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吗。”
轰鸣声在神殿外停下了。紧接着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了。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那是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嗒、嗒、嗒。
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以此宣告着来访者的到来。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他那一头银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黑色的长风衣随着气流微微摆动。
天道游极。
他走进了大厅。
他停下了脚步，视线扫过整个空间。
他看到了墙壁上那诡异的浮雕。
他看到了散发着绿光的结界痕迹。
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三个人。
游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惊呼，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在看一副静止的画。
他迈开步子，向着大厅中央走去。
他路过了城之内的身体。
城之内的嘴巴微张着，似乎还在呐喊。
游极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他路过了海马濑人的身体。
海马的手指依然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游极看了一眼那只手，继续向前。
最后，他停在了武藤游戏的身边。
游极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按在武藤游戏的脖颈处。
指尖传来微弱的跳动感。
皮肤还是温热的。
游极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达姿。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着。
“你来晚了。”
达姿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晚吗？”
游极将手帕塞回口袋，“我觉得时间刚刚好。”
“你看到了结果。”
达姿指了指地上的三人，“这就是反抗命运的下场。他们都是强大的决斗者。”
“他们拥有神之卡，拥有千年神器，拥有所谓的羁绊。”
“但在神的面前，他们都失败了。”
“他们的灵魂已经成为了神的一部分。”
“那又如何？”
游极反问道。
达姿微微皱眉。
游极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正常人看到同伴倒下，应该会愤怒，会悲伤，或者会恐惧。
但游极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平静。
“你不感到悲伤吗？”
达姿问道，“他们是你的同伴。”
“同伴？”
游极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听不出情绪。
“我们只是恰好在同一个时代打牌的人罢了。”
“输了就是输了。”
“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好悲伤的。”
游极向前走了几步，踢开了脚边的一块碎石。
“倒是你，达姿。”
游极的语气变得有些随意。
“你费了这么大劲，搞了这么大阵仗，甚至把这几个家伙都抓来了。”
“就是为了复活墙上那只丑陋的怪物？”
达姿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奥利哈刚之神。”
“它是世界的净化者。”
“它是唯一的真理。”
“真理？”
游极撇了撇嘴，“我只看到了一堆烂石头。”
“还有一群被洗脑的可怜虫。”
“你无法理解。”
达姿说道，“因为你的内心也被黑暗蒙蔽了。”
“你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本质。”
“人类的历史充满了污秽。”
“战争、贪婪、背叛。”
“这些负面情绪正在毁灭这个星球。”
“只有让一切回归虚无，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种老掉牙的反派台词，我在电视上听过无数遍了。”
游极掏了掏耳朵，“你们这些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世界。”
“觉得世界脏了就要清洗，觉得人类坏了就要毁灭。”
“你们问过世界愿不愿意吗？”
“你们问过人类愿不愿意吗？”
“人类是愚蠢的。”
达姿说道，“他们不知道什么才是对他们最好的。”
“就像这三个人。”
“他们试图反抗，试图维持现状。”
“但他们不知道，这种现状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我是在拯救他们。”
“把人的灵魂抽出来塞进石头里，这叫拯救？”
游极指了指墙壁，“这种拯救方式还真是别致。”
“灵魂在神体内将获得永恒的安宁。”
达姿张开双臂，“没有痛苦，没有争斗。”
“所有的意识融为一体。这是究极的进化。”
“那是究极的死亡。”
游极冷冷地说道，“没有了自我，没有了思想，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也是个愚昧的人。”
达姿放下了手臂，“我本以为你拥有强大的力量，应该能理解我的理念。”
“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你和他们一样，都被凡俗的情感束缚着。”
“随便你怎么说。”
游极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我对你的理念没兴趣。”
“我对拯救世界也没兴趣。”
游极抬起左手，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决斗盘。
“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我不爽。”
“不爽？”
“对，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