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原因,当时那家医院的大夫,还特地来找过你,想拜托你留在医院,协助他们进行医疗研究。”
“就连当地的报纸,都用‘奇迹男孩’当标题,报道了我的事。”林秀一得意地补充,“那段时间,好多人怀着好奇心跑到医院去看我,把病房都围得水泄不通。”
“可那时的你,却生怕被医院当成小白鼠研究,”
妃英理瞥了林秀一一眼,忍不住笑了,
“等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后,就偷偷从医院溜了出去。”
“也幸好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网络,这件事也只是在当地引起了一阵子的议论,没过多久,就渐渐被人淡忘了。”
“原来是这样……”
小兰终于恍然大悟,看着林秀一胸口的伤疤,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妈妈一直不肯结婚,愿意一直等着林秀一回来了。
“说起来,最该感谢的,还是那家诊所的那对夫妻。”
妃英理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地说道,
“要不是他们第一时间帮秀一止了血,处理了伤口,就算秀一的恢复能力再强,当时恐怕也撑不下去。”
“那你们后来,没有再去那家诊所道谢吗?”小兰好奇地追问。
“刚从医院跑出来那会,我们直接就回了东京,哪还敢再回去啊?”
林秀一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万一被医院的人认出来,抓回去当小白鼠研究,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我们一直等到两年后,那件事在当地已经没什么热度了,才又一起回去了一趟。”
“只是那时候,那家诊所已经关门了。”
林秀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听周围的邻居说,开诊所的那对夫妻,好像是加入了什么大公司,然后就带着他们的女儿一起搬走了。”
“我们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来得及跟他们说。”
“是你没来得及说,”妃英理笑道,“我可是早就向他们道过谢了。”
“你?”林秀一愣住了,一脸困惑地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我记得我住院那段时间,你不是天天守在医院里陪着我吗?”
“就是在医院啊。”妃英理歪着头想了想,“我记得是你被送到大医院的第二天,那家诊所的夫妻就特地赶过来看你了。”
“当时你还在昏睡,我怕他们进去吵到你,就和他们在医院大厅里聊了一会儿。”
“说起来,还有件事挺奇怪的。”
妃英理的眉头突然微微蹙起,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
“我记得当时,我们聊得好好的,那个女医生却忽然说有急事要离开,然后就神色匆匆地走了。”
“但后来,我返回病房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她从你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妃英理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
“她看到我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惊慌和不自然,好像……好像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还有这种事?”
林秀一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那时候虚弱得厉害,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怎么可能记得?”妃英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那你后来怎么没跟我说?”林秀一追问。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放心不下你,特地进去看看你的恢复情况。”妃英理解释道,“再加上那时候你醒了过来,我高兴得不得了,就把这件事给忘到九霄云外了。要不是小兰今天问起,我估计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说到这,女律师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猜,那个女医生可能是看到你的伤口愈合得太快,觉得不可思议,所以神情才会有些异样。”
“但愿吧。”
林秀一嘴上应着,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皱着眉,仔细回想着那段往事。
可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记忆早就模糊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第48章 妈妈才不会那样……
半夜,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小兰的床铺上。
女孩蜷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柔软的床垫被她蹭得微微凹陷,枕头也被推到了一边。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热带乐园里云霄飞车的呼啸,小瞳那段凄惨又绝望的恋情,还有晚饭后妈妈妃英理讲的那个十几年前的故事。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跳始终无法平静。
眼见着睡意全无,小兰索性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想不如把今天的经历都写下来,记在日记本里,或许心里能舒坦些。
女孩刚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就隐约听到隔壁主卧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难道他们又在聊十几年前的事了?”
小兰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经过昨晚妃英理的讲述,她才惊觉,自己对林秀一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竟然了解得如此之少。
他的过去,他的经历,都像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她忍不住想要探寻。
如今既然决定要试着接受他,小兰自然也想多知道一些这位父亲的故事。
女孩蹑手蹑脚地溜下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她轻轻拉开卧室的门,随后屏住呼吸,踮着脚尖,一步步挪到主卧的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想要偷听里面的谈话。
然后,只听了不到一分钟,小兰的脸颊就“腾”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女孩慌慌张张地转身,捂着发烫的脸颊,急匆匆地冲回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然后一头扎进被窝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只受惊的鸵鸟。
被窝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却压不住她脸上的燥热。
小兰懊恼地挥起拳头,狠狠地锤了锤床铺,心里又羞又窘,
“我真是个笨蛋!那两个人大晚上的,怎么可能还在讲故事啊!而且……而且做那种事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让妈妈叫他……!!!”
想起刚才隐约听到的那些暧昧的话语,还有妈妈那带着一丝羞赧的软语,小兰就赶紧捂住了耳朵,拼命地摇头晃脑,恨不得把那些羞人的声音从脑海里彻底甩出去!
只有这样,她才能守住心里那个向来独立、坚强、干练的妃英理的形象,不让它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彻底坍塌……
……
第二天清晨,林秀一和妃英理洗漱完毕,走出主卧时,小兰的房门还关着。
等林秀一系着围裙,端着香喷喷的煎蛋和牛奶走出厨房,
妃英理才去敲女儿的门:“小兰,起床吃早饭啦。”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兰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蔫蔫地走了出来,眼底的乌青像挂了两个小墨团,看起来憔悴极了。
“没睡好吗?”
妃英理放下手里的盘子,有些纳闷地打量着她,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记得昨晚你不是睡得挺早的吗?”林秀一也走了过来。
“睡不着……”
小兰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目光下意识地瞟到妃英理身上。
昨晚那些羞人的声音立刻又在耳边响起,她赶紧使劲摇了摇头,双手抱着脑袋,嘴里还不断地低声嘀咕着,
“那都是梦,妈妈才不可能那样……对,都是梦……”
林秀一和妃英理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了?
……
吃过早饭,妃英理拎着公文包,匆匆赶往律师事务所,去处理前段时间因为陪小兰而耽误的工作。
林秀一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便拿起外套,下楼走向公寓门口。
朱蒂已经将那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路边,正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林秀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boss,是去昨晚约定的那个地方吗?”朱蒂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询问,眼睛还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偷偷瞄着林秀一的脸色。
“对。”
林秀一点了点头,随后便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呼……
见林秀一并没有提起让她辞职的事,朱蒂悄悄松了口气,悬了一夜的心,总算是稍微放了下来。
昨晚林秀一那句轻飘飘的反问,简直让她提心吊胆了一整晚。
女秘书生怕自己还没等来贝尔摩德的消息,就先丢掉了林秀一这条唯一的线索。
那她潜伏在这里的意义,可就彻底没了。
好在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自己吓自己,白担心了一场。
……
铃木朋子约林秀一见面的地方,是一处藏在深山中的独栋别墅。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朱蒂握着方向盘,一连开了四个多小时,从清晨出发,直到日头偏午,两人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boss,前面只有一座木质吊桥了。”
朱蒂将车停稳,下车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回来后汇报道,
“吊桥两侧都是陡峭的断崖,车子已经开不过去了。不过,你们约定的那栋别墅,就在吊桥对面,站在断崖边上,一眼就能看到。”
林秀一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抬眼张望。
果然如朱蒂所说,一座古朴的木质吊桥横跨在两座山崖之间,桥身微微晃动,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从谷口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