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宁也疑惑道:“确实奇怪,说好的山下有人配合,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山下要是再闹出点动静,山上也不会败得那么快。”
“已经上山的没死也被抓得差不多了。”苑陶阴恻恻道,“这回损失那么大,主导这次行动的掌门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高宁说道:“掌门应当是有所安排的吧?苑施主应该冷静下来,咱们这边拖住陆施主那么久,还顺道拖住了老天师那么一段时间,那边说不定已经得手了。”
“最好是这样。”苑陶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不再说话。
“先休息一下再下山吧。”高宁率先停下看向身旁脸色苍白,额头冒虚汗的窦梅,“你受了伤,这回就不该一起上龙虎山,料掌门也说不了什么。”
窦梅跟着停下,喘了口气,不在意道:“我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只要不剧烈与人交手就不受影响,这回要是我没来,你们想要对付陆瑾可没那么容易。”
高宁点了点头:“也是,陆家刚烈,陆施主生性更加刚强,要是没有你,咱们拖住他也难。”
苑陶不甘道:“要不是天师到了,陆老爷还不是仍由咱们拿捏,那通天箓也早已经是咱们的了。”
高宁与窦梅都没有搭话。
过了片刻,窦梅向四处看了看,疑惑道:“沈冲和咱们分头,现在怎么还不见他跟上来。”
“不知道,现在龙虎山那么乱,或许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吧。”高宁摸了摸光头,“沈冲我不担心,倒是担心夏禾,那小妮子追张灵玉到现在也没回来。”
窦梅微微一笑:“我刚才已经给他们发了短信,应该会准时下山集合。”
高宁呵呵笑道:“咱们四人合在一起才是四张狂,异能彼此补充,威势大增,分开了要是被人各个击破,可真是要成为异人界的反面典型了。”
苑陶插嘴道:“反正咱们必须撤走,不能在山上等人,跟不上来就是他们……”
巨大的气势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扩散的蓝炁如同波涛般狂涌而下。
一直没有放下警惕之心的苑陶猛的一脚踢开亦步亦趋地跟在身旁的憨蛋,自己向后亡命闪避,险之又险地才逃到蓝炁的覆盖范围。
擦了擦眼睛,看清眼前的场面之后,吓得心胆俱裂,差点转身就逃。
“你是……”
树木还在晃动,树叶不断落下。
高宁瘫坐在地,头顶上是一只裹在蓝炁之中的手掌。
蓝炁迅速回缩,显露出了站在高宁身前的一道年轻身影,正是吕真!
“你们应该哪里也走不了。”他抬眼看向苑陶,轻声说道。
非同寻常的炁像是闪烁的点点彩光,从笑眯眯的窦梅身上飘出,萦绕在高宁身周,让高宁失去了对炁的控制,否则他刚才怎么会那么简单就落入他人的手里?
高宁只是看了一眼吕真,已经没有笑容的脸就转向了窦梅:“到底是为什么?”
窦梅眼中蓝芒一闪而逝:“高宁,别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这是在帮你改邪归正。”
“你变了……不对,吕家!”感受着自己动荡的魂魄,高宁恍然大悟,“明魂术!”
他有些苦涩地笑了一声:“那时候我以为是我救了你,原来只是丢下的一只饵……”
“你到底是谁?!”强烈的危机感下,听得一头雾水的苑陶进退不能,他感觉自身已经被锁定,只要一动,那么就会迎来最危险的局面。
“这位就是最近名声大噪的吕家的那位吕真,苑施主还没有认出来吗?”高宁艰难的扭头,“看见这些蓝炁了吗?这就是吕家秘不示人的明魂术了,既然见到了明魂术,那苑施主恐怕也逃不走了。”
“吕真,明魂术……”苑陶忌惮地看了眼窦梅,心中后怕不已。
刚才要不是这个女人的所有精力都放在高宁那个和尚身上,而是给他来这么一下,现在他肯定也是生死操之人手了。
苑陶对吕真这个在异人界,尤其是全性里面早就传之甚广的人物自然也有几分了解。
先是杀王家宿老,令王家伤筋动骨,后来又将四张狂追杀得凄惨无比,不得不联系丁嶋安救命。
这样的人物已经足够危险,他的护身法器要是完好无损或许可以拼一拼,但是在诸多法器都被陆瑾破坏之后,苑陶自认现在的自己远不是那个气势惊人的年轻人的对手。
而且从来没有听说过吕家的这个年轻人会明魂术的消息……
将眼前一幕与这个消息联系起来,苑陶好像想通了什么,但是也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危险。
正如高宁所说,既然看到了这些东西,那么吕真肯定不会让他离开……
心念电转,苑陶不敢再犹豫,一把夺过憨蛋手中的包裹,拉开拉链,取出两双白色兔鞋扔到地上。
“憨蛋,快!”苑陶自己穿了一双,又急切招呼了一声憨蛋。
两人穿上兔鞋,还没来得及驱动,忽然身体一软,丹田内的炁瞬间紊乱,连带两人的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差点跌倒在地。
“改邪归正,你们为什么要抗拒呢?”窦梅笑吟吟说道,声音里充满着慈和。
闪烁的炁自她张开的双臂之间如同飘荡的萤火虫一般,向苑陶两人飘去。
“窦梅!你醒一醒!不要被人家控制住了!”
苑陶拉住憨蛋谨慎后退。
“控制……”窦梅一怔,脸色更白,双眼中诞生稍许迷茫,自身的炁也紊乱了片刻。
第103章 逃不掉的苑陶
“机会!”感受着丹田中恢复稳定的炁,苑陶心中大喜。
一颗刻着“猊”字的土黄色珠子从他的手上飞起。
“嗞嗞”声中,被炁包裹的珠子自珠上的孔洞之中冒出大量的白色雾气。
眨眼之间,苑陶与憨蛋就被一起笼罩进了白色雾气之中。
雾气还在扩散,迅速向几丈外的吕真涌来。
“你没事吧?”吕真看了眼还在挣扎的窦梅。
窦梅按了按眉心,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疲惫:“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刚才好像被,突然就心软了下来,好像自己做的……都怪我。”
“最麻烦的已经解决,苑陶逃不了。”吕真抬起自己的右手,蓝炁尽数回归体内,“你暂时先休息,别想太多。”
瘫坐的高宁脑袋无力的垂下,已经失去意识。
“那个白雾阻挡了我的视线,我的异能覆盖不到那么大的范围,所以现在也帮不了你。”窦梅看向那团白雾的四周,“我在外面给你掠阵,防止他们跑了。”
“防身之物已废,苑陶不算什么。”
没等白雾笼罩而来,吕真已经主动迈进了雾气之中。
“憨蛋,拿出你的水枪!”苑陶凝重说道,“有窦梅帮他,咱们就算有疾走兔鞋也逃不了,只能拼死一战了!”
“哦……”憨蛋打开包裹,取出一把似乎是孩童用来玩耍的水枪。
“唰”的一声,一个刻着“劳”字的珠子裹在深蓝色的炁中,飞到苑陶的头顶之上。
嗡嗡的震动声中,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蓝色震动向四周传去。
“他进来了!那个方向!去!”
一直感受白雾内不正常震动的苑陶心中一喜,一颗刻着“眦”字的珠子从他的手上飞出,深蓝色的炁在珠子之前形成一张大嘴的模样,迅猛地撞进了白色雾气之中。
憨蛋的水枪也跟在珠子之后,向同一个方向射去。
飞出水枪的液体像是子弹一样,携着巨大的势能,射进了雾气之中。
雾气翻卷,无论是射出的水柱,还是珠子都撞了个空,前方空无一物,似乎刚才感知到的都是幻觉。
“在视线被封住的情况下,还是躲开了!”苑陶的脸色更加难看,“张灵玉是将护体金光扩散,大大减弱防身能力,来换取在失去视野后的感知力,那这个吕真又是用什么手段来感知我的攻击?”
张灵玉已经足够优秀,令他也升起了“长久后浪推前浪”的感叹,以及毁掉一株优秀苗子的病态兴奋。
如今蒲牢珠的白雾第二次被人破解,而破解者的天资与实力与张灵玉相比,均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苑陶凭空生起了看着一茬茬后生崛起的既视感。
同时,脑子里想象着毁掉天才人物而诞生的愉悦感,几乎压过了心中的惊惧与忌惮。
“一颗不够,那就一起上!”数颗珠子升起,在苑陶身边盘旋不定,苑陶忽然转身,“憨蛋,这边!”
五颗珠子,包括之前那颗睚眦珠子同时向苑陶所看的方向撞去。
憨蛋的手枪也向那个方向射去。
声势更加惊人,几乎将白雾自珠子所行的方向分成两半,露出两丈外的吕真。
“九龙子?华而不实。”冰冷又漆黑的炁出现在吕真的右手上。
他像接住飞来的篮球一样,接住最前方的一颗珠子。
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珠子向前将黑炁一直压缩回吕真的手掌之上。
手臂也被向后冲击,到珠子的势头已尽之时,吕真用力一扔,将珠子向苑陶扔回。
将后面在一条直线的两颗珠子撞飞,被扔回的珠子又撞在憨蛋手里的水枪射出的水柱上。
水柱变成普通的水洒落在地,珠子也失去表面的深蓝色的炁,变得暗淡下来,与洒落的水一样掉在了地上。
剩下的几颗珠子又击在了空处,一道水柱打在吕真刚才所在位置之后的一颗树上,将树干打得断裂当场。
空气中的温度下降得更快,一道面部略有模糊的灵体自吕真的身体上出现,双眼灵光闪烁,身形拉长,眨眼便跨越了吕真与苑陶之间的距离,一掌拍在苑陶身旁的那颗蒲牢珠上。
珠子暗淡落地,空气中的白雾逐渐消散。
“这是……灵体?”拉着憨蛋后退的苑陶失声,“你怎么能控制灵体?这是巫术……?不对,不是巫术!难道是风正豪家传的……”
吕真没有回答,身形一闪,已经与苑陶拉近了距离。
几道如意劲自地面爆射而出,封锁了苑陶后退的方向。
“小心!”苑陶不退反进,一把抓住不明所以的憨蛋,向身后扔去,“憨蛋,穿上疾走兔鞋先走!我马上就来找你!”
漆黑的灵体一掌拍向苑陶的头顶。
一扔出憨蛋,苑陶单手向上,与灵体的手臂碰撞在一起,脸上神情顿变,心中那被勾起的惊惧放大了数倍,令他丹田内的炁也跟着动荡了起来。
轻而易举闪开身后袭来的珠子,吕真一拳打在地面上,数道如意劲再次封锁了苑陶的闪避空间。
以他对炁的感知的敏感程度,其实有无白雾对他都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他想要躲开这几颗珠子,在珠子的速度不快过他的反应速度的情况下,当然是没有什么难度。
所以他才说苑陶的九龙子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好恐怖的如意劲!
好恐怖的年轻人!
苑陶的心沉入谷底,到现在,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一丝活路。
勉强闪开一道如意劲,但炁的混乱,使他暂时失去了对炁的感知,从而速度大减,被一道如意劲击中了后心。
吐出一大口鲜血,他的身体向前扑去。
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大脑上,如同刚才他见到的,按在高宁头顶时一模一样。
听见身后呼哧的喘气声,苑陶艰难地扭动脖子,看向跑回来的憨蛋,怒道:“你……你想气死我吗?为什么又回……回来?!”
憨蛋向后缩了缩,害怕地摸了摸脑袋,痴笑道:“你都不走,我也不知道要去哪……”
第104章 不变的轨迹
吕真淡淡道:“你拖不住我,所以他走不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你很好……”苑陶又缓缓扭头,面目扭曲看向吕真,“但是你不要小看炼器师!要不是我的护身法器都被陆老爷损坏,你……你以为会有那么……那么容易对付我吗?”
吕真重复了一遍“华而不实”:“就算陆瑾老爷子没损坏你的法器,在我这里也坚持不了多久。”
苑陶低下头:“我认栽,死在你的……手里也不算辱没我苑陶的名声。”