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变故?”古榕疑惑。
“神。”戴九幽吐出一个字,让指挥所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所接受的传承,也来自神界。未来的冲突,绝不会仅仅局限于凡人国度。”
宁风致等人面色再变。
神祇之事,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已非完全的秘密,但如此直白地从戴九幽口中说出,依旧让他们感到一阵心悸。那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真正主宰众生命运的至高存在。
“所以,我必须离开。”戴九幽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尽快完成我的神考。只有我自身突破到封号斗罗,甚至更高,才能真正拥有左右战局、决定胜负的力量,才能在未来可能的神战中,拥有一席之地。”
“你要去闭关?”玉元震问道。
“是,也不是。”戴九幽目光投向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无尽的山河,
“我要去一个地方,完成一项考核。顺利的话,出关之日,便是我成就封号之时。”
他看向宁风致,眼神郑重:
“宁宗主,剑、骨前辈,玉宗主,天斗帝国,还有星罗那边,就暂时拜托你们了。在我回来之前,务必采取守势,巩固防线,积蓄力量,联络星罗,互为犄角。
若比比东大军来攻,能守则守,不能守,则果断放弃一些城池,保存有生力量,退往纵深。切记,不要与她硬拼,尤其要小心她的个人实力和可能存在的……神级手段。”
宁风致与尘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心。宁风致上前一步,肃然道:
“戴小友放心前去。只要我宁风致还有一口气在,必与剑叔、骨叔,以及天斗将士共存亡!玉宗主那边,我也会立刻派人联络,共商协防之策。”
尘心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保重。”
古榕嘎嘎一笑:“小子,早点回来,老夫还想跟你一起,去拆了武魂殿的老巢呢!”
玉元震重重点头:“戴小友,万事小心。天斗和星罗,我们替你看着!”
戴九幽心中微微一暖,对着四人,郑重地抱拳一礼:“多谢!诸事,拜托了!”
礼毕,他不再有丝毫拖沓。心念一动,背后骤然展开一对宽大、散发着淡淡青色风旋与紫色雷光的骨翼,外附魂骨,风雷双翅!
“虎哥,走了!”
暗魔邪神虎低吼一声,纵身跃到戴九幽身侧。戴九幽一手抓住暗魔邪神虎颈后的毛发,风雷双翅猛地一振!
“轰——!”
风雷之声乍起,一道青紫交织的流光撞破指挥所的屋顶,瞬间没入沉沉的夜空,向着东南方向,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消失在天际。
其速之快,甚至连宁风致等人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风雷之力……这小子的机缘,真是……”古榕望着那迅速消失的光芒,忍不住咋舌。
“他肩负的,比我们想象的更重。”宁风致轻叹一声,收回目光,看向尘心和古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睿智,
“剑叔,骨叔,我们也要立刻行动了。加固嘉陵关防线,清点战损,抚恤伤亡,向陛下和星罗传递战报,同时……做好迎接更大风暴的准备。”
夜色,更深了。
……
就在戴九幽离开嘉陵关,全力赶往邪魔森林的同时。
天斗帝国,天斗城。
繁华的帝都似乎并未受到遥远边境战火的太大影响,入夜后依旧灯火阑珊,只是街上的巡逻卫兵明显增多,气氛比往日肃杀了几分。
位于城东贵族区域的独孤府邸,大门紧闭。
府内,独孤博刚刚送走前来商议战后丹药补给事宜的皇室内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去看看孙女独孤雁今日的修炼情况。
突然。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压,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独孤府!
府邸周围的防御预警魂导器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便齐齐暗哑、崩碎!
府中巡逻的护卫、仆役,只觉得呼吸一窒,魂力运转滞涩,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纷纷软倒在地,惊恐地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府邸大门。
“什么人?!”
独孤博碧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前院。
第208章 啸天斗罗,
他浑身魂力激荡,封号斗罗的气息爆发开来,试图抗衡那股恐怖的威压,但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来者的气息,霸道、厚重、充满毁灭性的力量感,竟让他这91级的毒斗罗都感到心悸!
“轰!”
厚重的精铁大门,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外面轰然撞开,扭曲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深深嵌入地面和墙壁。
烟尘弥漫中,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踏着月色与破碎的大门,缓缓走入前院。
为首一人,身形极为高大魁梧,比常人高出近两个头,肩膀宽阔得如同门板。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布衣,但布衣之下,是如同花岗岩般块垒分明的虬结肌肉。面容粗犷,线条硬朗如同刀削斧劈,浓眉之下,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提着的那柄锤子,锤头巨大,通体乌黑,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流动,仅仅是提在手中,就给人一种能砸塌山岳的恐怖压迫感。
昊天锤!而且是魂力修为深不可测的昊天锤!
在这魁梧巨汉身后,左右各有三名气息同样强悍、蒙着面、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身影,显然都是魂力高深的强者。
而在这七人中间,稍靠后的位置,一个青年坐在一架特制的木制轮椅上,被一名蒙面人推着。
那青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容原本应是清秀的,但此刻却笼罩着一层病态的苍白与挥之不去的阴鸷。
他眼神阴沉,嘴唇紧抿,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蓝色布衣,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如同毒蛇般冰冷黏腻的怨毒气息。
当独孤博的目光落在那轮椅青年脸上时,他碧绿的瞳孔骤然一缩,失声低呼:“唐三?!是你?!”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本该被戴九幽废掉、销声匿迹许久的少年!而且,看其架势,来者不善!
轮椅上的青年,正是唐三。他听到独孤博的惊呼,阴鸷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快意的笑容,声音因为激动和仇恨而有些尖利:
“独孤博,没想到吧?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他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独孤博身上扫过,随即又贪婪而怨毒地扫视着整个独孤府邸,仿佛在搜寻着什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
“戴九幽呢?!那个畜生在哪里?叫他滚出来!还有小舞那个贱人!是不是也藏在这里?!”
独孤博心中警铃大作,脸色阴沉下来,冷冷道:
“唐三,戴国师的行踪,岂是你能打听的?这里不欢迎你,立刻离开!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不客气?”
唐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前那如同铁塔般的魁梧巨汉,声音骤然变得凄厉、怨毒,如同杜鹃啼血:
“大伯!就是他!独孤博!他是戴九幽那畜生的走狗!戴九幽一定就藏在这里!还有那个害了我父亲、害得我变成这副模样的贱女人小舞,肯定也在这里!
大伯,你一定要为我爹讨回公道啊!我爹就是被戴九幽那个魔头,用卑鄙手段害死的!您一定要杀了他,为我爹报仇雪恨啊!”
最后几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控诉,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
那被唐三称为“大伯”的魁梧巨汉,在听到“为我爹报仇”几个字时,原本就如渊似岳的沉凝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他为中心,向着独孤博狂涌而去!
整个独孤府的前院地面,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龟裂!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昊天锤,锤头指向独孤博,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与威严:
“交出戴九幽,以及那个叫小舞的女子。否则,今日,独孤家,鸡犬不留。”
随着他的话音,脚下,九个魂环逐一升起,光芒耀眼,气息骇人——两黄、两紫、五黑!
最佳配比的封号斗罗魂环!而那股澎湃如海、厚重如山的魂力波动,赫然达到了九十七级的恐怖层次!
甚至比刚刚突破97级不久的玉元震,气息还要沉凝雄浑几分!
独孤博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碧磷蛇皇武魂不由自主地附体而出,才勉强站稳。
他死死盯着那柄仿佛能镇压天地的昊天锤,看着那九个魂环,感受着对方那深不可测、充满力量感的魂力,一个尘封已久的、代表着昊天宗上一代无敌威名的称号,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昊天锤……九十七级……你是……昊天宗现任宗主,啸天斗罗——唐啸?!”
……
“独孤博,现在知道怕了?”
唐三坐在轮椅上,看着独孤博在唐啸那如山岳般的威压下连退三步,脸上那病态的苍白因为兴奋和快意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阴鸷的眼中闪烁着怨毒而得意的光芒。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刻意拖长的、带着炫耀和讥讽的语气说道:
“没错,这就是我的大伯,昊天宗当代宗主,九十七级强攻系封号斗罗,啸天斗罗——唐啸!”
他每说一个头衔,眼中的恨意和得意就浓烈一分,仿佛要将自己在戴九幽那里承受的所有屈辱、恐惧、绝望,都通过眼前这位如山岳般的大伯,加倍地讨还回来。
“老毒物,你以为攀上了戴九幽那个小杂种,就真的能高枕无忧了?就能不把我们昊天宗放在眼里了?”
唐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带着无尽的怨毒,
“我告诉你,昊天宗不可辱!辱我昊天宗者,必付出血的代价!戴九幽害死我父亲,废我修为,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大伯亲至,就是来为我父亲,为我,讨回公道的!”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复仇的火焰在胸膛里熊熊燃烧。
这段时间,他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在无尽的绝望和仇恨中挣扎。
修为被废,身体残破,如同废人。曾经引以为傲的唐门绝学和双生武魂,都成了镜花水月。
第209章 疯狂的唐三!
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他视为禁脔、倾心爱慕的小舞,竟然毫不犹豫地投入了仇人戴九幽的阵营,对他弃如敝屣!
每一次午夜梦回,都是戴九幽那冰冷无情的血瞳,是父亲唐昊临死前的悲愤与不甘,是小舞决绝离去的背影。
他恨!恨得咬牙切齿,恨得灵魂都在颤抖!但他更怕!
戴九幽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狠辣手段,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连复仇的念头都只能深深埋藏,化为最阴暗的毒汁,日夜腐蚀着他的心。
直到……他想起了父亲的出身,想起了那个曾经威震大陆、被誉为天下第一宗的庞然大物——昊天宗!
父亲唐昊,是昊天宗百年不遇的奇才,是上代宗主的儿子,是现任宗主唐啸的亲弟弟!
就算父亲当年因为魂兽阿银之事与宗门闹翻,被逐出宗门,但那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
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和恶毒的计谋,瞬间充斥了唐三的脑海。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凭借着前世在唐门锻炼出的坚韧意志和对机关消息的一些粗浅了解,再加上从父亲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模糊信息,开始了疯狂地寻找昊天宗隐世之地的旅程。
那是一条近乎自杀的道路。他修为全无,身体孱弱,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双腿和一根简陋的木杖,跋山涉水,风餐露宿。
他遇到过凶残的魂兽,遭遇过恶劣的天气,也受过地痞流氓的欺辱。
但他心中燃烧的复仇火焰支撑着他,让他像一条最执拗的毒蛇,蜿蜒穿行在荒山野岭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