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脸色涨红,嘴里嚷嚷着什么。
二爷眯起眼睛,对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点点头,快步下楼去了。
“一点小麻烦。”二爷回到桌边,笑着解释,“有个客人输了钱不认账。”
周秋白挑眉:“万金坊还有人敢赖账?”
“总有些不长眼的。”二爷轻描淡写地说,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冷意。
他能在天斗城开这么大规模的赌坊,靠的可不只是笑脸。
当年户部尚书的儿子在这儿闹事,他直接下令砍了对方一条胳膊,派人送回尚书府。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万金坊撒野。
当然,总有些人以为自己是老大。
万金坊的规矩很多,但你也可以不遵守这里的规矩,但有两个前提。
其一是有不遵守规矩的实力。
其二就是不被发现。
你可以出千,但没被发现的,那不加出千,那叫实力。
周秋白端起茶杯,看着二爷,忽然说:“二爷,你这一辈子,后悔过吗?”
二爷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走这条路。”周秋白放下茶杯,“赌坊这行当,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二爷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笑了。
“公子,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事,有对的,也有错的。”他说,“但唯独没有后悔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热闹的大厅:“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喜欢赌。赌桌上,输赢都是一念之间。赢了,我开心;输了,我也认。”
他回头看向周秋白:“这条命是我自己的,怎么活,也是我自己选的。后悔?那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周秋白沉默。
他想起了自己的选择,只不过这条路,比加入七宝琉璃宗难走十倍。但他不后悔。
“二爷说得对。”他笑了,端起茶杯,“敬你。”
二爷也笑了,举杯:“敬公子。”
另一边的客栈后院。
杨孤云再次出枪。
他脑海中浮现出悬崖的画面,面前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身后则是紧追不舍的敌人。
此时此刻,他明白,退缩意味着死亡,而前进同样也可能是死路一条。
既然无法退,那就勇往直前!
枪出。
这一枪,不是为了杀敌,也不是为了求生,而是为了向这个世界宣告一件事。
我曾经存在过。
杨孤云收枪,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却隐隐感觉不对。
“无归”应该是超越生死的一枪,而不是无视生死的冲动。
他想起独孤博曾说过的话:“打不过就打不过,认了就行。但认了不代表怂,该打的时候,还是得打。”
“无归”并不是送死,而是明知必死却依然选择向前。
枪尖轻轻点地,杨孤云闭上眼睛,体内的魂力缓缓流转。
他不再强求“创出第三式”,而是让内心平静下来,去感受那种“决绝”的心境。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更不是单纯的勇气,而是一种平静。
就像周秋白说的:“这条命是我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不是因为不怕死,而是因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杨孤云缓缓睁开眼睛,枪尖高高抬起,直指苍穹。
······
万金坊。
周秋白放下茶杯,站起身。
“二爷,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一边说,一边朝二爷投去一个微笑,“改天再来打扰您。”
二爷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走?才玩了几把呢。”
“够了。”周秋白将面前的筹码推回去,“今天手气不错,赢了不少,再玩下去就要输了。”
二爷忍不住笑了:“公子这是在担心我?”
“我怕我自己上瘾。”周秋白眨眨眼,“赌这一东西,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自制力不强,还是见好就收吧。”
二爷笑得合不拢嘴:“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亲自送周秋白下楼,直到门口。
“公子以后常来。”二爷拱手,诚恳地说道,“我这儿随时欢迎。”
快走吧,祖宗。
NND,说是他请客你小子还真不客气。
足足十万金啊!
你小子无本的买卖然后从我这赢了十万金,老子这两天的流水全给你了。
他刚才的豪爽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你小子是真不客气啊!
“一定。”周秋白抱拳,转身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没过多久便消失在街道的喧闹之中。
二爷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二爷,怎么了?”旁边的小厮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二爷摇摇头,心里却想着,“这个小子,将来不得了。”
第229章 我欣赏你口牙
小厮虽然听不懂,但也不敢多问。
二爷走到大厅中央的金币高台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一万枚金魂币在灯光下闪烁,心中涌起了往昔的回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也是个年轻气盛的人,走南闯北,快意恩仇。
可后来呢?
他放下了剑,开了这家赌坊。
并不是怕了,而是累了。
“老了啊。”他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容,随后大步走向账房。
周秋白走在街上,摸了摸戒指。
“啧啧啧,十万金啊十万金,该请孤云吃顿好的。”
路过一家兵器铺时,他不由停下脚步,透过橱窗看了一眼里面的长枪。
毕竟斗罗大陆每个人觉醒的武魂基本上各不相同,但那些没有魂力的普通人要想战斗怎么办?
只能去铁匠铺买制式兵器咯。
斗罗大陆的两大帝国只明令禁止不允许私藏甲胄,对于兵器之类的倒没有具体要求。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街巷,终于回到了客栈。
推开院门,他看到杨孤云正站在院子中央,不归枪插在地上,双手扶着枪杆,闭着眼睛。
“回来了?”杨孤云睁开眼,目光投向他。
“嗯。”周秋白走过去,微笑着问,“练得怎么样?”
杨孤云沉默片刻,然后说:“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个理由。”杨孤云拔出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无归不是枪法,而是一个答案。我现在只有问题,没有答案。”
周秋白看着他,突然笑了:“那就慢慢想吧。”
杨孤云点头,收回了长枪。
客栈大堂里,陈宣正坐在窗边看书。
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旁边的竹制书篓里则装着几本古籍。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秋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陈兄,今天没出去?”
“刚回来。”陈宣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去书肆转了一圈,没什么新书。”
“你就不能有点别的爱好?”周秋白无奈地说道。
“读书很好,比赌钱好。”陈宣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
“你怎么知道我去赌钱了?”周秋白撇撇嘴。
“你身上有金魂币的味道。”陈宣低下头继续看书,“还有二爷那独有的茶香。”
周秋白愣住了,转头看向杨孤云:“这家伙是不是妖怪?”
杨孤云难得地勾了勾嘴角:“他一直这样。”
陈宣面不改色,又翻了一页书,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天斗城的大街小巷里,人们热议着即将到来的魂师大赛决赛,讨论着那些天才魂师们的精彩表现。
而在这间小小的客栈里,三个年轻人各自思索着自己的事情。
一个在想剑。
一个在想枪。
一个在想书。
入夜,周秋白独自站在屋顶,白衣剑横在膝上。
闭上眼睛,体内的魂力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