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周秋白出剑。
他并未关注杨孤云的枪,也没有留意那条威势惊人的黑龙,目光却死死盯着唐三,紧紧锁定在唐三手中那柄重新燃起暗金光芒的昊天锤。
然后,他将白衣剑横于身前,左手轻托剑身。
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风声依旧,观众的惊呼仍在,杨孤云的龙吟也未曾止息。
但在周秋白周身三尺之内,一切忽然变得缓慢,尘埃悬停,光线柔和,空气的流动变得舒缓如梦。
紧接着,风来了。
这不是狂风,硬要说的话,应该是秋日的西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瑟意味。
它似乎一直就在擂台中央,只待他这一剑将其唤醒。
秋风起,漫天秋意。
西风漫卷暮云垂,一叶惊秋万木知。
霜气未消天地老,剑光初动古今移。
千山落木悲流水,万里孤鸿唳(li第四声)断枝。
谁道人间无快意,白衣挥处即清时。
白衣剑斜挑而上。
这一剑并非刺向唐三,而是斩向自己身前的虚空,斩向那道无形无质的秋风。
剑锋与秋风相触的刹那,风的方向骤然改变,不再向外扩散,而是以白衣剑为轴心收束。
然后周秋白刺出了第二剑。
第289章 竹叶和剑更配哦
这一剑直指西风。
剑尖触及那凝聚成束的风元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秋意都被这一剑牵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剑光。
那剑光不璀璨,不夺目,甚至显得有些清淡,仿却让一切无所遁形。
唐三瞪大了眼睛。
他想要举起昊天锤格挡,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在这一剑的意境中竟然开始瓦解。
那种瓦解并非崩溃,而是如秋风吹散薄雾般自然而然的消散。
他引以为傲的紫极魔瞳,在那道清淡的剑光面前,竟是这搬无力。
他所见的不是剑,而是整片天地向他压来。
他看见秋叶飘落,西风过境,落日沉入远山,孤鸿飞越天际。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无处不在的剑光。
而此时,杨孤云的枪也已到达。
惊龙裹挟着刺穿一切的决绝,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那条黑龙张开嘴,露出由纯粹穿透之意凝成的獠牙,直取昊天锤的锤心。
豪龙破军,怒龙穿心,而下一招......
这场景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而周秋白也没有停下。
第二剑刺出之后,他踏出一步。
这一踏,身形借风势斜掠而出。
白衣剑尖朝下,轻轻点触地面。
一触即收。
剑气自剑尖透入地底,又从唐三脚下破土而出。
不是一道,而是千百道,纵横交错,瞬间在擂台上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剑网。
唐三的瞳孔猛缩。
他想要躲避,但被那道秋凉剑意锁住了精神,被惊龙枪势封住了退路,脚下又有千百道剑气破土而出。
三个方向,三道杀机,每一种截然不同,却在这一刻完美交汇于一点。
他只能硬接。
昊天锤轰然砸下。
暗金光芒与龙吟剑气碰撞的瞬间,擂台上空爆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碰撞中心的空间仿佛被揉皱又展平,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前排观众纷纷掩面,旗帜齐齐向后倒伏。
光芒散去。
周秋白变招了。
他右脚轻点地面,身形陡然拔高。
白衣剑随他上升,剑尖朝上,剑柄朝下,整个人与剑连成一条线,悬停在半空。
这一刻,他不再是握剑的人,而是化作了风的一部分。
听凭风引,哥们。
然后,他骤然倒坠。
白衣剑在下,人在上,剑尖撕裂空气,但并非直直下坠,而是沿着一条奇异的螺旋轨迹。
每下降一寸,剑尖周围的空气便冷一分。
水汽凝结成细密的雾珠,随之而起。
雾珠在剑风中飞舞,化作漫天烟雨。
烟雨中,剑光忽然变了。
不再清淡,不再有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禅意的意境。
剑光化作了无数条在雨中摇曳的虚影。
每一道虚影宛如竹影轻颤,带着雨丝斜飞,令人目不暇接。
看台上有人低呼:“这是什么剑法?”
但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见过这种剑。
它既不飘逸洒脱,也不锋芒毕露。
这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意。
你能看见竹影摇曳,雨丝斜飞,却难以分辨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幻。
翠烟浮月影,碎玉落寒声。
风静千竿寂,林深一径横。
空山新雨歇,幽谷晚凉轻。
不觉尘心远,微吟寄此生。
周秋白落地,白衣剑斜指身侧,剑尖微颤。
然而,那漫天的竹影剑意并未随之消散,悬停在唐三周身三尺之外,将他围在其中。
每一道剑意都是一重幻象,每一重幻象都是真假莫辨的杀机。
唐三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用鬼影迷踪躲避,但刚动的脚步便被那千百道剑意锁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无从分辨哪一道是真正的杀机,哪一道是幻觉的虚影。
紫极魔瞳在方才对抗那道秋意剑光时已耗尽心神,此刻已然是双目赤红、气喘如牛。
而惊龙的威势已然降临。
那条黑龙在竹影剑雨中穿行,速度丝毫不减。
枪尖从唐三正面的竹影中穿过,直取气海。
唐三勉强提锤格挡,但力量未聚,仓促间,一股纯粹的穿透力透过锤身贯入他手臂。
不归三重劲。
唐三的右臂一麻,昊天锤几乎脱手。
而就在这时,周秋白的剑动了。
这仅仅是轻轻的一递。
白衣剑轻盈地穿过竹影,穿过透着丝丝凉意的秋意,穿过那被惊龙撕裂的空气,慢慢刺向唐三。
看似不急不缓,剑势轻柔,但咱们的天才唐三却无法抵挡。
因为他的锤被惊龙震得偏离了方向,他的眼睛被竹影迷了眼,心神也在这秋意中渐渐瓦解。
所有的招数都被迫用尽,所有的后路皆被堵死。
他只能无助地看着那柄软剑,穿过他最后的防御,剑尖在唐三的咽喉前停留一寸之间。
并没有刺下去。
白衣剑轻轻顿住,周秋白的手腕一抖,剑身如柳枝般柔和地弯曲,剑尖绕过唐三的咽喉,转为横拍。
力道虽小,但此时唐三体内的魂力已经被惊龙反噬得翻涌不已,三重穿透的攻击也已击溃了他最后的护体之力。
这一拍,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只觉一阵闷痛袭来,腥甜之感涌上喉头,整个人向后跌飞出去。
杨孤云收枪而立,周秋白则将剑稳稳地收入鞘中,两人并肩站在擂台中央。
唐三的身影重重地摔下擂台,后背撞击地面,溅起一片碎石。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然而右臂刚撑起半个身子,便被一阵剧痛击倒,手肘无力地软了下去。
鲜血从他嘴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石板。
那并非外伤,而是七位一体融合技反噬的结果。
强行将七人的魂力凝聚为一体以换取瞬间的爆发,中途断了链接,基本上一个人承受了七个人的魂力总和,筋脉一次性吸收太多没缓过来,强行维持器魂真身历经数轮强攻的代价,此刻同时清算。
所以说这就是代价。
强行获取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这就是代价。
擂台上的红衣主教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宣布结果。
六人已经不能打了,唯一能打的现在在下面吐血嘞,还打个锤子?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