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贯穿虚影的眉心,从脑后透出。
银色的能量从破口处喷涌而出,虚影的轮廓渐渐模糊,随后缓缓飘散。
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轻轻放下双臂,模糊的五官轮廓最后凝视着周秋白,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整具虚影化为一团纯粹的银光,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的银芒在同一瞬间全部静止。
数以千计的短剑悬在半空,失去了虚影的操控,它们如同失去线索的木偶,剑身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周秋白落回地面,白衣剑自动归鞘。
“第一层就这样,后面九十九层你打算拿命拼?”
周秋白刚要回应,脚下突然亮起一圈银色的传送光环。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小了许多,只有一座方圆十余丈的圆形石台。
石台边缘矗立着八根半人高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珠,颜色各不相同。
两人刚踏上石台,八枚光珠同时亮起。
战斗比第一层来得更快。
赤色光珠首先爆发,火柱冲天而起,旋转着朝两人扫去。
火柱尚未逼近,石台上的温度已骤然攀升,犹如烈日当空。
杨孤云侧身避开火焰的同时,橙色光珠紧随其后,数道风刃犹如闪电般贴地飞来,角度刁钻,险些将他衣摆削去一角。
金色光珠紧随其后,数十道金针般的细芒散射开来,和黄色光珠凝成的石刺一上一下,默契配合,封住了他的空中退路。
周秋白心中一清。
第一层的银芒是纯粹的物理攻击,而这一层已经开始融入了属性变化的元素。
要破这一关,必须摧毁光珠。
而杨孤云已经开始行动。
不归枪刺出,枪尖对准金色光珠,然而那珠子在枪尖触及之前便自动偏移,余下七枚光珠同时射出光线为它掩护。
杨孤云的枪被数道光束击中,枪身震动,失去了准头。
同一时刻,绿色光珠发动。
石台缝隙中钻出无数藤蔓,缠住两人的脚踝,藤蔓上带着细小的倒刺,一旦缠紧便开始收缩,倒刺刺入肌肤,带来微微发麻的感觉。
紧接着,青色光珠释放出大片浓雾,蓝色光珠在雾中射出冰锥,紫色光珠在远处蓄力,电光在珠子表面噼啪作响。
雾里藏锋,藤中伏冰。
周秋白闭上眼。
第一魂技,听雨。
在失去视觉的浓雾中,听觉成为最可靠的感官。
第377章 不清楚
周秋白用魂力猛然震断脚下缠绕的藤蔓,身形如闪电般在浓雾中穿梭。
这并不是盲目地逃避,而是凭借听觉提前判断每一道攻击的声音。
杨孤云同样在听,他的耳中不是攻击声,而是周秋白那熟悉的脚步声。
这样的默契,让他们即便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无缝配合。
然而,这样被动可不是长久之计。
周秋白蓦然停住脚步,白衣剑悄然交到左手,右手缓缓抬起。
第二魂技,无尘。
剑气瞬间化为环状,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开。
浓雾被这股剑气的冲击推开,以肉眼可见地迅速变淡。
青色光珠试图再次聚集雾气,但无尘的特性就是持续驱散,雾气刚一生成便又被剑气轻易地吹散。
不到三息的时间,石台上的浓雾便完全消失殆尽。
趁着这难得的三息,他迅速捕捉到八枚光珠的移动规律。
看似毫无章法的光珠,其实始终围绕着石台边缘的八根石柱在有序旋转,而且每两枚光珠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恒定。
于是他的剑已然出手,并不是去攻击那些光珠本身,而是精准地刺向两枚光珠之间的缝隙。
这个缝隙是光珠移动时唯一无法互相掩护的位置,白衣剑的剑尖准确地穿过那道不足两指宽的空隙,剑气在其中爆发,强行切断了两枚光珠之间的联系。
瞬间,光珠的阵型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杨孤云抓住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归枪脱手而出,精准地贯穿了红珠。
光珠爆裂开来,火焰之力瞬间失控,化作漫天的火星四散飞舞。
剩下七枚光珠的运转明显滞后,原本严密的防守网也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流光指顾间,双影破重关。
接下来的战斗进入了他们的节奏。
周秋白以剑为引,而杨孤云则负责收尾。
七色光珠依次炸裂,最后一枚紫色光珠炸开的时候,石台中央闪现出通往第三层的传送光环。
在踏入光环之前,周秋白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八根石柱上的光珠已经全数熄灭,石台上只留下一些细微的能量残渣,微微闪烁着光芒。
两层下来,他对这座塔的规则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第一层考验的是纯粹的攻击穿透力,第二层则考验在复杂属性环境下的应变与默契。
每一层都在逼迫闯塔者使用不同的能力组合,而不是单纯依赖等级的碾压。
而且这塔......
似乎会根据闯塔人数自行“升级”。
这是一个筛选,筛选出真正全面发展的人,而不是空有魂力等级的木桶。
当他们踏入第三层时,幻阵的波动立刻将两人各自卷入了独立的幻境。
这个场景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但那种真实感却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某个被篡改的记忆中。
他没有犹豫,白衣剑出鞘,剑光劈开了面前的幻象。
幻阵最惧怕的并不是蛮力,而是心志。
心若不动,幻阵自然自破。
当他走出幻境时,杨孤云已经在第四层的入口处等候。
两人默默向第四层走去。
接下来的进展飞快。
第四层到第十层考察的是速度、力量、防御和反应等基础能力的单项极限。
周秋白与杨孤云交替主攻,在适合自己的关卡全力以赴,将通关时间压缩到最短。
第十一层到二十层则开始出现属性相克的机关陷阱,火与水轮替,冰与雷交织,每一种机关都针对魂师的薄弱环节设计,但只要提前察觉属性的变化规律,规避起来并不困难。
难怪陈宣说这里适合他们。
眼下这些试炼,感觉就是为了把人往全方面发展设计的。
第二十一层到三十层,对手从虚影转变为实体化的魂兽投影。
万年修为的幽冥狼群,三万年的裂地魔蛛,五万年的双头蛟,每一种魂兽都曾在斗罗大陆的历史上真实存在过。
沧海塔以某种不知名的方式将这些魂兽的数据保存下来,在此处以能量形式还原。
三十一层开始,难度陡然增加。
对手从魂兽变成了人形。
准确来说,是历代闯塔者的数据投影。
那些曾经闯入沧海塔,在某一层折戟的强者,他们的战斗风格和技巧被塔记录下来,成为后来者的试金石。
不过有了前几层的尝试之后,他们也渐渐了解了试炼的风格。
硬闯也行,但消耗更大。
于是周秋白巧妙应对,以柔克刚,将对方的攻击偏转,杨孤云则在侧翼佯攻牵制。
他们一路高歌猛进,沧海塔的外壁上,代表着他们位置的光芒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从外面看,塔身每隔十层便会亮起一圈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依次点亮。
在崖上演练场旁的小茶馆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四十一了。”
“这才多久?从进塔到现在,半个时辰不到吧?”
“不是半个时辰。准确来说是两刻钟。”
“那也是前所未有的快,我当年闯到三十七层用了整整一天。”
“您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老头,当年你可是个废物,如今还是。”
“你行你上啊,你不废物,你闯到几层?”
“三十一层。”
茶馆内外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归笑,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塔身上。
那道光环已经越过了四十五层,仍在不断向上攀升,势头丝毫没有减弱,。
“开个盘呗。”角落里有人提议,“赌他们能到几层,老规矩,十层一档。”
“八十层。”老洪第一个拍桌子,“我押八十层,十金。这两小子能打败老陆他们十二个,八十层绝对有戏。”
“还有更高的?”
“九十层。”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九十层,那是沧海城建城以来,只有寥寥数人达到过的高度。
澹台沧澜本人据说也只到九十四层,而沧海十二卫里最高的陆青侯是九十二层。
两个魂帝能到九十层,这话一说出来,便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我也押九十层,赌他们能破陆老大的记录。押五金,输了不心疼。”
“那我也来一个,九十层,二十。”旁边又有人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