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的经历,从被追杀,到反杀,从被背叛,到掌控他人生死,从在丛林中与魂兽厮杀求存。
到在人类世界的阴谋与血腥中挣扎……他见过太多的苦难,经历过太多的绝望。他的心,早就被磨砺得如同万载寒冰,冷硬而坚韧。
别人的悲欢离合,生死灾劫,与他何干?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英雄,会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从天而降。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所以,他也从不指望自己会成为别人的英雄。
沾染因果,徒增麻烦。这杀戮之都,每天死的人还少吗?多一个红姐,多一个阿玲,又有什么区别?
“下一场!编号一零八四,对战……”裁判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就在他准备转身,面对下一个对手时—
“吼——!!”
一声充满了焦躁、怒意,甚至带着一丝……悲鸣的虎啸,猛地从入口方向炸响!
这啸声,竟然短暂地压过了看台上的疯狂喧嚣!
“嗯?”戴九幽猛地回头。
第159章 时机,善良与邪恶的平衡之道。
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入口处的角落猛地窜了出来,不是小黑又是谁?!
它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和暴怒,它根本不理会场地中的战斗。
也不顾那些挡在前方的执法者,直接撞开了两名试图阻拦的黑甲守卫,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向着地狱杀戮场外疯狂冲去!
“虎哥!”戴九幽脸色微变。他从未见过小黑如此焦躁暴怒的样子!
“站住!”一名身穿黑袍、气息明显强于普通守卫的执法队小头目,冷喝一声,挡在了戴九幽面前,
“地狱杀戮场规矩,进场者,不分出生死,不得离开!你的战斗还未结束,想去哪里?”
“滚开。”戴九幽看都没看他,目光紧紧追随着小黑消失的方向。
“大胆!”那小头目怒喝一声,“给我拿下他!”
“嗖!嗖!”四周,立刻有数名黑甲守卫扑了上来,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
“不知死活。”戴九幽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猛地一晃,竟然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那小头目的面前!
“你……”小头目大惊失色,刚想反击,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呃……”小头目脸色涨红,拼命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我说,滚开。”戴九幽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清脆的骨折声,在喧嚣的背景音中,依旧清晰可闻。
“噗通。”小头目的尸体被随手扔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恐惧。
“杀了他!”其他守卫又惊又怒,再次扑上。
“砰!砰!砰!”戴九幽的身形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走一条性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离开这里,去追小黑!
“他竟然敢对执法队出手!”
“疯了!这家伙绝对疯了!”
“有好戏看了!快跟上去!”
看台上,一部分不怕事大的疯子,竟然开始兴奋地呼喊起来,甚至有不少人直接跳下看台,跟在戴九幽身后,想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意思……”比比东看着戴九幽杀出一条血路,悍然冲出地狱杀戮场的背影,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为了一只魂兽,竟然敢公然挑衅杀戮之都的规则……看来,那只老虎对他很重要。”
“而那只老虎突然发狂跑掉……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也投向了刚才议论传来的方向,“红姐……女儿……”
“看来,是有什么在意的人出事了啊。”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不过,在这里讲情义,可是会死得很快的。”
“也罢,就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她也不再停留,身形一闪,融入了那些跟着戴九幽冲出去的人流之中。**
地狱杀戮场内,只留下一地的尸体,以及那个面无表情、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黑袍裁判,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戴九幽消失的方向,眼中,仿佛有一丝极淡的血光,一闪而逝。
……
杀戮之都的街道,永远弥漫着粘稠的血腥和疯狂。
戴九幽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他舍弃了一切伪装和顾忌,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力量,在那些低矮、肮脏的建筑之间飞檐走壁,紧紧追随着前方那道漆黑的身影。
“吼!”小黑的低吼声,充满了焦躁和怒意,它的嗅觉和对于黑暗、血腥、以及……某种特殊情绪的感知,远超人类。
此刻,它正被一种强烈的、让它不安的气息所驱使,疯狂地向着红姐所在的那片区域冲去。
“嗖!”戴九幽落在一处屋顶,目光锐利地扫向下方。前方,正是红姐那间简陋酒馆所在的巷子。
但此刻,巷子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嘲弄,甚至是……期待。
“砰!”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夹杂着女人压抑的闷哼,从人群中心传来。
“妈妈!不要打我妈妈!”一个稚嫩的、充满了惊恐和哭腔的声音,撕裂了周围的嘈杂。
“小杂种,给老子滚开!”一个粗暴的、充满不耐烦的男声响起。
戴九幽瞳孔微缩,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过了人群,落在了人群最前方。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巷子中央,红姐那身标志性的火红皮裙,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布满青紫和血痕的肌肤。
她瘫坐在地,披头散发,脸上满是血污和淤青,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她的双手,却死死地抱着一个身材高大、只穿着一条皮裤、浑身肌肉虬结、胸口纹着一个狰狞血色骷髅头的壮汉的腿,不让他前进。
“血王……求求你……放过阿玲……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
红姐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绝望的哀求,“你对我怎么样都行……我已经是个烂人了……但阿玲不可以……她不可以啊……”
“烂人?”被称为血王的壮汉,一脚踩在红姐的手背上,用力碾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老子养的一条m狗!”
“既然是烂人,那你生的小杂种,迟早也是烂货!”
血王狞笑着,目光淫邪地扫向缩在墙角、正在不断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阿玲,
“与其等她长大了自己出去卖,不如现在就让老子教一教,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不……不要……”红姐发出凄厉的哀嚎,拼命想要爬起来,却被血王一脚踢在小腹,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蜷缩在地,痛苦地抽搐。
“妈妈!”阿玲看到母亲被打,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勇气,竟然哭喊着扑了过来,用小小的身体挡在红姐面前,
“不要打我妈妈!你是坏人!不要带走我妈妈!我……我什么都可以做!不要打她!”
“阿玲……不要……不要过来……”红姐看着女儿,眼泪混着血水滚滚而下,“求求你……血王……放过她……我给你磕头……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真的开始不断地、用力地用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很快,额头就破了,鲜血染红了地面。
第160章 杀戮亦可为善!
“妈妈!不要磕了!不要磕了!”阿玲哭得更凶了,伸出小手想要去拉红姐,却被血王一把抓住了手腕。
“啧啧,真是母女情深啊。”血王舔了舔嘴唇,“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哈哈!”
周围的人,不但没有人上前阻止,反而发出一阵阵哄笑和口哨声,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码。
在这里,强者拥有一切,弱者只是玩物和资源,这是深植于每一个人骨子里的“规则”。没有人觉得奇怪,没有人觉得不对。
戴九幽就这么站在人群前,静静地看着。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但他的眼眸深处,那片深邃的暗褐色,却在不断地翻涌、搅动。
他看着红姐毫无尊严地磕头求饶,看着阿玲那张布满泪水和恐惧的小脸,看着血王那张充满欲望和残暴的脸,以及周围那一张张麻木、疯狂、甚至带着期待的面孔……
一股莫名的、冰冷的、带着一丝……混沌的情绪,悄然在他心底蔓延。
“我是怎么了?”戴九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在星斗大森林与虎哥嬉戏玩闹,曾经为了生存与魂兽搏杀,曾经在绝望中紧紧握住虎哥逐渐冰冷的身体……也曾经,毫不犹豫地拧断敌人的脖颈,刺穿对手的心脏。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双手,变得如此……冷漠了?
从虎哥献祭的那一刻开始吗?那撕心裂肺的痛,那无边无际的恨,那必须要变强、要复仇的执念,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也冰封了他其他的所有情感?
他变得只关心自己的实力,自己的复仇,自己的虎哥。
对于其他的一切,他都选择了漠视,选择了冷眼旁观。就像现在,他明明可以阻止,却只是站在这里,像个局外人。
“呜……”一个温热、湿润的触感,碰了碰他的手背。
戴九幽低头,看到不知何时回到他脚边的小黑,正用它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暗红的眼眸中.
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只剩下浓浓的担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仿佛在说:你怎么了?你不是这样的。
“虎哥……”戴九幽喃喃,伸手,轻轻抚摸着小黑柔软的毛发。
“我……也变得如此没有感情了吗?”
“就像这杀戮之都的人一样?”
但,看着眼前那绝望的母女,看着那丑陋的暴行,看着那麻木的旁观者……他心中那块被冰封的地方,似乎有一道裂缝,在无声地蔓延。
戴九幽叹了一口气!
……
“放开她。”
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突然在喧嚣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声音的来源,那个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人群,站在了血王面前的黑发青年身上。
“你是谁?”
血王皱眉,不耐烦地看着戴九幽,“从哪里蹦出来的小白脸,敢管老子的闲事?”
“我说,放开她。”戴九幽的目光,落在血王抓着阿玲的那只手上。
“哈!”血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你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既然你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血王狞笑一声,松开阿玲,一拳狠狠砸向戴九幽的面门!他的拳头上,隐隐有血光闪烁,显然也是一个在杀戮中磨砺出的狠角色,实力绝不弱。
“噗!”
一声轻响。
血王的拳头,停在了戴九幽面前不到三寸的地方。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血王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铁箍箍住,动弹不得!他用力挣扎,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