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言斗罗,就在天斗皇家学院的后山。
太深了。
深到连他这个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都看不透深浅。
如果在城里动手,惊动了谢儒……
唐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不急。
机会还有很多。
等唐三参加魂师大赛,等他们离开天斗城,等荒郊野外、四下无人之时......
总能找到机会。
唐昊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悦来老店的窗户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窗纸的缝隙,紧紧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周秋白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杨孤云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
“走了?”他问。
周秋白点头:“走了。”
杨孤云沉默片刻:“是他?”
“嗯。”
杨孤云没有再问。
周秋白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彻底消散在夜色中,才回到桌边坐下。
桌上放着一壶凉透的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味。
“他在想什么?”杨孤云忽然问。
周秋白思索片刻:“想杀我,但又不敢动手。”
“为什么不敢?”
“因为这里是天斗城。”周秋白说,“一旦动手被人认出来,昊天宗的名声可就坏了。”
杨孤云静默不语。
周秋白继续说道:“对他而言,杀我是小事。昊天宗的声誉,才是大事。”
杨孤云明白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魂师,那些出身于宗门世家的魂师,往往将家族的脸面看得比命还重。
明明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要维持风度,明明想杀你,却要找一百个理由证明自己师出有名。
太虚伪。
不过也正是这种虚伪,才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
否则就他们两这小卡拉,根本打不过唐昊。
“他还会来吗?”杨孤云问。
周秋白想了想,点头。
“会。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他以为机会还有很多。以为等唐三成了封号斗罗,想杀谁就杀谁。”
“唐昊那种人,只看得见修为,魂环,能够用手握住的,能够用眼看穿的东西。至于看不见的,他不相信。”
杨孤云沉默片刻,问道:“你信吗?”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愿意走着看。”
杨孤云没有再追问。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另一百年,唐三和唐月华走在回史莱克学院的路上。
唐月华侧头看了唐三一眼。
少年低着头,沉默地走着,难以看清他的表情。
“小三。”
唐三抬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姑姑,我没事。”
唐月华望着他,心中暗叹。
这个孩子,和二哥年轻时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表面温和,内心却藏着事。
受了委屈不愿说,吃了亏也不吭声,只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消化。
“今天的事情,”她柔声说,“你别往心里去。”
唐三摇头:“姑姑放心,我没往心里去。杨族长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
毕竟还要维持他冰清玉洁的人设,再加上这是长辈,确实不能失礼。
唐月华挑了挑眉。
唐三继续道:“昊天宗当年抛弃单属性四族,确实是事实。破之一族损失最重,也是事实。杨族长心中有怨,我能理解。”
他说得非常平静,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唐月华却听出了别的东西。
太冷静了。
她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杨无敌今天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等过些日子,四族聚会的时候,还有机会。”
唐三看着她:“四族聚会?”
“单属性四族的老传统。”唐月华说,“每隔几年,四族的族长会聚在一起,叙叙旧,也互通有无。虽然当年昊天宗抛弃了他们,但这几十年来,他们之间的情分还在。”
“到时候,我带你去。你好好表现,让杨无敌看看你的诚意。破之一族虽然固执,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唐三点头:“多谢姑姑。”
唐月华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三低着头,沉默不语。
也就是说,还有机会。
但唐月华心里清楚,他此时在想什么。
她在贵族圈子里打拼了几十年,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也看透过太多心思。
唐三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点小心思,瞒不过她的眼睛。
想拉拢破之一族是真的。
想壮大唐门也是真的。
然而心中那股不甘和隐隐的恨意,也同样真实。
唐月华并没有点破。
在她看来,这种情绪很正常。
年轻人有点脾气,有点心气,并不是坏事。
只要懂得分寸,明白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争,就足够了。
至于杨无敌说的那些话......
什么“破之一族宁可断绝也不为奴”,什么“唐门跟昊天宗没区别”,听听就算了。
单属性四族,当年是昊天宗的附庸,而如今却是落魄的散修。
没有根基,没有靠山,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挣扎了几十年,早该明白一个道理......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等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想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够给他们活路的人。
唐月华收回思绪,目光投向前方。
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就在不远处。
“小三。”她突然说道。
唐三抬头。
唐月华认真地看着他:“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天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的日子还长,机会还多。”
唐三沉默片刻,点头:“姑姑,我记住了。”
唐月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走进学院大门。
第165章 即将到来的大赛
天斗城如今也是前所未有的的热闹。
魂师大赛即将到来,作为天斗赛区的举办地,各王国的参赛队伍这几天也是陆续到场。
茶楼酒肆里,热闹非凡,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
他今天要讲的可不是那些陈旧的英雄传说,而是新鲜出炉的故事。
“只见那那白衣剑客,年纪不超过二十,手握软剑,剑法之精妙,让人叹为观止,在那大斗魂场,他对阵一位五十二级的魂王,结果您猜怎么着?”
茶客们纷纷竖起耳朵。
“只用了三剑!”说书先生竖起三根手指,“魂王便被他打到解除了武魂附体!”
“嘶~”满堂的茶客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而那位黑衣使枪的更是了得,人称不归枪!长枪一出,生死不论,就在前几日,佣兵公会,一枪挑了整整一队堕落魂师。”
说是这么说,但这里面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瞎编的,只有说书先生自己知道了。
“得得得,您老别说了,我听着都腿软。”哄笑声中,靠窗的几个年轻人轻轻放下茶杯。
这群年轻人身着各色服饰,却胸前都有着同样的徽记,显然是一个学院的。
“听到了吗?”水月儿托着腮,眼睛闪烁着光芒,“三剑败魂王,一人挑一队。这才多久不见,他们的名号就传到说书先生的嘴里了。”
雪舞轻轻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说书先生的话,三分真七分夸。三剑败魂王或许真的有,但一枪挑一队……”
“你不信?”水月儿挑眉,满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