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姬温柔的脸上，也露出了深切的悲哀。紫姬则收起了那妖媚的笑容，紫眸中寒光凛冽。大明二明，更是低下了头颅。
这是所有魂兽，尤其是高阶魂兽心中，最深的痛，也是最无力反抗的天堑。
面对帝天这直指根源的质问，与隐含悲愤的控诉，戴九幽脸上的表情，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血色的瞳孔，依旧平静如古井，倒映着帝天那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也倒映着周围魂兽们各异的反应。
他既没有义愤填膺地附和，也没有虚伪地表示同情，更没有试图去辩论那所谓的“公平”。
他只是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打断了那弥漫的悲愤与控诉：
“我非圣人。”
第一句话，便表明了立场。他不在乎什么大义，什么种族仇恨，什么万世太平。
第266章 理由！
“也无意，调解这万载血仇，弥合什么裂痕。”
第二句话，彻底撇清。他不是救世主，对魂兽与人类的恩怨，没有任何兴趣去化解。
“颁布此法，”戴九幽的目光，转向身侧静静蹲伏、琥珀竖瞳注视着自己的暗魔邪神虎，那冰冷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柔和，
“只为，还虎哥一份养育之恩。”
他的目光，又扫过大明与二明，扫过这片熟悉的生命之湖与森林。
“为还，星斗这片土地，当年予我的一线生机。”
“也为我心中，”他顿了顿，血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一丝念想罢了。”
理由，简单，直接，甚至有些“自私”。但正因如此，反而显得更加真实，更加……符合他戴九幽一贯的行事风格。
“能保一时，便是一时。”
他重新看向帝天，声音恢复了那种斩钉截铁的冰冷与霸道。
“若有违者……”
“杀，便是。”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把出鞘的、滴着血的铡刀，带着毫不掩饰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清晰地回荡在湖畔。
那杀意，并非针对魂兽，而是针对所有未来可能触犯他这条“铁律”的人类魂师！不问缘由，不论背景，触之即死！
这就是戴九幽的“道理”，简单，粗暴，却有效。至少在他在位，在他还有力量镇压一切的时候，有效。
霸道的宣言，让湖畔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吼！”熊君发出一声低沉的、混合着兴奋与一丝不服的咆哮，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戴九幽，似乎被这种毫不掩饰的霸道所激，战意更加高昂。
“小子，口气不小！就凭你？”
万妖王脸上重新挂起了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叶瞳中的幽光闪烁不定，似乎在快速计算、评估着什么。
碧姬温柔的眼眸中，担忧之色更浓。她能感觉到戴九幽说这话时的认真与决绝，但也明白。
这种纯粹依靠暴力和杀戮维持的“保护”，根基何其脆弱，又会激起人族内部多大的反弹。但她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紫姬则是眼睛一亮，那妖媚的脸上重新绽放出迷人的笑容，紫水晶般的眸子在戴九幽身上上下打量，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
“杀便是……嘻嘻，姐姐就喜欢你这种霸道又直接的劲儿。不过，小哥，你可知道，要杀的人，可能很多很多哦？”
帝天对熊君的咆哮、紫姬的调笑，都恍若未闻。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依旧紧紧锁定着戴九幽，仿佛要穿透那平静的表象，直视他灵魂最深处。
戴九幽的回应，既在他的意料之中（以他对戴九幽行事风格的了解），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人类，与以往他接触过的、或记载中任何人类强者都不同。
他没有虚伪的大义，没有迂腐的仁慈，只有最纯粹的、基于自身立场与喜好的行动准则。强大，冷酷，自我，却又重情。
或许，这样的“人”，才更有可能，在未来的变局中，成为……变数？
帝天凝视了戴九幽许久，久到熊君都有些不耐烦地开始用爪子刨地，碧姬眼中忧色更重，紫姬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第267章 承诺！
终于，帝天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戴九幽那始终平静的血色瞳孔，骤然一缩！
“你卡在九十八级巅峰，寻求突破，对吗？”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戴九幽心中微震。他并未刻意隐藏气息，但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对力量的掌控，除非实力远高于他，或者感知极其敏锐特殊。
否则很难如此精准地判断出他卡在九十八级巅峰，并且是在“寻求突破”的状态。帝天能一眼看出，其眼力与感知，果然深不可测。
“你有办法？”
戴九幽没有否认，血瞳之中，锐利的精光一闪而逝，直接问道。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打破瓶颈的方法！任何可能，都值得一试。
帝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望向那波光粼粼、深不见底的生命之湖。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清澈的湖水，看向了那幽暗的湖底深处，看向了那被无数岁月与强大禁制掩盖的秘密。
“此地之下，”帝天缓缓说道，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虔诚的悠远与肃穆，“有我主上……留下的一处遗迹。”
“主上？”戴九幽血瞳微凝。能让帝天这位接近九十万年的兽神，如此恭敬地称为“主上”的存在……
“龙神。”帝天说出了那个在魂兽历史中，如同神话与噩梦交织的名字，声音带着无尽的复杂，
“那处遗迹，是主上当年……留下的‘试炼之地’之一。其中，残留着主上的一丝神性，以及……部分破碎的传承与法则感悟。”
龙神秘境？试炼之地？
戴九幽心中一动。龙神，那可是传说中的神王级存在，统御所有魂兽的至高神祇！
虽然早已陨落，但其留下的遗迹，哪怕只是残留一丝神性，也绝对是无上瑰宝！其中蕴含的法则，恐怕远超斗罗大陆现今任何传承！
“但，”帝天话锋一转，金色的竖瞳重新看向戴九幽，带着一种审视与警告，“那处试炼之地，非龙族血脉，进入者……十死无生。”
“试炼之中，充满了主上留下的、针对非龙族血脉的恐怖杀机与血脉压制。即便是其他顶级魂兽进入，能活着出来的，也万中无一。至于人类……”帝天摇了摇头，“自古至今，从未有人类，能踏入其中，更遑论通过。”
十死无生！从未有人类成功！
这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但戴九幽血色的瞳孔，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光芒。
越是危险，越是难以逾越，才越有可能蕴含打破瓶颈的契机！
而且，龙神的神性与法则，那是何等层次的力量？若能有所感悟，或许不仅仅是突破九十九级，对他未来的邪神传承，都可能有无穷好处！
“你想让我进去？”戴九幽直接问道。
帝天点了点头，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你有九个十万年魂环，有邪恶之神传承，有暗魔邪神虎伴身，更有一种……连我都有些看不透的特质。或许，你是万古以来，唯一有一线可能，以非龙族之身，通过那试炼的人类。”
“试炼通过，你不仅能触及九十九级的壁垒，或许还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对打破你最终的瓶颈，应有裨益。”
条件很诱人，但危险也极大。戴九幽沉默了片刻，血瞳直视帝天：“代价？”
他不信帝天会如此好心，将这种可能是魂兽一族最核心秘密之一的试炼之地，轻易开放给他这个人类，哪怕他颁布了保护魂兽法令。
帝天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金色的竖瞳，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岁月与责任。
“作为交换，”帝天缓缓说道，声音凝重，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我需要你一个承诺。”
第268章 龙神试炼？
“说。”戴九幽言简意赅。
帝天深吸一口气，那混合了古老龙威与沉重使命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戴九幽，看向了更加遥远、也更加莫测的未来。
“若他日，魂兽一族，面临真正的、足以导致族群断绝、血脉凋零的……灭顶之灾。”
“而你，已拥有了足够改变这一切的……力量。”
帝天那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戴九幽的血瞳，仿佛要将这个承诺，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
“望你……能出手一次。”
“不为调解万世仇怨，不为所谓的公平大义。”
“只求……为我魂兽一族，在这天地之间，留下……”
“……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不是复兴，不是崛起，甚至不是保全。仅仅是在那可能到来的、最黑暗的绝境中，留下一颗种子，一个希望，一丝……延续下去的可能。
这个承诺，很重。重到可能意味着要与未来某个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为敌，重到可能要背负起一个族群的存续希望。
但同时，这个承诺，也很“轻”。帝天没有要求戴九幽站在魂兽一边，没有要求他改变人类猎杀魂兽的规则，甚至没有要求他做任何具体的事情。
只是，在魂兽一族真的走到悬崖边缘、万劫不复时，希望他能伸出一次手，拉一把，留一线生机。
这是一个近乎绝望的、对未来的赌注。帝天将赌注，压在了眼前这个人类身上，压在了他那不可预测的未来与那“一丝可能”上。
戴九幽沉默了。
生命之湖畔，风似乎都停止了。所有魂兽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熊君屏住了呼吸，万妖王眼中幽光急速闪烁，碧姬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紫姬也收起了笑容，神情复杂。大明二明，更是紧张地大气不敢出。
暗魔邪神虎用头颅轻轻蹭了蹭戴九幽，琥珀色的竖瞳中，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支持。无论弟弟做出什么决定，它都会无条件跟随。
戴九幽血色的瞳孔，倒映着帝天那坚定而沉重的目光，倒映着生命之湖深邃的湖水，也仿佛倒映着那未知的、充满凶险的龙神秘境。
良久。
他缓缓抬起眼帘，血瞳之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我答应你。”
四个字，平静地从戴九幽口中吐出，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敲打在生命之湖畔每一个魂兽的心头。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一种斩断后路的冰冷决断。
帝天那对金色的竖瞳，在听到这四个字时，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古井投入了一颗石子，但随即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戴九幽，微微颔首。
“随我来。”
帝天转身，面向那碧波荡漾、深不见底的生命之湖。他伸出右手，那只手并非人类手掌，而是覆盖着细密黑色龙鳞、指尖锋锐的龙爪。
龙爪对着湖心，凌空虚划，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玄奥、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古老符文。符文脱离他的指尖，如同拥有生命般，投入湖水之中。
“嗡！”
原本平静的生命之湖，骤然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湖水中心，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