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着雁雁一天天长大,她迟早会知道的。
“爷爷?您在里面吗?”带着担忧的女声在书房外响起。
是雁雁。
独孤博浑身剧震,几乎压制不住喉头涌上的一口腥甜。
他强行将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碧磷蛇皇魂力压了回去,拼尽全身力气,让声音听起来只是有些疲惫。
“雁雁……没事。爷爷……在参悟一个魂技的关窍,有些魂力不稳。你……先去休息。”
门外的独孤雁沉默了片刻。
她不是傻子,相反,作为独孤博的孙女,她继承了那份敏锐。
爷爷的声音明显不对劲,而且这书房里隐隐透出的魂力波动,紊乱而压抑,绝不像是在平静地修炼。
但她也清楚爷爷的脾气。
他若不想说,撬开他的嘴也问不出一个字。
可独孤雁却看见了别的东西。
袖口处,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深色湿痕。
“您又在硬撑。”独孤雁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大夫说过,您需要静养,不能动用魂力,更不能……”
“雁雁。”独孤博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爷爷心里有数。”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拿起案上一卷泛黄的古籍,动作从容。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独孤雁看见了他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
毒又发作了。
独孤雁咬住下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爷爷的脾气,越是难受的时候,越是要装得云淡风轻。
小时候她不懂事,总是追问,换来的永远是爷爷笑着揉她的头发说“没事”。
后来她长大了,开始接触碧磷蛇武魂的修炼,才渐渐明白那些“没事”背后意味着什么。
她并不傻,和自家武魂有关的东西她很早之前就了解过了。
爷爷以为藏的好,但整个独孤府就这么大,那些东西能藏到哪去?
碧磷蛇毒,天下至毒。
但这毒不仅伤敌,也反噬己身。
独孤家历代修炼此武魂的人,没有一个活过百岁。
爷爷今年都九十有六了。
“我听说了件事。”独孤雁换了话题,尽量让语气轻松些,“还记得我上次回来说过的那两人吗?”
“就是那个使剑的小子和破之一族的怪胎?”独孤博很随意的说。
“那两在佣兵公会接了几个棘手的委托,南城那只作乱的千年铁甲蜥,被他们两个人三天就解决了。”独孤雁说着,观察着爷爷的表情,“而且……他们还在大斗魂场,越阶打败了两个魂帝。”
翻书的动作停了。
独孤博抬起头,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魂帝?你确定?”
魂师阶级一步一天堑,同一阶级的情况下,在武魂品质差不多的时候,差个一两级没什么。
但一个魂尊,去打魂帝?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反正他是没见过的。
“千真万确。当时在场的不下百人,都看见了。”独孤雁身子前倾,“我记得上次有和爷爷你说过吧,那周秋白的魂技,连毒都能挡。”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独孤博记起来了,只不过当时就是随便听了两下,毕竟天下魂技种类多样,武魂更是千奇百怪,有能挡毒的魂技也不稀奇。
唐三还能拿酒克毒嘞。
后面独孤博自己自己试了一下,发现不过是唐三巧取罢了。
独孤博加大毒量的时候,那所谓的雄黄酒就没什么用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找唐三的原因。
一个连自己武魂都玩废的人,一个只知道听废物讲道理的人,他可没空陪唐三玩过家家。
听玉小刚放屁,还不如和谢儒多学点东西。
说起谢儒......
他有隐晦的提过他中毒的事,但谢儒总是说,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搞得独孤博也有些莫名其妙。
第143章 毒斗罗,当然有毒
说道杨孤云......
“破之一族杨无敌的孙子吗?”独孤博喃喃道,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那老家伙……居然舍得放孙子出来闯荡?他不是一直把破之一族那点炼药术看得比命还重吗?”
“听说杨孤云不学炼药,只练枪。”独孤雁笑了笑,“族里的异类。”
独孤博沉默了片刻。
破之一族的炼药术独步大陆,他也有所耳闻。
要知道哪怕是昊天宗,都眼馋这个附属宗族的东西,可想而知其重要性和价值。
他也想过找杨无敌,但他一个封号斗罗,因为自己武魂的毒屈尊去找一个魂斗罗,未免也太没面子了。
所以啊~
独孤博这毒,一半源于武魂,一半是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
要知道在原文独孤博没认出来的仙草,唐三能认出来全靠前世记忆,但除了唐三,还有两人也能认出来。
其一就是武魂殿的哼哈二将菊花关,其二就是杨无敌。
所以仙草这种东西的记载,在斗罗大陆并非没有,只是传的很少。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时候了。
再不解决问题,以后雁雁怎么办?
独孤家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改姓玉啊!
“雁雁。”他忽然开口。
“嗯?”
“明天……请他们来府上一趟。”独孤博说,目光停留在窗外的那片枯叶上,“就说我有些关于毒术的问题,想请教破之一族的传人。”
独孤雁愣了一下:“爷爷,您……”
“去吧。”独孤博把叶子放在案上,“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独孤雁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
决断。
“那……爷爷您小心些,需要什么就叫我。”独孤雁最终没有强行追问,只是语气里的担忧更浓了。
听着孙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独孤博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整个人如同脱力般瘫在椅子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上。
这一次……
还能压多久?
那处宝地的压制效果,似乎在减弱。
还是说,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毒素,终于到了某个临界点,要彻底爆发了?
他茫然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皮肤下游走的纹路。
难道我独孤博,号称天下第一毒魂师,最终真的要死在自己的毒下?
不……
我不甘心……
雁雁还没长大,还没看到她能独当一面,还没看到她嫁给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蓝电霸王龙家族那个小子?
玉天恒的天赋心性倒是不错,但宗门……
哼!
那些冠冕堂皇的大家族,靠得住么?
关键时刻,利益永远排在感情前面。
他独孤博一生信任何人,只信自己掌中的毒。
可若是自己死了,雁雁一个孤女,带着碧磷蛇皇武魂和可能遗传的毒素隐患,在那样的家族里,真的能过得好吗?
第二天,悦来老店。
“给。”他把信递给旁边的杨孤云。
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对楼下柜台的方向唤了一声。
不久,一个穿着干净短褂的伙计小跑上来,恭敬地躬身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麻烦把这封信送到七宝琉璃宗,指名交给一位叫小夭的姑娘。”周秋白微笑着递出信封,同时从怀中摸出几枚银魂币作为跑腿费,“就说是一位姓周的朋友寄的。”
“好嘞,您放心,七宝琉璃宗的路我熟,保准送到。”伙计接过信和银魂币,脸上笑容灿烂,转身就要下楼。
“等等。”周秋白突然叫住他。
伙计回头,略显疑惑。
周秋白略一沉吟,又掏出几枚金魂币。
“这个,一并带去。小心些,别弄丢了。”他叮嘱道。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反正每次帮这客官送信都有钱拿,每次给的钱都够他三个月的月钱了。
但还是恭敬道:“是是是,小人一定小心保管,亲手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