那三尺之地。
这个距离,长刀反而成了累赘。
独眼汉子想收刀,已经来不及了。
周秋白的手掌轻轻按在他胸口,一股柔和的劲力透体而入。
不是杀人,而是震劲。
“噗——”独眼汉子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连退七八步,手中的武魂脱手消散,单膝跪地,脸色煞白如纸。
剩下的四人见状,攻势齐齐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